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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粗俗!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是会听曲儿找乐子的?暖香又要急,又找不到理由跟他急,心里又抓又挠,仿佛住了只草莓。
而楼下萧原半场离席小解,却看到言景行一个人站在日头底下,当即跑过去,拿扇子一挡:“怎么在这儿出神?快回来,小心中暑。”
言景行如梦方醒。她方才是被吓到了吗?果然女孩子会怕箭的吧。上次瞧她去摸龙吸水,还以为她胆子有多大。不过,那些男人有那么好看吗?连要被蝎子咬了都不知道。
回到客房,净手拭汗,萧原打趣道:“言兄是看到了哪个花姑娘,连魂儿都被勾去了。”
“我不喝茶,拿白水过来。”言景行刚把茶盏递过去,就听萧原来了这么一句,手一抖,热茶都浇到小红香的手上。
小红香手段老练,知道雇主得罪不起,借机卖娇,轻呼一声借势要往言景行怀里倒,却不料言景行后退一步,伸手一拉,捉住章良塞了过去。章良伸手一拥,笑着摇头:“言兄竟然还要守身如玉,真是难能可贵啊。”
言景行恨道:“你们这俩人,就不能多务正业!专管在这场子里消磨。”俩损友纷纷挑眉: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就像他们老爹。言郎果然操心命啊。
言景行拂袖而去。萧原哈哈大笑,急忙命小厮去送,自己却又和章良坐下,让红香姑娘再谈一曲。小红香擦净手上水迹,飞了个媚眼过去,“我晓得那俊丽公子为何不喜我等。”
“哦,你说说。”
“哎,”小红香悠悠叹了口气:“我等卑贱之人,最自负,也不过是色艺双绝。那公子自己既风华无双,又精通音律,我们弹个曲子他能揪出三五处错,那眼里还哪里有我们容身之地?”
萧原大笑。“说的好,是这个理”。果然做人不能太优秀。
出了这么件事,暖香有点呆不住,当即打道回府,却不料帷帽偶尔撩开一条缝,就看到了熟人。
“九公主?”奇怪,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眼见着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丁朝她走过去,暖香皱皱眉,觉得不对,若是长秋宫宫人,她多少该有点面熟才对。
那人拿着一只拨浪鼓,咚咚的敲,递给小九。小九年纪太幼,又在深宫被皇后保护的极好。笑嘻嘻的接过去。暖香挑挑眉,当下拔脚走过去,在那人伸手拉小九之前,伸手截下来,将那胖乎乎的小爪子握住。
“暖姐姐。”小九开心的扑到她怀里,“暖姐姐,我又遇到你了真好。”
暖香冷冷的扫了那男人一眼,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二话不说,拉了小九就走,一头扎进人群里:“团团,你的爹爹娘亲呢?”
团团还不明就里,傻乎乎的道:“爹爹娘亲在茶楼。我追着一只鸟跑出来的。”
暖香吓得手心都出汗:“你的宫女呢?”
“刚刚还在。后来鸟不见了,她们也不见了。”团团的声音还有点委屈。
暖香更是心跳加速。这定然是在集市上,人太多被挤散了呀。她往后一看,方才那皂衣小厮又跟了过来,看到暖香回头,他立即高叫:“大小姐,你别跑那么快呀。您要把小小姐带到哪里去?娇娘,不赶紧把两位姑娘追回来!老爷太太问起来,我们哪个吃罪的起!”眼瞧着又有两个妇人拨开人群挤过来,暖香心脏砰砰直跳:这铁定是遇到了人牙子,还是有组织有队伍的那种!
他们冒充自己的下人这样叫起来,路人也只当是娇小姐闹脾气,都是看两眼便各自走开。带着小九跑不快,眼看着对方距离越来越近。暖香惊慌失措,哎呦一声,摔在了地上。“暖姐姐”小九要蹲下来扶她,却被暖香掐住腰直接塞到糖儿怀里:“快跑!送茶楼里头去。别管我。”
“小姐”糖儿还要犹豫,却被暖香一个眼神止住:“金枝玉叶。全在这一搏,你不行也得行。”
糖儿咬咬牙,抱着团团走人。暖香吃力的站起来,换了个方向,一瘸一拐的走开。她似乎腿疼的厉害,动作别扭,速度不快。几个人牙子对望一眼,舍弃了团团,掉头来追暖香。注意到这一点,暖香悄悄松了口气。
眼见得引开的足够远,那几个人距离自己愈发近了,暖香也不再伪装,拎着裙子,拔腿就跑。几个人牙子顿时气炸了头:“我呸!小蹄子!坏了爷的好生意!”
“还不赶紧追!还愣着干什么!”一个粗壮妇人愤愤开口,脸上横肉一抖一抖:“看那撒脚丫子跑得跟兔子一样,哪里像个千金小姐了?”
另一人符合:“对啊,别是个有些体面的下人。那些小姐哪个不是娇滴滴的,多走两步就脚软。八成刚才那个才是主子,这个不过是体面丫头。”
从某方面来说,他们猜得不错。那小厮顿觉没面子,咬碎了一口钢牙,怒气都出在暖香身上,眼瞧着将暖香逼进了一条胡同,四下无人,当即从腰间拔下弹弓,嘭!暖香哎呦一声,跌在地上,脚踝生疼,眼泪当下就泛了上来。这次是真的。
“混蛋!杀千刀的猪蛋三!”眼瞧着那人恶形恶状的走过来,暖香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用力大到自己的掌心都发疼,那人油黄一张脸上,顿时鼓起了三根红指印。
“呸!还小姐,你个泼妇!”那人挥巴掌要打,却被那横肉夫人,一把拐住了胳膊:“别打,伤了皮子可不行。有的是人□□。我们只管捉。”刚说完,那另一个刀疤妇人就走过来,一手按住暖香两条小胳膊,一手拿出一面手帕堵住了暖香口鼻。暖香只来得急向她吐一口吐沫,就心口一闷,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觉得周身摇摇晃晃,好像还有水响?这是在船上?他们要把自己弄到哪里去?她轻轻一动,便意识到自己的钗镯都被摘去了。外面还有窸窸窣窣的骂声。
“□□的牛二!你可得看好你那根东西!瞧你的下作样子。”是那横肉婆子的声音。
“不是小姐,又拿不到赎金和封口费,还不是卖进窑子里?倒不如给爷快活快活!”
“滚你娘的瞎扯淡!同样是卖,那没□□的黄花闺女跟被人上过的烂货能一样吗?再不赶到天亮跟葛爷交货,我们都得完蛋!”
暖香在乡下更粗的荤话都听过,咬紧了嘴唇不说话,只勾身低头,使劲用牙齿去咬绳索。那帮混蛋把她手脚捆在一起,微微一动就火辣辣的疼。幸而这帮人要保证她皮相的完整,又有迷药作保,所以并没有绑的太紧。她连扭带缩,终于掏出来一只手,接下来的工作就方便了许多。
一边心惊肉跳的听着窗外的骂声水流声,一边费力脱困,暖香不一会就汗流浃背,从背心到胸口全部湿透。好容易站起身来,她蹑手蹑脚的靠近船窗:如若不然,就要跳河了。不晓得这里离岸边多远,能不能回得去。暖香一想就鼻头一酸:若是此次真不成了,那重活这一世可真是不划算。都还没来得及嫁给景哥哥。
要不要留封血书?若真有个万一,也要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正乱七八糟的想着,窗外忽然传来力气破空之声,啊!一声惨叫,那男人当先倒下,喉咙插着一支箭,血花就打在暖香靠着的窗户纸上,啪的一声!暖香不由得后退两步,软在地上。
“谁!是谁?”那两个妇人立即嚎叫起来,粗噶的声音分外可怕。“不好,被堵了!”其中一人猛地推开船舱门,劈手来夺暖香。你先拿我当人质想的美!这船舱里什么工具都没有,暖香脱下鞋子,跳起来照着对方脸就扇了过去。
哇!双方正僵持,外面又起杀机,随着一声惨叫,那个刀疤精瘦婆子也像死猪一样倒下,噗通砸进了屋里。最后剩下的那个肥壮婆子一看就红了眼睛,愈发凶神恶煞:“小贱人,你害得我们,我要你陪葬!”双手来扼暖香的脖子。
暖香身单力薄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撞翻在了地上。后脑勺一痛,眼前开始冒星星。那婆子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暖香下意识的伸手格挡,这个婆子却双目一瞪,嗓子里咯的一声,人就由着惯性,沙包一样扑了下来。哎呦!暖香当下痛呼一声,她的手肘要被压脱臼了。
一个用力,不成,再用力,还没推开,对方本就肥胖,死人更重,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肉山不大魔王,暖香胸闷气短,不无憋屈的想:难道自己是要被肥婆压死的?
当然不会。就在她要闭过气的时候,忽然浑身一轻,新鲜空气终于涌入肺部,眼中映出言景行清癯端丽的身影,暖香哗得一下眼泪就下来了。
“景哥哥,景哥哥。”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