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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越发急促,她只觉前面的丛丛假山像是猛兽张开的大嘴,穿过假山呼啸的冷风也如猛兽的咆哮。向来胆大的她不由也缩了缩肩膀。
不过片刻,她就摸到了假山附近,想起上次在假山洞的事情,不由暗自腹诽,这瑞王怎么就单单跟假山过不去了?还没有吃够假山的苦?
攀着假山的一角,她探着脑袋往里看过去登时骇得瞪大了眼睛。
原本空荡荡的假山,现在却横陈着几具尸体,血污喷溅在假山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不由轻轻捂住了口鼻,惊惧地咽了口口水。
这幅场景分明就是几人围攻瑞王,却反被瑞王反杀。
她瞬间有些后悔盲目自大,竟然她自己一个人过来,可心里到底明白她根本没有选择。这个时候她只盼着瑞王再能干一些,将仇人杀了个干干净净,要不然她这身手冲上去只怕就是送了颗白菜。
她咬咬牙,快步上前将最靠近的那具尸体旁边染血短刃踢开了些,慌忙后退几步看那具尸体没有丝毫动静,她才犹犹豫豫上前捡起那把短刃。
手中的短刃给了她几分底气,她慢慢挪动着越过几具尸体,只觉她胆子还是不够大,这般场景就将她吓得战战兢兢的。
眼见只要越过最后一具尸体,她就能靠近那棵树了,她却只觉那具尸体有些眼熟。电光火石之间,她猛然想起这张脸分明是今日入宫时瑞王撞到的那个小太监。只是换了太监服,换了一身黑袍,竟然差点没有认出来。
陶妧脑海里突然印出今日进宫时看见的那一幕,那这个小太监和瑞王相撞是不是也是在谋划什么?
她心里乱糟糟的,却对事情大致有了一个轮廓。她细细环顾四周,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想把短刃插到鞋子里,却发现今儿穿的是绣鞋,哪里能插?
她想了半天,干脆将短刃插在地上,蹭蹭两三下爬上树。
动静应该不小才是,可上面的瑞王根本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很重。
好不容易爬到瑞王身边,她踌躇一瞬伸手将瑞王的蜷缩的手臂拽下来,停顿了一下发现瑞王真的半分意识都没有,就这般任她施为。
她啧啧称奇,干脆稳好身形准备将瑞王整个人都拖到自己身上。一只胳膊、两只胳膊、……
噗通一声,陶妧不禁咬紧牙根闭上眼,她真的不是故意将瑞王摔下去的。不会摔出什么问题吧?
她难得有些慌张,匆匆忙忙爬了下去,见瑞王安安生生躺在那个小太监身上,才松了口气。
瑞王此时脸色看着苍白得很,方才触手碰到的湿濡,八成是受伤了。她不觉得她一个人能够将瑞王这八尺大汉给扛回去,准备就地给他处理一番,就这般等着薇姿带人过来。
伸手着将瑞王翻了个身,她这才发现他的肋下的衣服早已破开,衣裳触手湿濡怕是早就被鲜血浸湿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抄起短刃干脆利落地将他的衣服划开,当做绷带将他的伤口绑起来。
做完这些她准备再翻翻还有什么伤口,突然眼前飞快地划过一只手,顷刻之间扼住她的脖颈。
陶妧低头便发现方才还任她施为的瑞王此时早已瞪着一双猩红的丹凤眼死死地盯着她,一副她是杀父仇人的模样。
她咬紧牙根,心里一番痛骂,双手拧住他的胳膊用力敲击他的手肘,好不容易挣脱出来起身就踹了他一脚,骂道:“想死你就直说,还省得我劳心劳力!”
戚舒被狠狠踹了一脚,反而一下子安心下来。他方才根本没有看清摆弄他的人是谁,此时看到是陶妧反倒放心晕了过去。
他倒是放心晕过去了,陶妧却一股火气没处发,只觉这人怕是专门跟她作对的,遇到他便没有好事。
第30章 心疼
遭遇扼住脖子之后,陶妧就懒得再给瑞王处理伤口了。他还有这股精神头,怕是死不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她抱着短刃蹲守在瑞王身旁,只觉阖上眼的瑞王可要比平时冷冰冰的样子顺眼多了。犀利如刀的丹凤眼紧紧闭着,少了尖锐;时常抿紧的薄唇此刻虽然苍白如纸,脆弱得很。这个时候的瑞王倒有点像是话本子里面说的小白脸。
想到这里,她不由扑哧一声低笑出声,托腮捂脸为自己的臆想羞愧。
能把冷面瑞王想成这副模样怕是独她一份了吧。
“阿妧!阿妧!”
不过片刻,陶妧听到娘亲呼唤她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仓皇扑过来的安泰长公主揽在怀里。
安泰长公主拉着陶妧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看她只是衣服杂乱,倒是没有受伤,不由放下心来。“你这孩子,你要是出什么事情,要娘怎么办?”
还不等陶妧说话,后面马上涌过来一群宫人和侍卫,领头的是正是太子表哥的贴身侍卫裴商健。
裴商健一过来就看到瑞王满脸煞白地躺在一具尸体上面,心里猛地一窒,慌忙过来试探瑞王的鼻息。
“还活着。他刚才还醒了一趟。”陶妧见了不由插话。
裴商健立马让手下的侍卫将瑞王抬到东宫,目送一行人远去之后,回身朝陶妧抱拳道:“多谢陶四姑娘。太子殿下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卑职定会如实禀报,重谢陶四姑娘。”
“重谢倒是不必了,见到了不忍心罢了。”既然事情做了,陶妧没有提中间瑞王掐她脖子的事情,免得两厢尴尬。“对了,瑞王殿下下面的那个人似乎是今日宫门口的一个小太监,跟瑞王殿下撞在一起过。”
裴商健闻言脸色微变,这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是早有预谋的。“多谢陶四姑娘提点。”
安泰长公主脸色也有些发白,要是陶妧早点出来怕是就会遇上伏击现场,不一定会出什么事情。她脸上迸发出怒气,厉声道:“裴大人还是赶紧去照顾戚舒吧,这件事情本宫会亲自告诉皇兄和太子的。”
“是。”
裴商健一周,安泰长公主立马将陶妧拉到怀里,确认陶妧真的没有受伤,才抖着声音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首,万不可如此鲁莽了。”
言下之意是不管面对的是谁,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陶妧整颗心又软又涩,她连忙搀住娘亲的手肘,低声笑道:“阿妧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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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这件事情就传到了皇上和太子的耳朵里。两人俱是震怒。
太子望着躺在架子床上无声无息的胞弟,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心底升腾起一股怒气直将整个人燃得颤抖。
“这是谁干的!去,查……”皇上也有点惊骇,这是在皇宫,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太子闻言冷冷转身,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皇上,咬紧牙根却碍于孝道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情哪里还用得着查,皇宫里面向来严苛,是不能带武器入宫的。可今儿却在那些刺客手里发现了那般多的短刃,想也知道宫中有里应外合之人,而且地位不低。
这般境况根本就是父皇心软纵容出来的!
皇上对上太子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恍惚间仿若重又看见千秋宴上瑞王的眼神,满满都是怨恨。
“太子,你……”
“父皇!我和四弟在您眼里到底算什么?我们是您的亲生儿子,还是训练其他兄弟的棋子?如若不是您的纵容,他们怎么敢在宫中这般肆意妄为?”
“太子!”皇上龙颜震怒,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这般驳斥他的脸面。可对上太子猩红似血的眼眸,心里还是软了下来,他轻叹一口气,温声道:“罢了,朕念你忧思舒儿的伤势,不跟你计较。不过事有可为,有不可为,这些日子你就安心看护舒儿吧。”
这就是要软禁太子一些日子了。
太子无奈地阖上眼,半晌才咬牙道了一声:“谢父皇隆恩。儿臣忧思四弟伤势,恕儿臣不远送了。”
看到太子这幅样子,皇上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可到底咽了下来,低声嘱咐了太医院的太医一番回了乾清宫。
一进宫门,皇上就发现安泰长公主和陶妧早已在乾清宫等候着他。他在安泰长公主面前露出些许疲态,揉揉眉心道:“多亏了阿妧,要不然戚舒怕是……”
“皇兄,戚舒可还好吗?”
皇上闻言沉声道:“情况不大好,太医们诊断过了,戚舒好似早就身中毒素,虽不致命但能浑身丧失知觉,怕是想要生擒戚舒,只是没想到戚舒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将刺客们全部弄死。戚舒爬在树上,怕是事毕之后没有能力回来,只能爬上树,想要吸引人过来。多亏了阿妧,要不然戚舒不知道还会遭受多大的伤害。”
陶妧上前低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