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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媳妇儿,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陶季晨也不吱声,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到了嘴边的高声斥责不由缓了缓,她恨声道:“你总说她好,可她做了什么?十天半个月的都不来陶国公府,怎么着?陶国公府就是抵不上长公主府?让她引着点你二嫂也推三阻四的!陶妧是找了个好亲事,可你二哥家的三个姑娘就不能顾及着点吗?”
陶季晨心里暗叹,二房的三个姑娘又不是没有亲生父母,哪里由着他们做主了?只是话却不能这般说。
他肃了脸色,沉声道:“娘,阿妧的亲事怕是不成。”
陶老夫人虽说不待见陶妧,可到底这门亲事对陶国公府可是有利无害。听着这话,她吃惊地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陶季晨压低声音,仿若这件事情是秘闻一般,“娘,这门亲事定下来的时候,瑞王正昏迷着,我也远在边疆,根本左右不了。可娘,你想想,圣上龙体安康,这门亲事简直是将陶国公府和长公主府都拴在了太子和瑞王这条船上。”
“况且儿在边疆领兵,岳父在封地兵马也不少,圣上能安心吗?圣上安心,以后那位登基了能放心吗?这门亲事根本就不划算。儿非但不同意这门亲事,也想让娘帮着掌掌舵,别让二哥太过深陷其中。万一儿的三个侄女哪个嫁入皇室,唉!”
响鼓不用重锤,他最后的那声长叹搞得陶老夫人心惊肉跳,“你要是不说,我本还想撮合葵儿和太子殿下的,这可真是糟了!”
一句话惊得陶季晨往后仰了仰,不禁道:“娘!陶葵和太子殿下怎么可能?难不成太子妃娘娘身子有恙?”
“嗯?没有的事,只是太子妃不是还没有育下子嗣吗?我本想着葵儿的身份做个太子侧妃还是够格的。”
好好的姑娘家去给人家做妾,太子侧妃,说到底还不是一个妾?陶季晨不由闭闭眼,缓了缓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娘,这件事情二哥知道吗?”
陶老夫人闻言一愣,“这是你二嫂跟我商量的,你二哥应该知道吧。”
那就是不知道了。陶季晨吐了口气,“娘,这件事情还是得跟二哥说一声才是,二哥可是搞实干的文臣,在外地任职成绩也不错,以后可是有望进内阁的。要是被盖上弄臣的帽子可就再也摘不掉了。”
“这么严重吗?你不是在糊弄我吧?”陶老夫人疑惑地望着他。
陶季晨抚抚额角,“娘,你大可跟二哥说说,看看二哥是怎么想的。您怎么不想想,二嫂不跟二哥说,怎么来怂恿您来了。”
陶老夫人不服气,“老二家的孝顺还有错了?”
“二嫂再孝顺难不成还能待您亲过二哥?”
陶老夫人一下子被这句话说服了,“你说得对!要不是你二嫂,我也不至于这般跟你媳妇儿这般过不去。”
陶季晨腹诽,往年二嫂不在京的时候,您也没少跟长公主过不去。不过话还是别说出来的好,好不容易将战火引到别处了。“那可不是。”
陶季晨顺利安抚下了陶老夫人,顺势起身,“娘,天色也不早了,我早点回去休息,明儿个还得早点去宫中面圣。”
陶老夫人登时心疼地应下,“那你回去吧,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无后为大,你这也是不孝!”
陶季晨满口应下,一出门望着漫天的繁星终于舒了口气,处理这种事情比打仗还难。
“跟娘谈过了?”
陶季晨循声望去见安泰长公主娉娉婷婷立在吉祥如意风八角风灯昏黄的灯光下,裙边的金丝闪烁,富贵绮丽。他不禁露出笑来,“前面的宴席散了?怎么不在屋子里等我?虽说是夏日,可到底还是得注意一些。”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凉?”
往常彪悍的安泰长公主此时却害羞地反牵着他的手,十指合拢,“你一下子说这么多,我怎么答得过来?”
“那就慢慢说,反正时间多的是。”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只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相处时光。
本来有些担心父母的陶妧正好走过来,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她往后退了退将身子缩在月亮门后的黑暗里,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薇姿在前面执着风灯,对陶妧脸上的怅惘有些不解,“小姐,起风了。”
陶妧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她只是在想,她是不是太过现实。她和瑞王之间没有挑破的好感带给她的有喜悦,可这份喜悦却不足以敌过重重烦恼和屏障。可仔细想想,这又何尝不是因着她想得太多?
爹娘之间的相濡以沫背后有两人的相隔千里,还有祖母的恶意满满的挑刺。
窦歆和平王之间仅仅是父母之命就谈及相知相许,下面也是重重算计和计较。
甚至三哥陶伏,他对安宁公主,说好听点是一见钟情,说得难堪点不过是见色起意。可因着一丝希望,他就能筹谋一切让他自己能够更贴近安宁公主。
想到这里,她抚着额角嘴角挑起一丝苦笑,说穿了不过是她缺乏勇气罢了。
“小姐,咱们回去吧,想来也差不多是回府的时候了。”
“薇姿,我是不是很懦弱?”
薇姿有些惊诧,“小姐怎么会这般想?奴婢可从来没有见过您懦弱的样子。”
陶妧听着倏然勾唇笑了起来,仰脸望着遍撒清辉的明月,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得很,竟然连一搏的勇气都没有。
她转身陡然明悟,那些烦恼有什么要紧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的。人活一世不过是想活得畅快,顾及这些估计那些,活得难免太憋屈了些。
那也就不是陶妧了。
她轻笑出声,“走吧,回家。”
第63章 反复
安宁公主噘着嘴坐在软塌上; 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陶妧往她的箱子里塞东西。转念又有些难过; 她来的时候母妃只给她送过来一些常用的衣裳,在长公主府住了这段时间新添的东西已经能足足填满两大只黄花梨木描金海棠衣箱了。
陶妧到处翻找着东西,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脸颊也因着这番忙碌微微发粉,“这些东西都是用得着的; 宫里的东西虽然精致,可到底缺了几分趣致; 反倒不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戴。”
随手又将一件崭新的粉色花苞湘裙塞进箱子里,“这身裙子刚刚做好,你还没有上身,要是不太合适就让宫里的嬷嬷给你改一改。”
说着又觉好笑; “我可真是,活生生把自己当成端妃娘娘了; 这些东西也替你操心。”
陶妧细细打量着四周,颇觉屋子里空荡了不少; 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转身又想嘱咐安宁公主两句,却看到安宁公主泫然欲泣的模样; 吃了一惊; “怎么了?”
“陶姐姐; 我不想回去。”
陶妧默然半晌,跟着坐到她身边,“我也舍不得你,可端妃娘娘快生产了; 你怎么也得回去一趟。”
“我知道,可我心里难过。”
陶妧轻轻将安宁公主揽在怀里,“人世间总有万般无奈,咱们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都应该往好处想想。你想想,端妃娘娘生产之后咱们安宁公主就要当姐姐了。”
安宁公主拽着帕子用力擦擦眼泪,撇撇嘴,“我才不稀罕呢。”
听着这言不由衷的话,陶妧轻笑出声,“我们安宁公主又可爱性格又好,不知道端妃娘娘的小娃娃会不会看花了眼。”
安宁公主也破涕为笑,“陶姐姐尽糊弄我,陶嬷嬷说了新出生的小娃娃都睁不开眼,怎么能看见我?”
“怎么是糊弄你呢?你看你才住了多长时间,陶嬷嬷都对你有问必答的。”
这般一闹,安宁公主心头的离别愁绪到底还是散了些,不过转念间又想起什么,轻声开口:“陶姐姐,昨儿晚上去陶国公府的时候,我见老夫人身边也有个陶嬷嬷,眉眼间跟长公主身边的陶嬷嬷有些相似,两人是亲戚吗?”
“嗯。”陶妧并没有放在心上,“祖母身边那个陶嬷嬷是小陶嬷嬷的姑母,两人都是陶国公府的家生子。小陶嬷嬷能在爹爹身边伺候也是全因着她的姑母在祖母跟前有些脸面。后来爹爹和娘亲成亲之后,小陶嬷嬷就在娘亲身边伺候了。”
安宁公主贝齿轻咬,犹豫一瞬,还是轻声道:“昨儿我看见小陶嬷嬷跟老陶嬷嬷背着人偷偷出去谈话去了。”
“老陶嬷嬷?”陶妧忍不住抿唇偷笑,好不容易隐藏下喉间的笑声,才轻咳一声道:“公主不必担忧,小陶嬷嬷的丈夫儿子都在爹爹手下办事,就是为了他们,小陶嬷嬷也不敢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