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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嫣然惩治他,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在欲盖弥彰,他想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令皇上原谅他的无能,可是皇上却觉得他的一切都发出真心。
那个时候,她的目光中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悲哀,她并没有怪责鬼医,她说,既然一切都是天意,那么人力岂可挽回,你只是人,不是神,即使你真是神,你能逆转天意吗?
当时鬼医五体投地,他哭得就像一个孩子,当天晚上,他就离开了大营,他说要寻找千年的何首乌合成一味药来救治皇子,所以他不知道,皇上用怎样的方式发泄了她的悲哀与愤怒,那是广隘城七十万人的生命和鲜血。
“落日,”耳中听到她的呼唤,独孤落日集中精神,注视着她数月来,从未笑过的脸,那张脸如果结了冰,没有任何的表情,“庆州又起民变了。”
这是数月来的第十宗,再如此下去,安楚的江山很快……
“落日,你说为什么他们总是认为女子不能是皇帝?”看着她透明的眼眸,独孤落日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回应这个问题,“他们在檄文中将朕形容成窃国之贼!”
“皇上,无需为这此仓夫俗吏伤神,大军很快就能将那些叛乱镇压下去……”
“不,”二十一岁的女帝缓缓摇了摇头,“你错了,他们是升斗小民、是贩夫走卒,但他们坚定的拥护着男子的政权,他们之所以能够臣服问风,是因为他是男子,而朕是女人,他们觉得月亮出现在正午,逆了天时,民心不可欺,朕既然应了问风要当安楚的皇帝,就一定要做除了问风之外最好的皇帝,镇压得了他们的人,却镇压不了他们的心,朕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拥护一个女人做皇帝,他们得到的,是安居乐业。”
她的脸仍然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眼眸中都没有任何神情,但她的语气告诉独孤落日,她一定会做到,所以独孤落日微笑道:“皇上,那您施政后的第一道政令是什么?”
“均田制,”嫣然淡然的道出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法,“这许多年来,九州一直处于战乱之中,户口迁徙,土地荒芜、民不聊生,所以朕的这道政令,是要人民安定下来,让他们有田地可以耕种,令他们可以丰衣足食。”
“皇上,听您所言,似乎已有定论……”
“是,朕这般想,你且听听是否可行,凡男子年满十五,授种露田四十亩,女人二十亩,家仆奴婢同样授田。耕牛一头授田,每户限四头牛,授田视轮休需要加倍再再加倍,但授田不许买卖,年老或者身死还田,奴婢和牛的授田随奴婢和牛的有无而还授……”
如此的细致,不知在她心中筹谋了多久,独孤落日对她展颜而笑,龙皇并没有看错人,这世间除了她之外,没有人再适合安楚的皇位,她虽然是一个女子,但目光和胆识并不逊于男子,甚至比男子更胜一筹。
“皇上,”待她说完,独孤落日长揖一礼,“臣心悦臣服,这道诏令,臣会代皇上拟旨,皇上过目之后,即可诏行天下。”
《中州纪 安楚志》女帝登基三月,诏令均田。
第二卷:九州风云 第一章 第三节 书中自有黄金屋(上)
第一章 第三节 书中自有黄金屋(上)
均田的诏令已发出半年,各地反抗的浪潮在安居乐业的yin*和武力打压之下,自初时的频密渐渐变得疏落,只偶尔听闻某地将有民变,但实际上,那些传言很快就被微风吹散,连一点儿痕迹都未曾落下。
在均田诏令发出的同时,嫣然也同时下令各地官衙采买耕种用具和种籽,以待来年低价出售,如此一来,虽然国家花费巨大,但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迅速的稳定民心,只要有饭吃,老百姓们就会安心过日子,虽然心里仍然会对女子是皇帝充满疑惑,但随着生活的逐渐安定,他们会觉得即使女子做了皇帝,对他们的生计也没有影响,渐渐的,就会接受这个事实。
龙鳞黑甲消失后,燕卫国和边越国也曾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的战役,想要夺回升若国的国土,但久经战事的安楚将士,在宁不凡、吴广和阿奴的带领击败了他们的进攻,宁不凡的军队甚至推进了燕卫国的国地,若不是叶台考虑到随后的影响,加以阻止,想必那个鲁莽的家伙已经不顾一切再挑起战祸。
清晰的记得嫣然在接到叶台的奏章之后,如释重负的神情,独孤落日知道,虽然嫣然口中不肯服输,但是心里却明白,战祸一旦开始,没有了龙鳞黑甲,想要轻易的战胜燕卫国和边越国这两个强大国家的联军并非易事,而且此时内乱未平,想要攘外,必须先安定国内。
“皇上,”独孤落日将预先看过一遍的奏章交给福安,“皇上,这些奏章急需要审批,臣就在此等候,诏令需要即刻发出。”
似乎数日未曾睡过一般,此。刻的嫣然憔悴而疲惫,她放下手中的参汤,伸指拈起放在那堆奏章上第一本,快速的看了一遍,“漕运又出问题了?朕记得前年问风还下过旨,要求疏通漕运。”
“皇上,”独孤落日揖手为礼,“您忘记。了,当时因为没有银子,所以河道当时并没有疏通,去岁的桃花汛和秋汛又卷了大量的泥沙进入河道,河道淤塞得更加严重,若再不加疏通,漕运将会完全停顿。”
“朕真的忘记了,”嫣然细细的看。完独孤落日代自己批的朱批,点了点头,在批示上画了一个圈,放到自己右手边,“落日,一会儿这些事处理完了,你去看看小芷吧,他说有数日都未见你,有些想念,而且你说要带他去市集,他可期待了许久。”
这般一边聊天,一边查看那些重要的奏章,已不是。第一次,第一次知道当一个皇帝如此的不易,尤其是管理这般大的一个国家,独孤落日觉得自己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心力交瘁,幸好嫣然聪明,有的事,君臣一同摸索,渐渐的已走上正轨,待叶台回到邯阳,一切都会有所好转。
看到最后一封奏章,嫣然顿住了,她看了许久,迟迟。没有放下,独孤落日等了半晌,嫣然抬起头,“落日,为什么这封册封各地官吏的奏章上没有这些官员是经过何种的考核与选拔,最终定下是他们的?这般最基础的官员,他们关系着民生,必须是信得过,又能够为民做事的。”
“皇上,自前朝始,各级的官员选拔采用的贵族推。荐制,由贵族推荐他们信得过的人担任各级官吏,”独孤落日缓缓道:“这些人都是各级的贵族推荐上来的,吏部已经审查过,皇上,您有什么建议吗?”
将奏章放到一。旁,嫣然侧头想了想,“这些都是替换前一任官员的,下诏延长前一任官员的任期一年,选拔新任官员的事不急,朕总觉得采用贵族推荐的方式有些不妥,贵族们高高在上,如何知道民生疾苦,但是如何挑选适合的人选,朕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此事暂且放一放。”
“是,”接过嫣然审批过的奏章,独孤落日行了礼,“皇上,臣将这些奏章妥当处置后,再到后宫去……”
“不,”嫣然摇了摇头,“小芷有些着凉,待他好转,再带他一同出宫吧,再过几日便是下元节,我想那时城里一定热闹非凡,小芷会高兴的。”
根据惯例,下元节停朝一日,早早儿的换了便装,自侧门进了宫,再陪伴着便装的嫣然和抱着小芷的福安走出宫,此时正是朝阳初升之时,邯阳城从一夜的沉睡中清醒,街市渐渐的喧嚣,洒了清水的街道上行走着衣着整洁、笑容满面的普通百姓,他们悠闲而自得,快乐得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烦恼一般。
走在人流之中,听他们相互之间热情的寒喧,或者带着一丝笑意和商贾讨价还价,一切都那么的新奇,小芷瞪大眼睛,注视着这些陌生的人,他仿佛被眼前的一切吸引了,连陌生人都不觉得恐惧,反而回视着那些不停注视着他的路人。
在城中随意行走,不觉竟然到了一处偏僻的所在,看样子应是城中普通居民的民居,正想寻路回到大道上,却听前方一阵喧哗,嫣然好奇的循声而去,独孤落日心中叫着苦,抱着小芷和福安慌忙跟上前去。
“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敞开的院门里传来女子尖锐的叫声,随后无数的书册从院门中扔出,几乎尽数扔在嫣然身上,随后院内传来两声惊叫,一个中年的女子快步走出院门,“对不住,扔到你身上了吗?”
那女子衣着整洁,头发上插了一枝竹钗,满面歉意的笑,“看你们的装束,是外地来的吧,还带着孩子,真可怜,这天儿也不早了,进来喝碗水,歇歇脚吧!”
嫣然微微一笑,举步跟在她身后进了庭院,一个年青的男子涨红了脸,正收拾满地的书卷,许是看到嫣然好奇的神情,那中年女子笑道:“是我儿子,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