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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忧外患,何浅浅嘴角长出了几个燎泡。
胡皇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盛极必衰,恬退隐忍。”
何浅浅深以为是。不过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在谨言慎行的方向上实在找不到可以努力的目标,像她这样与人为善,安分守己,从来不妨害公共安全的优秀青年,已经很少见了,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道德指南,这群人也不知道要珍惜爱护,反倒是麻烦一个一个地往她身上招呼。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你最好是避避风头,近日就不要再出门了。”胡皇后如此建议。
何浅浅欣然采纳,于是闭门谢客,在屋里抱了几天朱祁镇。
听说朝堂上反对的声音也不小,一群老头子口沫横飞,斗志昂扬,坚决拒绝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生的孩子立为太子,某位姓杨的三朝老臣披着一头乱蓬蓬的灰白头发,宣称只要朱瞻基敢立朱祁镇为太子,就要当场表演撞柱子给朱瞻基看。
何浅浅嗤之以鼻,历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闹得再厉害也没有用,要有用也轮不到他们来抗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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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被闹得头大,何浅浅奉上参茶一杯,好心规劝,“立太子也不在一时,皇上不如暂且搁一搁。”
朱瞻基一拍桌子,“这群酸腐越来越不像话,不过读了几本书,就自以为入了圣贤的门道,凡事都要指指点点,倒要朕处处顺着他们不成?”
喝口参茶,又道,“朕要是服了这回软,下次越发要骑到朕头上来,太子非立不可。朕自有分寸,你不用担心。”
这话让何浅浅很是担心。
朱瞻基喝完茶顺过气,道,“靖王约朕冬狩,你可愿一同前往?”
何浅浅看看睡在床上的朱祁镇,用眼神表示拒绝。
“朕就是放心不下你和镇儿。”朱瞻基把她抱在怀里,将脸贴在她面颊上,温暖而柔软,混着何浅浅独有的味道,她的气息,总是能令他觉得安心。
“皇上去散散心也好,我和镇儿有那么多人照顾,不用挂念。”何浅浅很自然把手伸进他怀里取暖。
“朕这次去的远些,怕要过上几日才能回来。”朱瞻基低头亲吻她的面颊,“你要听话些,不要总是那么冒失。”
“我知道,你真啰嗦。”何浅浅嘟囔着,回应他的亲吻。
天底下敢说他啰嗦的也就一个人,她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哪天该教训一下。
“太不敬业了,Kiss怎么能走神?”何浅浅提出抗议。
朱瞻基一笑,握住她的腰。叹息声消失在胶着的双唇间。
“朕怎么偏偏就看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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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走后的第三日,突然下起大雪来,京城一夜之间便成白茫茫的一片。大片大片的雪花裹在风里,劈头盖脸往人身上扑。
风雪天气,对于进山狩猎最是不利。
朱瞻基的行程本来预计是五天,第四天上有人回来报,风雪太大,堵了山路,失去皇帝的消息,骂了一下午的朱瞻墉,又念了一晚上的佛。
杨大人派了一队兵马进山搜寻,奈何面积太大,连搜两天没有音讯,太后急得犯了病,何浅浅每天除了照顾朱祁镇,还要奔波于慈宁宫和乾清宫之间。
他说要她小心,他自己怎么可以不负责任?
雪一直没有停的意思。
搜救的援兵也一直没有消息。
太后绝望之余,想到了何浅浅的身份,捉住她的手,两眼发直,“你大胆告诉哀家,皇上……哀家还能见上一面么?”
何浅浅努力在脑海中搜寻,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小心翼翼的答,“皇上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太后只管放心。”
太后撒开手,老泪横纵。
不过几天光景,太后像是老了十岁。
卷一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阴谋
何浅浅说的轻松,心里却一点不踏实。
作为婴儿登基的皇帝不多,其中并不包括朱祁镇。
但是他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有人说穿越会改变历史,她不仅穿越了,还跟他生了个孩子。
她再怎么谨慎,终究是避免不了的。
他会不会就再也不回来?
何浅浅心里堵得慌。
那天早上朱瞻基起的很早,迷糊中何浅浅知道他给她盖好被子,扭过身又沉沉睡去,她听到他的笑声,依稀记得他清朗的眸,少了平日叱咤风云的威严,温暖得像三月的阳光。唇上还有他吻的味道,莫非这竟成最后一面?
待到第八天上,依然没有消息,搜山的人去了几拨,一拨都没有回来。宫里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而压抑。孙贵妃在乾清宫流了一上午的泪,哭的声俱泪下,闻者动容。不知情的人只道孙贵妃对皇上情深意重,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如果皇上回不来,按照祖制,整个**的嫔妃都要殉葬,只有有子嗣的嫔妃可以留下。”三天前胡皇后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意味着,如果朱瞻基有个三长两短,这一群娇艳如花,正当年华的女人立刻就会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所以人人自危,所以孙贵妃哭了一早上,哭她的孩子这么早就没了娘。
孙贵妃在一边哭,何浅浅在一边发呆。
实在不是她没有同情心,她总不能拍着孙贵妃的肩膀说,“没事,反正你儿子有娘跟没娘也没有什么区别。”
或者是说,“放心,朱瞻墡会很快给你儿子找一个娘。”
这都不能说,何况何浅浅心里本就焦灼,被孙贵妃一闹,更加心烦意乱,索性呆在一旁,让孙贵妃哭去。毕竟孙贵妃也就在这里能哭上一哭。
孙贵妃发泄够了,抹着眼泪走了。
何浅浅喘口气,用过午膳,扯了个靠枕垫着,望着窗子继续发呆。窗户纸糊得厚,只看得见隐约的天光,北风凶猛,碎雪溅在窗户上,哗哗作响。屋里炭火生的旺,让人没来由的憋闷。
“把窗户打开。”
如意正在拨碳盆里的火星,一愣,“风大着呢,姐姐小心身子。”
“打开。”何浅浅重申。
如意只得支起窗棱,露出一道小缝,北风卷着雪花顺着缝溜进来,如意登时就打了个哆嗦。
何浅浅站到窗前,外面雪大风急,天地间一片苍茫,红墙绿瓦皆尽被掩映其下。雪花在风里翻飞,窗檐上落了厚厚一层,像蛋糕上的糖霜。
雪地里有个人,一摇一晃在雪地里缓慢移动,何浅浅眯着眼看着,人影渐渐近了,身影瞅着有些眼熟。何浅浅扭头吩咐如意。
“像是太后身边的林公公,快些迎进来,莫不是有了皇上的消息。”
如意应着出去,不一会儿领了个雪人进来,扑腾半天,抖掉帽子外衣上的雪,露出一个人的形状来。
“参见何姑娘。”林公公顶着花白的眉毛,脸上还有几片残雪,除了没有胡子外,活似狼狈版的圣诞老人。
何浅浅点点头,算是招呼,“慈宁宫与乾清宫相距甚远,不知林公公顶风冒雪前来所为何事?”
林公公脸皮抽了抽,许是冻的有些僵硬,“奴才是从咸阳宫过来的。贤妃娘娘肠胃有些不适,太后也在咸阳宫。”
“肠胃不适?”何浅浅诧异,吴贤妃莫非是在实施腹泻减肥法?她那体型拉个三五个月也未见得就能苗条到哪里去。
林公公道,“各位娘娘都赶过去了,太后让奴才来通知何姑娘过去一趟。”
“她肠胃不适要我们过去做什么?难道要作为减肥不当的例子教训大家?”何浅浅琢磨,没想出个结果。
如意沏了杯热茶过来,“林公公,喝杯茶暖暖身子。”
林公公道了谢,却不接,垂着手道,“姑娘还是快些动身罢,莫叫太后等急了。”
何浅浅心里纳闷,林公公又是一问三不知,只好让如意拿了头面衣服过来,如意低着头给何浅浅系扣子,手指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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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公引着何浅浅进了咸阳宫,咸阳宫的气氛不太对劲。所有的嫔妃都在正殿里恭敬肃立,吴贤妃半靠在榻上,脸色蜡黄,泛着青色,像是秋日被霜打了的残花,微闭着眼睛养神。太后坐在一侧,一扫平日里的和蔼,威严顿现。
屋里塞了差不多二十人,都一声不吭,唯有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胡皇后和孙贵妃站在队伍的打头处,也都垂着首不说话。
何浅浅尚未受封,在队伍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