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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但言景行不乐意,言如海自己心里也有亏欠,所以大家只好模糊了排序,称言慧秀为二小姐,对言玉绣却只称玉小姐,不叫大小姐。
女儿心里是否介意呢?言如海看那张标志却寡淡的脸,猜不出她心里怎么想。
没了姨娘,被老太太收养,老太太又是那严苛的性子。言如海长舒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儿孙命实在不好,一个两个的,都多灾多难。
皇家北苑小场上,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正弯弓搭箭,身姿高挑,瘦如青竹,错步站定,舒臂展腰,开如满月,只闻清越弦响,利箭破空,直愣愣射进二百步外,正中靶心。继而攀住奔马,翻身而上,斜举箭尖,沉肘拨弦,嗖嗖嗖,接连三声,极快,极爽利,箭如流星飞去,射中周围排布的三个草人,全都钉在心脏位置。一圈二百米,转眼即过,方位转换也没有丝毫迟滞,哒!马蹄落地,此时他已御马稳稳站住,跳下地来。一片尘埃中,恍如碧海凝光,晶然发亮。阳光泼洒下来,暖融融琥珀色,将其包裹其中,那一瞬间朦胧的质感,让人甚至觉得不够真实。
杨小六大笑:“表哥,若是你将来上战场,那绝对是需要戴面具的那种。”他把红缨枪甩给侍卫,自己走过拉伸手扯他胳膊:“很厉害呀,这准头。下次射咽喉,比胸膛位置来的小,看准不准。”
言景行微微一挪身子,错开他攀附的手,杨小六观其形色便笑道:“我大周武举,步射,马射,前者要开一石弓,后者要开七斗。你方才没有换弓,震到了吧。”
言景行手臂微麻,这会儿勉力把铁板指去掉才开口:“我又不考武举。”顿了顿,又道:“我也不上战场。”
“呀咧?特意来陪我的?简直太感动。那帮小姑娘要嫉妒死我。”小六的选择性眼瞎综合症又在发作。
言景行默默摇头,他只是答应过父亲“如果您喜欢,我愿意去学的。”
眼看着杨小六甩开膀子,与侍卫扭缠在一起,少年滚落在黄土上污染了锦绣衣裳,脸上汗水混合了泥土,他却茫然不觉,因运动而兴奋起来,眼睛黑的发亮。明显不占优势的他应是讲侍卫按倒在地上,这才摊手躺平哈哈大笑,“表哥,你确定不来试试?”
言景行再次摇头,他确实不大喜欢近身战。尤其是肉搏。
杨小六挥舞着拳头比划,道:“拳拳到肉的刺激远远不是兵刃切割可以比较的。”
言景行想了想,忽然笑道:“如果非要争斗,我还是比较喜欢鲜血从别人身体里流出来的样子。”
…………………果然还是不要得罪这个人比较好。杨小六默默汗颜。
说到底,有两种东西最能让雄性动物兴奋起来,一种是暴力,另一种就是女人。杨小六就是最鲜明的代表。他翻了个身,抓了根稻草叼在嘴里,眼睛翻上去,看到言景行从黑色护手中露出的白森森的指头,还有一个形状完美的下巴,抬手把头发顺到肩后的动作,自然而然慢放成数帧画片。“你这人真是挺无趣的。”杨小六忽然道。
言景行不置可否。
“我父皇母后搜走了我的小黄书。你猜怎么着?”
言景行不由得停住了动作。
“他俩不让我看,结果两口子自己兴致勃勃的研究。”杨小六吹了声口哨,翻了个白眼,算是对二老这种行为大大的逼视:“我好不容易搜集来的劳动成果就被他们打着教育我的旗号劫走了。俩人躲在床上放了纱帐一起看,还只当我没发现!”
言景行耳尖又在微微发红。大约天底下的父母都是这么不成器……………听起来有点别扭,但言景行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想到时隔两天,父亲冲自己眨着眼睛奸笑,言景行就想把不良读物撕成渣渣糊到他脸上。
然而那毕竟是父亲。言景行只好假装没看见,这让巴巴等着结果的老父无比内伤。
杨小六眨眨眼睛,一咕噜爬起来“表哥,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言景行有个不好的预感。
“你是过目不忘的啊!你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神器。我可以把书啊画啊都给你看了,再一把火全部烧掉。然后,”小六笑得奸诈:“有机会了,你再默给我。我想看那一章你讲那一章,想看那个动作,你就摹哪个动作!天呢,我为啥早点没想到,你这种能力简直就是专门为我的快乐而准备的…………………”
杨小六转身就跑,因为言景行的手指已经朝他耳朵伸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9。8丨丨丨
十年前的月,和今日的月无甚差别,一样的冷冽。只是更单薄,更模糊。
俗世中的人总是很忙。铁匠的锤头,货郎的担,书生的头巾商人的算盘。一东一西,哓哓闹闹,一往一来,熙熙攘攘。东家忙着娶媳妇,西家忙着嫁姑娘。宁远侯老夫人去看自己最宠爱的刚生了双胞胎的小女儿。宁远侯忙着和自己续娶娇妻领略巫山滋味。大半夜磨间叠骨折腾下来,第二天依旧精神焕发出早朝,剩下红粉娘一个,左半边脸,依依不舍送夫郎,右半边脸黑魆魆的夺人命。
她写不了缠缠绵绵回文诗,也没有月羞花惭倾城貌,但言如海并不大在意。顶顶拔尖的美人,最最出名的才女他都已拥有过了。要宽容大方尊老爱幼才是妻子的本分。张氏样样做的齐全,言如海自然如意,艳福嘛,可以从别的女人身上弥补。
梅姨娘唤作杜梅或者王梅,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天然纯净鲜艳一张脸蛋,笑起来如一棵绽放的白梅花。但又不会如白梅那般恣意傲气,她是收着点的,羞着点的,有点低回婉转的,让人不由得看了又看。她不认字,也没读过书,甚至进侯府之前都不知道言这个姓意味着什么。但在她笑起来的时候,这都变得不重要。
这个女人到底美在哪儿?那时的张氏还很年轻,但已经开始走标准的端庄路线,手腕上带着金钏,耳坠子都是标准的圆。也不过略带姿色,到底哪里迷住了爷?
跟在她身后的老麽麽看了又看,品了又品,最终灵犀一点:“像许夫人。我在书房里见过许夫人的画像。总是斜睨的,蹙眉凝愁的,端坐独立的。仅有那一幅笑的。但真是有点像,风味很像。”
张氏一惊,怒火中烧,闯进去翻出来,略一看留言时间便笑“那是刚成亲时候的。”随即更怒,这是什么意思?在那小妾身上重温先妻的新婚之乐?老太太偏放这么个人进来,这是安的什么心?她又怒又急,一把将画撕了个粉碎,尽数扔到了火盆里面。
发泄之后,又尽力弥补,该收的收,该藏的藏。终究许夫人作品太多,言如海又不是细腻文士,并不在这方面多上心。恰恰相反他很实际。懂得“怜取眼前人”的那种实际。所以她并没有太多顾虑。
却不知,飘飘摇摇,三层鸦青色翡翠撒花幔帐后面,有一双清澈的吓人的眼睛正默默的盯着她。
母亲卧病,父亲忙碌,祖母冷淡。数不清的藏书很大程度充塞了言景行的童年,他闭着眼睛走过去,沿着那整块紫檀木雕祥云松鹤的书架一路摸索,脑子里浮现出的便是书画的排列,珍玩的式样。因着许夫人的嗜爱,这书房不仅阔大还很深,一层层幔帐隔开,清风和阳光从茜纱窗里溜进来,这里边云起雾涌,满满都是墨香的味道。
大家都很忙,太忙。一个小孩的存在感便显得薄弱。他在这里无比的自由。随便挑着书本翻阅,有时候翻着翻着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日头红红的,恰好攀上窗子。或者更晚一点,有归巢的小鸟瞪着溜圆的眼睛好奇的向屋里窥望。
大人容易想当然的低估小孩的能耐,就如同张氏每天打叠着笑脸嘘寒问暖,便觉得言景行会被收拢一样。“叫母亲。”言如海笑着命令,口吻并不强硬。
言景行抓住了那一点柔软,昂起了那张极像许夫人的脸,“太太。”
张氏尴尬,言如海却一笑放过,并不在意,徒留她被那双眼睛看到心里发虚。
那时的梅姨娘正直最好的年纪,生过一胎孩子的人,如今又有了身孕,不仅无损姿色,反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那般温柔妩媚几乎要晃瞎人眼。她跪在地上,规规矩矩,头也不敢抬,脖颈是纤细到一掐就断的模样,任人摆布。但张氏就是从那俏丽的背影上看出了源源不断的后患。
高居首座的张氏显然是胜利者的姿态,并不开口,自然有爪牙发话。
“姨娘也真是的,早些听话不就成了?非得拖到现在。”
“求太太开恩。奴婢只知伺候老爷和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