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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花褙子的妇人亲自捧着一紫檀木雕花匣子,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抱了两匹料子,一步一趔趄而来……
凌宛如看向来人,一时无言,记忆中,原主很是不喜欢这个笑得妩媚的罗姨娘。
罗姨娘挑了帘子,进了内室,就见宛如罩着一件曳地的柠檬黄色斗篷,发髻轻挽,簪着一对儿黄水晶蝴蝶纷飞簪子,冷眼瞧着她,让她忍不住一哆嗦。
原凌宛如也不喜欢她,但却从来没有表现的这样明显过,但今时不同往日,她还得借着宛如的力呢,因而笑吟吟的行了一礼:“三小姐安。”
宛如微微颔首,撇过脸去,继续观赏雪景,古代的雪,洁净的不成样子,让宛如的心情,好了几分。
宛如不理会罗姨娘,罗姨娘捧着紫檀木雕花匣子,讪讪的站了会儿,便将匣子塞给身后的丫鬟翠霜,上前关切道:“三小姐年纪小,可不能这般吃了风,受了寒,这女儿家,最重要的,便是这幅身子了,更别说三小姐这般身段容貌的了。”
宛如微微蹙了眉,她喜静,却突然多了一个人在她身边聒噪,忍不住变了脸色。
罗姨娘犹自未觉,在一旁抹着眼泪说道:“夫人去了,留下三小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怕是夫人在天之灵也是放心不下的。”
宛如终是闭了雕花窗子,重新在罗汉榻上落座,有些疏远清冷道:“罗姨娘来这儿,可是有事儿?”
罗姨娘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偏凌宛如不吃这套,无法,她急忙让身后的丫鬟上前了两步,道:“老夫人说是瞧着三小姐装扮的太素净了,所以让婢妾送一匣子珠花来,给三小姐添妆。”
罗姨娘说着,将翠霜手里的匣子拿了过来,打开了,放在宛如的跟前,笑眯眯的说道:“三小姐瞧瞧,都是新式的花样,用料也是极好的。”
宛如随意的扫了一眼,却见内里的一支蜻蜓簪子分明就是一对儿,左右相对的,可这会儿,匣子里只有一支,却不知另外一支是在何处了。
老夫人林氏既是一心要来讨好了她,应该是不会这么小气的,那么……
宛如抬着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在罗姨娘的面上一过,也没说什么,便指了指厅前的高几道:“先放在那吧。”
罗姨娘狠狠的咬了咬牙,这么些个好东西,老夫人来给了三小姐,她自己的二小姐一个也没得了,可三小姐哪里领情,就跟瞧不上这些物识一样的。
老夫人林氏这匣子珠花首饰,可真真是肉包子打狗了,只这话,罗姨娘是不敢在宛如跟前说的,扭身依旧含笑道:“老夫人还给三小姐一匹柳绿金丝阮烟罗的料子,听说还是宫里赏下来的呢,可见老夫人是真真疼了您的。”
宛如扫了一眼罗姨娘身后的小丫鬟,笑而不语,罗姨娘便讪讪的接过来,道:“这另外一匹樱桃红色素锦缎子,是婢妾送给三小姐的,夫人没了,到底婢妾原是夫人跟前的贴身丫鬟,再没有谁比婢妾跟您更亲近的人了,婢妾瞧着三小姐整日里素淡的不成样子,心里着实难受的紧。”
史嬷嬷与沉香才从后罩房回来,就见罗姨娘在宛如跟前哭诉着装和善,皱着眉,上前给宛如见了礼。
☆、第十五章 外祖归来
史嬷嬷只扫了那两匹料子一眼,便慧眼如炬的说道:“右边柳绿金丝阮烟罗的,是先夫人下嫁的头一年,宫里头赏下来的,给老夫人两匹,一匹石榴红,一匹柳绿,这送料子,没听说过,是要送了单匹的。”
罗姨娘哭声一滞,她倒是忘了,这秋雨榭还有个史嬷嬷的,讪笑着说道:“许是这些年,老夫人将那匹石榴红色的用了,也说不准。”
史嬷嬷沉着脸没说话,老夫人便是想用,那颜色也不是老夫人林氏能用了的,罗姨娘惯是个小家子气的,能自己出了一匹樱桃红色的素锦缎子,必是将老夫人的那匹石榴红的昧下了。
只因这罗姨娘为永乐侯府添了唯一的男丁,老夫人一向偏心罗姨娘些,罗姨娘自知在苏氏和王氏那里都讨不到好处,因而一直勤谨的侍奉老夫人林氏,林氏也会将一些送赏赐的事儿,交给罗姨娘去办,只当是给罗姨娘一份体面。
只不过,这罗姨娘却自己抬不起这份体面来,每每趁着送赏赐的时候,偷拿或偷换了东西。
今个儿怕是这些东西,都被罗姨娘动了手脚,偏罗姨娘显见着是有事儿相求三小姐的,竟然还能在三小姐的赏赐上动手脚,真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的。
宛如懒怠着理会罗姨娘,也不愿意追究了这事儿,左不过老夫人林氏也不是真心实意的要给了她东西的:“东西送完了,罗姨娘若是没事,就早些回去吧,路上雪滑。”
“多谢三小姐关爱,婢妾无碍的,婢妾还有几句体己话,想要与三小姐说……”罗姨娘说着,贼眉鼠眼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史嬷嬷与沉香。
宛如强撑着耐心,一个个的都要与她说了体己话,可这永乐侯府的主子或是姨娘,却是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关心她的:“姨娘且说,我听着也就是了。”
罗姨娘见史嬷嬷与沉香就在旁边站着,只当是没听见方才的话,心中不满,却也无法,转眼间就换了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容,说道:“夫人去了,这侯府里,也只有婢妾与二小姐是与三小姐最亲近的人了。”
宛如似笑非笑的看向罗姨娘,毫不掩饰的讥讽,罗姨娘原是苏氏的贴身丫鬟,如今却是在永乐侯府里做了姨娘,还有一儿一女傍身,老夫人也偏疼一些,日子过得还真真是舒坦,怎得苏氏出事儿那天,没见着罗姨娘与一双儿女的身影?
罗姨娘尴尬的讪讪一笑,声音压低了些,往宛如身边凑了凑道:“婢妾知道,先夫人是因为不愿意三小姐入宫,才会落得那般下场的,也知道,三小姐是不愿意入宫的,婢妾有法子帮了三小姐……”
“哦?”宛如跟罗姨娘保持了些距离,那浓烈的桂花香,实在是让她接受不了,但她也不会拒绝了罗姨娘,一个背叛了主子的丫鬟,想要踩着她往上爬,她怎么也要给她一个机会的:“罗姨娘请说……”
在老夫人与罗姨娘送东西的第二天一早,史嬷嬷便来传话,镇国公太夫人,镇国公世子夫人一并到了。
便是宛如的大姐姐凌婉婷,对于镇国公府都尊敬的很,再加上是太夫人来了,宛如也不敢怠慢,亲自迎了出来。
才走到门口,就见门前一个拄着拐杖,头发银白色的老妇人,穿着一件紫红色万字不断头褙子,浅一色罗裙,在她出现之前,还大步流星的走着,可在见到她的一瞬间,便停在原地,也不说话,就那么愣愣的瞧着宛如。
宛如几乎是出于本能,不顾青石砖的冰凉,就那么跪下身去,行了大礼。
老妇人刹那间老泪纵横,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宛如明白,有时候,有些感情真的到了极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的,似老夫人林氏那般,心肝肉的叫着的,根本就不是真的爱怜。
老妇人跟前的世子夫人牧氏,在一旁低语道:“母亲,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吧,妾身瞧着宛如的身子是个弱的,若是在这里吹了风,可就不好了。”
老妇人强压着激动的心情,拉着宛如,进了正房,上下打量了一圈,总算是说了话:“真像……真像……”
宛如又重新给二人见了礼,端了热茶,给了两人,说道:“昨个儿祖母派人送了金银布匹来,宛如便想着,约莫外祖母与舅母要过来了,所以便让史嬷嬷昨个儿便煮了姜汁红糖,熬的浓浓的,外祖母与舅母先喝些,去去寒气。”
只听这话,二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扫了一眼厅上摆着的托盘,太夫人范氏便冷哼一声说道:“临时抱佛脚,只当你是三岁的孩子一般好哄了吗?”
世子夫人牧氏站起身来,随手翻了翻那几样东西,忍不住蹙了眉问道:“永乐侯府如今竟是没落成了这副模样?”
牧氏手里捧了一匹阮烟罗的妆花缎子,到了范氏跟前说道:“母亲,儿媳记着,这匹布料,还是当初妹妹进门的时候,一并给了过来的,却没想到,老夫人竟是拿了当年的东西做人情。”
宛如神色淡淡的说道:“永乐侯府早已经没落了,大姐姐出嫁后,根本不理会这边,母亲在金禧阁,也没人去敢夺了嫁妆,前个儿宛如将母亲的嫁妆都挪了过来,如今用明黄缎子封起来了。”
镇国公太夫人范氏看着那些个金银大红的料子就来气,戳着拐杖问道:“宛如丫头,外祖母来问你,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宛如正要答话,却听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