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诠郎看着我眼底的轻视,还是点下了头:“是,只要能给齐芳定下这门亲事,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身边的竹叶瑟瑟发响,春风拂面,我冷冷一笑,喃喃自语:“我只想舒舒服服的回一趟家。”道完,我朝诠郎挤了挤眼:“只要我能做的,我会劲量。不过,到底成不成还得看老天的意思。”
诠郎下意识就想对我行谢礼,我赶忙让巧人制止,复而我又换上甜甜的笑意:“如今功名官爵加身,我这个六嫂怎么还没个音信呢?”
“你啊。”诠郎疏散了眉头,哈哈大笑:“会有的,不急,不急。”
话音刚落,这边我们两人已经到了家寺门前。我是女眷,只有在门口行礼的份。红木门一开,两张丹青赫然入眼。再者其左后方,两排祖位整齐落排。
诠郎别过我,进屋点香,叩拜三下。
我于庭院内,远观母亲的画像。乌黑秀发成凌云髻,纤长柳叶丝的弯眉下一双灵动的眼睛,一身朱红色镶水翠钻华衣,正是当年我在国公爷手里看到的画像。熟悉的嘴角弧度,微微眯起的眼角,我难耐愁思,想起前世的母亲。
“妈,我在这过得很好,还和夫君有了孩儿。请你和父亲一定要健康平安。国公爷,我虽魂不是你真正的女儿,但是你的疼爱,你的宠溺让茜娘从骨子里视您为终身父亲。茜娘太过年幼,从来没有照顾过你一天,希望来生,茜娘能报答您的恩情。”
我微闭双眼,诚心诚意得在心中许愿。
道完和诠郎的目光对上,他摆摆手:“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要让大哥他们就等了。”
一路无语,回到席上是籍郎一脸的不安心和责备。籍郎垂下睫毛,不顾礼仪过来牵我:“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忙错开他的手:“和六哥多说了几句话,耽误了些功夫。”我偷摸着对他做个安好的手势,他才吞下话。
诠郎把一切都瞧在眼里,隐隐笑道:“没想到籍哥竟然护我茜妹到这个份上。放心吧,我又不是猛兽,吃不了她。”
二嫂见状有几分欣慰,可又看到大嫂一脸阴沉的模样,收了目光,正色对我们说:“都站着说话干嘛,快些坐下吧,大哥大嫂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转过头一瞧,竟没有三哥,我也不傻,自然不会去张这个嘴多问。
几来二去,一顿饭不过半响的功夫就吃完了。
二嫂一路护送我们到正门,才顿了脚步。籍郎看过一眼二嫂身后跟来的王姨,浅浅一笑对我道:“你们聊,我先上车了。”
我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才行两步,籍郎又回头望了一眼。
二嫂含笑打量籍郎的姿态,握着我的手,说:“看他对你上心到这个程度上,我心中那不安才消去些。”
我也不言语,继续听二嫂道:“以后有着王姨扶持你,我多少能少些忧心。但到底崔府里的钩心伎俩不会少,我又听闻你大家的行径很是泼辣无理,往后你一定要多上一百个心,仔仔细细地做事,踏踏实实得做人。若有什么难题,多和王姨商量。”
我依了二嫂的话,对着王姨行了一个礼:“多是要王姨操二嫂那份心了。”
王姨深深呼出一口,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姨奶奶好,二夫人就会好,那老奴自然也就好了。”
我极是满意得点点头,提起右手左手覆上:“二嫂,我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二嫂柔声道:“嗯,还有别忘了六郎嘱咐你的事啊。”
我语气越发的温和:“是,定当竭力而为。”
我与籍郎一车,巧人和王姨都安在了车厢外侧,我头靠在籍郎的怀里,很是疲累。
“我以为你回去见到二夫人会特别开心的。”耳边传来暗哑的声音。
我目光直直往前看,低低道:“是开心的。”
除了一直围绕着齐芳的婚事,反复强调的行为之外,我是真的开心的。二嫂回了洛阳,不管怎么说,我都能了却一些愧疚和牵挂。
籍郎眯着眼,细瞅瞅我的眼神:“他们提出什么事了吗?”
我暗忖许久,想着他今日也一直愁眉不展,便又反问:“那你呢,大哥现在已经坐上国公爷的爵位了,还有什么事要求你呢?”
“还能有什么事?说项呗。父亲因我几经反对,已经脱离了魏王的队伍,保全自身,黯然旁观。如今魏王的呼声日渐高涨,太子实力大有削弱之势,国公爷自然不会错失一次攀龙附凤的好机会。当然,他一个长年不理朝堂的人突然想要倒戈,总还是需要一个引荐的人的。”
籍郎话音刚落,我便回眸:“不可,魏王不过只是一枚棋子,早晚也会一并击毁。”
“这种话,不该从你嘴里出来的。”籍郎轻轻推了一下我的额头并没有真心指责的意思,又道:“这个道理诠弟何尝不明白,已经屡次三番和国公爷解释了。但是,有些人的贪心迷住了眼,根本不会多想。”
我方才未有些红的脸,又镇定了下来:“那六哥怎么看?”
籍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皱了皱眉:“立场不坚定,看样子好像和魏王,蜀王都搭上了关系。”
我暗道不好,又不能直言,旁敲侧击得问:“你可有把你的想法告诉他?提到晋王李治了吗?”
籍郎随即答道:“自然,但是诠弟,自觉晋王太过年幼,又有传言说懦弱无主见一说,对此人不以为然。”
我没胆子再细说,只能祈求上苍,能赶在突变之前,诠郎就已经远赴他乡去上任了。
“说起来,六哥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吧?”我笑着仰望籍郎。
籍郎深表同意:“他如今什么都有了,又能自己出府单过,只叫我羡慕。”
我簇着他手,反复揉搓:“少伯,你不同六哥。大家大人都还健在,即便你功名声望都有,也不可能出府的。”
一时无话,我掀起另一道话题,相问:“莺娘那,你看我什么时候去一趟方便?”
籍郎不是怜爱地捏捏我的面颊:“过些日子吧,大夫不是说还要你多养一些日子,把胎坐稳了吗?”
我眨巴着漂亮的眼睛,抱住他的胳膊:“我就去看看,又不需要多走路。不行,我们先去也可以啊。反正天色也不晚呢。”
出了寒冬,夜晚来临的时间就晚了几分。
我趴在籍郎的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籍郎用胡塞蹭醒了我:“要知道你这么乏,就早点回府休息了。”
我睡眼迷离,嗅着籍郎身上的熏香味:“一会儿风一吹就精神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突来的女子
王姨见车里有些个动静,便掀开锦缎帘幕,见我和籍郎两人一脸的笑意,呆响了片刻,弓着背抱手道:“姨奶奶既然醒了,不如抹一些脂膏防些寒气再下车吧。”
果然这有经验的妇人,和细心细致的巧人相比还是思虑周全一点。不说不觉得,被王姨这么一提醒,我就觉得有冷风钻到我的胸口处,让人不自觉打了一个寒蝉。
“春捂秋冻,可不是这个理。”我紧了紧衣裳道,忽而又含笑对着籍郎说:“要不你先下去吧?”
籍郎探身搭着我的肩膀,询问我:“刚刚你掀帘起,是不是吹着风了?”
我偷窥了一眼王姨的面色,温和一笑:“不过是一点点小风,不碍事。”
王姨抽出袖间的脂膏,也不管籍郎走不走了,慢慢移动身靠近我。先是将膏粉打散在手上揉搓,直到微微发热,王姨才把手上的脂粉涂抹在我脖颈间。
手法熟练,做法老道,我略有一滞:“王姨好像知道很多呢。”
王姨垂下眼帘,叹了一口气:“老奴已经受不起姨奶奶这个称呼了,以后改口叫王嬷嬷吧。”
籍郎眼瞅着王嬷嬷给我上药的手搓拭着脖颈,略有不自然,浅浅道:“你收拾利索了再下来也不迟,我先去看看。”
我嗯了一声,微微点头。
直到籍郎的背影渐渐消失,王嬷嬷才凑到我跟前道:“姨奶奶近日来可有奶涨?”
我含了一下薄薄的嘴唇,娇滴滴的红着脸回:“是啊,我又不方便和别人说。”
王嬷嬷慢慢放下手,方道:“我看见姨奶奶走路时,手有意无意地遮羞前部,也就问了这么一嘴。这些都是怀孕初期正常反应,姨奶奶不用害羞,若有什么不舒服的,以后也只管跟老奴我提啊。”
我揽着王嬷嬷的手,沉住一口气:“若不是碍着规矩,我还想叫您王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