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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瑞王刚到户部就听到户部的同僚背着他窃窃私语,还偏偏以为他听不到。
“听说了吗?”
“你是说承恩侯被扒光吊在天牢前的那棵老槐树上的事情吧?还有人不知道的吗?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吧!除了……”
“快小声点,瑞王殿下就在前面,小心被他听到了。”
“有什么嘛!说不定就是瑞王殿下做的,毕竟承恩侯可是差点毒害了瑞王殿下的未婚妻。”
“说不定是骠骑大将军干的,他一回来承恩侯就出事了。”
“不可能,骠骑大将军沉稳有风度,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再说还有西郊鲁王的庄子的事情,你忘了?这件事情显然是跟鲁王不对付的瑞王殿下做的!”
……
戚舒板着一张脸坐在一旁,攥着账册的手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想过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幅样子。
“各位,今儿还要继续拜托各位帮忙了。”
“哪里,哪里!都是下属应该做的。”
戚舒顺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骠骑大将军陶季晨那张嘴角噙笑,风度无比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各位小天使,蠢作者写完忘记放了,下午检查才看见
第67章 血迹
陶妧有些好奇地望着金玉满堂枯枝挂钱八仙桌边嘴角微弯的爹爹; 见他都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不由放下手中的筷子,问道:“爹爹,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陶季晨笑容一滞; 他总不能说是因着瑞王无奈顶锅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好笑吧?
他轻咳两声,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承恩侯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陶妧托着下颌漫不经心。
想不知道都不行; 昨儿一大早娘亲就将她从被窝里拽出来兴致勃勃地告诉她。
陶季晨看见她这幅模样,心里略微安定下来。他已经察觉了瑞王殿下是对自家女儿是有所倾慕的; 他虽然出于对长公主府、陶国公府与女儿安全的顾虑,要拆散这门亲事,但他也实在不想让女儿太过难过。
如今女儿并没有多伤心难过,他也就略略放下心来。
“这件事情闹得满城皆知; 还有谁不知道的吗?”一旁的安泰长公主脸上绽放出耀眼的笑容,“那老家伙活该; 看看鲁王那小崽子还怎么护着那个老家伙!”
望着自家长公主幸灾乐祸的模样,陶季晨露出温柔的神色; 不过转瞬又肃了脸色,“确实闹得满城皆知; 所以皇上召见我和阿妧一同进宫。”
餐桌上一静; 安泰长公主和陶妧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安泰长公主忍不住吼道:“他又想干什么?召你们进宫却不召我; 还不是心虚!怕我当着朝臣的面揭下他的脸皮不成!”
说着她就要起身撸袖子进宫去找皇上算账,陶季晨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皱着眉头朝她摇摇头。
安泰长公主咬紧了牙齿,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难不成你就想这么忍了?阿妧可是你的女儿!”
被喷了一脸的陶季晨无奈道:“话都让你说完了。我只有阿妧这么一个女儿; 怎么会坑阿妧呢?”
“那你为什么要拦着我?让我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这种事情都能办出来!”
“安泰!”陶季晨厉喝一声,见她一脸不忿,叹口气对身后伺候的陶嬷嬷道:“下去!”。
陶嬷嬷会意,立马引着屋子里的下人下去,出门的时候还贴心地将门帮他们闭上。
陶季晨压着安泰长公主坐下,低声道:“安泰!你不要遇到阿妧的事情就这么暴躁。再说,在外人眼里你还是对圣上尊敬些,不要说那些越矩的话。”
“可……”
“阿妧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是不会看着别人欺负咱们的女儿的。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陶季晨沉声道。
安泰长公主满脸不甘,似乎还没有放弃冲进宫揪着皇上领子大声斥问的念头。
陶季晨轻抚她的脊背以示安慰,突然听到从方才就没有吭声的陶妧提声问:“圣上是不是不让娘亲自由进出宫了?”
皇上为了表示对安泰长公主的恩宠,是容许安泰长公主随意进宫不用通传的。
“什么?”安泰长公主马上转头看向陶季晨。
陶季晨勉强扯扯嘴角,“怎么会呢?阿妧怎么不称圣上为舅舅了?这样……”
对上陶妧的灼灼目光,他将到了嘴边安慰的话吞了回去,踌躇一瞬还是深吸口气微微颔首。
他这一点头,却像是将安泰长公主浑身的力气都抽走了。不过转瞬她又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看来咱们这位皇上是死了心了!”
反正事情都说出来了,陶季晨恢复了往常的淡定。他淡淡地瞥了陶妧一眼,有些不解为何陶妧非要揭穿这件事,让安泰就这样开开心心地误会下去也不错的。
这般显然的眼神,陶妧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道:“明白了才好。”
陶季晨听着脸色黯淡下来,他哪里不知道安泰知道这件事情更好,最起码不会被皇上和她之间的兄妹旧情给拴住了。
可毕竟安泰将皇上当做兄长相处了这么多年,如今揭开表面却只是恶臭难闻的内里,她怎么受得了?
陶妧朝失落的娘亲眨眨眼,调侃道:“爹爹就别只顾着心疼娘亲了,还是心疼心疼我这个马上就要进宫的女儿吧。”
安泰长公主立马从失落中转圜过来,偏过羞红的脸不再说话。
虽然知道阿妧是好意,陶季晨还是暗含警告地望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敛一点,“这次进宫只怕就是因着承恩侯的事情。”
“那还用说吗?”安泰长公主嗔了他一眼,“我猜他肯定是又想包庇承恩侯,又怕我闹,所以才不允许我进宫的。”
“没错。阿妧,进宫之后你就如往常一样就好,万事有爹爹呢。”陶季晨权当没有看见陶妧的揶揄,一本正经道。
陶妧嘴角微弯,压下从心底涌起的愤怒,“那当然。毕竟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呀。”
听着她这宛若嘲讽的话,安泰长公主和陶季晨对视一眼,只觉这次进宫怕是难免有波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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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两个一进宫门,就被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温竺温总管迎入乾清宫。以往啰里啰嗦却倍感温馨的温总管如今反常地一句废话都没有说。
刚到乾清宫门口,温总管便扬手示意陶季晨和陶妧在门口稍等片刻。他进去好一会儿才出来道:“大将军、陶小姐,请进。”
陶季晨拱手道:“多谢温总管替我们通传。”
温竺没有多说废话,微微颔首便引着两人进去。
陶季晨嘴角噙笑转身摸摸脑袋以做安抚,可刚迈入门槛就沉了脸色。
乾清宫两侧站满了皇子们和当朝权臣,还有瘫倒在地的一滩人形东西……
他细细看了,身侧的两手不由慢慢攥紧。地上那滩东西分明就是这件事情的起因承恩侯,只是……
脸色煞白,奄奄一息,两眼呆滞地望着上方,还有嘴角干涸的血迹。
他心下微缩,昨儿他将承恩侯吊在天牢门口的时候,可没将承恩侯揍得那么狠!
这次进宫分明就是皇上精心设下的鸿门宴。急促之间收敛他自己万般思绪,他脚下未停,没有抬头卡上首高高在上的皇上,引着陶妧行礼。
“微臣陶季晨、臣女陶妧拜见圣上。”
龙椅上的皇上朗声笑道:“快起来吧,又没有外人。阿妧,来舅舅身边,舅舅可好久没有见你了。”
陶季晨心里一个咯噔,暗自后悔进宫之前没有多嘱咐阿妧几句。但即使准备得再多,也架不住皇上的提前算计。
就是面对边疆的千军万马,他心里都没如今这般乱。只是还没有等他整理清楚,陶妧就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像是根本不知道以前的龃龉一般娇俏出声:“还不是舅舅从来不召见我,才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舅舅。”
应对这般痴缠的陶妧,皇上像是被逗笑了似的,闷笑两声便大声道:“你这丫头还是这般没大没小的!快过来给朕研墨。”
“是!”陶妧也如昔日般巧笑嫣然,微微上翘的桃花眼带着些许纯洁。
杵在下首的成王和英王不由抬头侧目,戚舒眼神一凛,成王像是吓了一跳,本能朝戚舒一笑重又低下头去。
旁边的鲁王见了,立马像是被小瞧了一般恶狠狠地瞪向戚舒。
倒是英王,一副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根本对戚舒不忌讳,还是色眯眯地盯着陶妧看。
不管这些人如何想,陶妧已经走到书桌前,执起龙凤呈祥朱砂墨轻轻磨着,一点抬眼的意思都没有。毕竟书桌上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