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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回来的时候,玉龄已经喝下去半坛子了,脸色绯红,星眸迷离,显然已经微醺,酒坛子扔在一边,她正铺开了纸笔,画春日的艳艳桃花呢!
一进屋就看到这般景象,胤禛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不料自家福晋疯起来时,竟也有几分魏晋风度。
“爷来了。”大概是真的喝醉了,所以看到他,玉龄非但没有收敛神色,反而笑靥如花的招呼道,“爷快过来,瞧瞧我画的桃花好不好看?”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也没有过来迎他,而是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的画作看,仿佛十分满意似的。
胤禛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看,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这画上没有桃树,甚至树枝都没有,全都是满满当当的花瓣,地上还放了好几个酒坛子,花瓣便都自觉的落到坛子里去了。
听说福晋喝的是桃花酒,莫不是喝醉了,做梦梦见了做桃花酒的过程?
虽然画的内容近乎荒唐,却又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美感。不拘一格,自然也不落俗套。胤禛仿佛从这幅画里,窥出了几分自家福晋的心思。只是待要细细品味时,又杳无痕迹了。
胤禛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这幅画送我,如何?”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在她面前自称爷。
玉龄咬着唇想了一会儿,“送你也不是不可以,可你拿什么谢我?”
“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玉龄歪着头疑惑的看着胤禛,脑子里仿佛有一丝清明闪过,但是快得她根本抓不住。想要什么呢?她想……
此前一直压在她心上,直到近来才被搬开,令她到现在仍旧心有余悸的那块大石头蓦然出现在了脑海里。
她的手攀在胤禛的衣襟上,攥紧了,低声道,“想要弘晖,我们的弘晖……”
胤禛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弘晖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到底并非常人,很快联想到了太子家的弘皙。下一辈的阿哥们,正是弘字辈,日字旁的。
弘晖……是福晋为自己的儿子所取的名字吗?倒的确是个好名字……
这么想着,胤禛低头看了看皱着眉头靠在自己胸口上的女人,心底忽然柔软起来,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拨弄了一下,不痛,痒痒的。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忽然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低声道,“爷就许你一个孩子。”
说着手上用力,将玉龄拦腰抱起,朝内室走去。
他跟福晋之间本是一片僵局,谁也不愿意做率先打破的那一个,因为那样一来,就等于是先低头了,以后岂不是就要矮上一头?
不过,既然情势到了如今这般,胤禛也不介意自己先行动。反正——是福晋求着他的,不是么?
第二天玉龄醒来的时候,天光都已经大亮了。
她一边扬声叫乌嬷嬷,一边坐起身。这一动作,皮肤触到冷空气,才发现自己身上竟是不着一物。而身上某些不可言说的部位,更是酸痛难忍。
前一夜的回忆迅速漫上脑海。
虽然是喝了酒,但也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所以昨夜的事,虽然断断续续,但玉龄却也是记得的。尤其是自己后来受了刺激,彻底放开心事之后放浪形骸的模样,仿佛还在眼前,让玉龄忍不住红了脸。
她捂住脸哀叹,天,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
简直不忍直视。
而且,她跟胤禛之间的冰,就这么打破了么?
玉龄恨不能时间倒流回到昨晚,说什么都不会喝醉。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就算是她的日记,目前也是回不到过去的。
第39章 桂花香气
乌嬷嬷很快走进来,打断了玉龄的思绪。这位一直兢兢业业跟在玉龄身边,替她打理事情的嬷嬷满面春风,甚至还对玉龄道了喜,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事,并且还由衷的感到高兴。
玉龄越发窘迫,把脸埋在被子里问,“嬷嬷,什么时辰了?”
“回福晋的话,巳时了。”乌嬷嬷道,“福晋可要起身?”
“起吧。”玉龄也顾不得尴尬了,连忙爬起来,深吸一口气,“去永和宫请安要迟了。”
德妃从不为难人,即便是责怪的话,说起来也是柔声细语,但是玉龄就是能够从她的态度里知道,她对胤禛和自己的不满。
所以平日里她宁肯多费些时间和精力,也要把面子做好,不让德妃有任何不满的理由。谁曾想居然会因为这种原因迟到?
乌嬷嬷道,“爷走时,让苏培盛去了永和宫,说福晋身子不大好,今儿怕是不能去给德妃娘娘请安。福晋就放心吧。”
玉龄松了一口气。虽然德妃也未必喜欢她跟胤禛夫妻间的关系太好,说不定会更看自己不顺眼,但不管怎么说,礼数上总算是过得去了。
不过她起来之后,还是去了永和宫一趟,亲自给德妃赔罪。
好在十四过了年就要去上书房念书了,所以德妃正在为他的事情发愁,也没什么心思敷衍玉龄,这件事就这般揭过。
回来的时候正巧储秀宫那边派人过来,说是贵妃娘娘请玉龄过去说话。
玉龄有些惊讶,把人叫过来问道,“你们贵主子的身子可好些了?”
“回四福晋的话,已是好多了。太医说,这几日可以下床走动一会儿了。贵主子坐不住,便向请四福晋过去说说话,打发时间。”来传话的是个小太监,口齿伶俐的说道。
玉龄又问,“贵妃娘娘还请了什么人?”
小太监笑眯眯的,“贵主子说,人多了气闷得很,前两日各宫主子才去过,所以今儿专门请四福晋的。”
玉龄闻言,神色一动,知道应该是自己给的药起了效,所以钮钴禄氏想私底下同自己见一面了。
这件事对她只有好处,所以玉龄十分干脆的答应了。让小太监先回去报信,自己换了衣裳就来。
“主子,贵妃娘娘请您过去做什么?”乌嬷嬷有些不解的问。
玉龄送药的事情,她并不知晓。自然也不觉得玉龄会跟她有什么牵扯,这突然要见自家福晋,自然令人生疑。
玉龄笑了笑,“去了自然就知道了。”又回头对秋光道,“你到院子里,捡那开得好的桂花,剪两枝下来,待会儿给贵妃娘娘送去。”
院子里的两株桂花是玉龄亲手种下去的,今年才是头一年开花,不知道是不是变了种,一直从七月底开到了现在,还有些枝桠在打苞。小半年的时间里,玉龄的院子里都是香气盈人的。
玉龄平日里从没有插瓶的习惯,花开了就在院子里赏,非要放在屋里,大都是挖起来做成盆景,摆两天再重新种下去。
这一回也是要送人,这才舍得剪两枝。
钮钴禄氏的身子果然已经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气色看着好了许多,而且已经可以不必每日躺着,玉龄进屋时,她正歪在暖榻上跟身边的人说话。
“娘娘气色果然好多了。”玉龄笑着道,“今日带来的这两枝花正是相宜呢。”
“是桂花?”钮钴禄氏有些吃惊,“这时节竟还有桂花?”一面说一面让人从秋光手中接过来,就摆在了中间的炕桌上,然后凑过去嗅了嗅,“真香。”
“娘娘喜欢就好。”玉龄道,“是我自己种着玩的,没想到开到了现在,索性就剪两枝给娘娘香香屋子,盼着娘娘早日大安。”
钮钴禄氏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用纤长的手指拨弄着细细的花朵,轻笑道,“四福晋是个有福气的,借你吉言了。”
如果说一开始她对玉龄是将信将疑的话,现在已经全信了。只是还不知道玉龄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不过,钮钴禄氏仍是表了态,“往后得了空,就过来我这里坐坐才好,也让我沾沾你的福气。你和老四还年轻,在宫里若有什么不方便的事,也可以来找我。”
“多谢娘娘看顾。”玉龄道。
正要再说,外头有人过来通传,说是十阿哥过来了。玉龄原本想要避让,却被钮钴禄氏拦住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让老十也见见你这个四嫂。过两年,他也该出宫开府,入朝办差了。到时候还要你与老四多多照拂。”
“这是应该的。”玉龄毫不客气的应下。
钮钴禄氏这样说,就相当于将十阿哥跟胤禛绑在一起了。往后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也能成为胤禛的帮手。原本胤因为帮着老八,被胤禛夺爵圈禁,如果到时候他支持的是胤禛,又会是什么情形?
胤禛登基时,几乎遭遇了所有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