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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太黑,他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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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青杏两只眼睛瞪得很圆,“奴婢刚刚听见郑妈妈说老爷和夫人在给您找人家。”
喻蕴本来抱着暖炉坐在塌上,一听这话,整个人立马站起来,“你听清楚了?”
温暖的室内本来让她的小脸微微发红,此刻血色却又突然褪去,“我得去看看!”
怎么会这么快,喻蕴一边往外走一边想。屋外很冷,天上还飘着小雪,寒风吹到她身上,喻蕴浑不在意,脚下的速度不减,眼神急切地看着前面,恨不得一步跨到瞿氏的院子里。
“小姐。”玉兰为她掀开了门帘。
“爹爹,娘亲。”两人都在。
瞿氏柳眉轻蹙,喻戚也一脸凝重。两人身旁的桌上,摆着一摞画卷。
“阿蕴来了,过来。”瞿氏撑起笑脸,叫她。
眼见爹娘两个都没有把画卷收起来的意思,喻蕴的心里就开始咯噔咯噔直跳。
“为娘刚想叫人去喊你过来,可巧,你就来了。”瞿氏看了一眼丈夫,后者对她微微颔首,“再过半个月,你就要及笄了。”
喻蕴点点头,府中已经开始准备了。本来她也很期待,可是最近,越是临近日子,心头越是发慌。
“你长大了,娘也不住你了。”瞿氏说着,眼角有些泛红,但仍未停,“你先来看看这些人……”
“留得住的,就得住的!”喻蕴很少打断爹娘的话,眼下却忍不了,“爹爹,这么急吗?”
她看着喻戚,杏眼里还有期盼。
“你就先看一看,不着急。”喻戚轻声道,把脸扭到一旁,“我和你娘已经看过了,你自己来看看。”
以他如今的官位,倒是有很大的选择余地。他不需要女儿做出牺牲,谋求高位。只是这般仓促,难免心中复杂。
喻蕴默默看了两人一眼,伸手去翻那画卷。已经是挑选过一遍,这剩下的都是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家世背景虽然比不得喻府,但胜在清白简单。
她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就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看谁都不满意,又说不上哪里不满意。
“还是爹娘做主吧。”喻蕴道,别人家姑娘的婚事都是父母拿定,她这倒是可以说得上话,可是她却觉得无所谓。
“也好。”喻戚轻轻道。
“阿蕴,”安静了一会,瞿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问“丞相大人是不是……”
“不是!”瞿氏话音未落,喻蕴已经跳脚,然后是一室寂静,她看着爹娘投来的诧异眼神,忙不迭捂住了嘴,又觉得不对,手上动作僵了僵,才放下来,“娘亲您问什么?”
☆、第61章 你说什么
瞿氏装作没发现她的异常,道,“丞相大人是不是跟你哥哥有什么不快?”
南岐在寄回来的家信里,足足有一页都是在劝告他们提防丞相大人。至于为什么,偏偏又语焉不详。
应该是在崇州时两人起了冲突吧。南岐一向为人宽厚,但是话不多。瞿氏皱眉,脑子里闪过了宫宴上见过的冷面青年,这样的两个人,能起什么冲突?
“啊?没有啊!”喻蕴想了想,不记得他们俩之间有什么过节,摇了摇头,“怎么了吗?”
“没事,你哥哥来信,似乎对丞相大人有些不满。”瞿氏也不在意,目光无意间瞥过画卷,眼神定了定。
待喻蕴出了门,瞿氏从一摞画卷中抽出来一张,对喻戚道:“夫君,你看这位怎么样?”
喻戚右手在桌上轻轻敲,“他和太子还是有些牵扯,我放心不下。”
瞿氏叹了口气,“可是到后面,也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我看他倒是憨厚,名声也好。再者,他和太子的关系,也算不上多亲密。只不过是有个做太子侧妃的妹妹罢了。”
憨厚倒是憨厚,就是不怎么入眼,喻戚拧眉,微微摇头,还是有些不满意。
“你道有几个人能像你这般,相貌俊郎,性子还能老实的?”瞿氏看他的神情,知他心里所想,有些无可奈何。
“我再考虑考虑。”喻戚打量了一眼画卷,的确再挑不出什么了,“我等会入宫,探探皇上的口风。”
“不是说皇上身体微恙?你能见到吗?”
“试试吧。”
窗外的风雪不见小,远处的天色呈乌黑之状,阴阴沉沉,不知何时放晴。
喻戚抬眼望了望外面,手心不自觉用力握紧茶盏,目光闪了闪,心思不明。
宫墙上覆盖了白雪,衬得红墙尤其鲜艳。
“喻大人?”女子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见过娘娘。”喻戚认得这是皇上的新宠。
“喻大人可是来求见皇上?可真是不巧,皇上此刻还在休息呢。”流云盈盈浅笑,立在廊柱边,一身宫裙,妩媚又端庄,哪里还是当日的舞女模样?
“娘娘可否告知,皇上何时方便?”喻戚抬眼望了望前方肃穆的宫殿,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为何她会出现在御书房附近,皇上可不是沉溺女色的人。以往即使在病中,也绝不会避而不见朝中大臣。
近来种种,着实反常。
“这本宫可就不知道了。”流云捏了捏袖口,一圈银狐毛,柔软至极,“本宫还有事,喻大人您?”
“下官告退。”往外走了数十步,喻戚偶一回头,才发现流云并未离去,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青年男人。
距离太远,夹杂着风雪,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可是能进宫,堂而皇之地现在那里的男人,统共也没几个。
萧穆掐着流云的下巴,笑道:“本王以为是谁得了父皇的宠爱,原来是你啊。”
这温柔的声音落在流云耳中,仿佛催命的魔咒。她努力扫视四周,都不见素容的身影。
“二皇子,我是皇上的妃子,请你……”流云都没发现自己在不住地打着摆子,连声音都支离破碎,自称也变了。
“请本王,”萧穆笑容不减,“手下留情么?”
他愈发用力,眼见流云双颊通红,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二皇子殿下!”素容刚好赶来,远远就看见这一幕,心头一震。
萧穆自然不理会她,眯起双眼,盯紧流云的眸子中,“想不到本王的皇兄还真敢送你进宫。”还真,让你的得了宠!
他这般想着,右手狠狠地用拇指去擦流云眼下的泪痣,直擦得那里的白嫩肌肤变成红彤彤一片,才猛地抽回手。
流云站立不稳,随着二皇子收手的动作,一下子摔到在地。素容还跪在地上,连忙扶起她。
萧穆已经大步走出去,流云根本没有拦住他的勇气,脑子里满是梅林中的那一幕。下颌很疼,可想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气,仿佛噩梦重演。
“素容?”流云颤颤地,看着二皇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有余悸。
“没事,奴婢扶您回去。”素容站起,神色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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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喻小将军的来信,果然如您所料。”飞尘很是佩服地看着赵珣。
后者裹了厚厚的大氅,领子上的一圈白毛太厚,直接挡住了他的脖子,悠闲地坐在火炉旁。
“呵。”赵珣一目十行,看完信,随手丢进火炉,很快就只剩灰烬。
“还有一事,”飞尘严肃道,“属下查到许重山身边曾出现过一个青年,名唤安靳,这人的来历却查不出来,属下觉得,是不是?”
赵珣挑眉,看了他一眼,“京城之中,有查不出来历之人?”
飞尘讪讪,在赵珣半是洞察一切,半是嘲笑讥讽的眼神中低下了头。他心中当然有怀疑,甚至也猜到了。但是最后的面纱尚未揭开,他可不敢随意上报。
“哦对了,”他想了想,又抬头道,“东宫出事,太子妃投缳自尽。好在人救回来了,但是太子殿下下令不许人随意进出东宫。”
这都什么事儿啊,飞尘低着头想,刚成亲,新嫁娘就要寻死。
“你派人去钱府附近,莫让人把这事捅到钱将军面前。”赵珣觉得有些冷,伸手把领子捂得更严实,“二皇子的反应如何?”
“二皇子这些天似乎都不怎么开心。”飞尘斟酌着用词。
“不仅是不开心吧。”语气上扬,赵珣松开扣着领子的手,“啧啧,这闹得!”
不看他的表情,飞尘说不定以为自家大人是真心替人感慨。可是看看那张纤尘不染的俊脸上幸灾乐祸,不嫌事大的表情,飞尘感觉嗓子被噎住了。
“行了,你先出去,替我回封信给喻南岐,见他再等等。”赵珣幸灾乐祸够了,换了个姿势,往后仰key仰,舒服地喟叹一声。
“大人,属下写这回信,行吗?”飞尘眼角抽了抽,严重怀疑赵珣说错了话。
赵珣伸手往火炉边烤了烤,暖暖的热气让他眯起了双眼,“笔杆冷。”
飞车无言以对,心里对着自己摇摇头,准备退出去。突然间,他眼神一亮,“大人,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