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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厉婷婷却从平日点滴饮食习惯里,总结出了他偏好的口味。
在屋子里静养了大半个月,姜啸之觉得自己渐渐缓过劲来了,他不像刚到家那几天那么疲乏了,上下楼的时候,腿脚也轻便了许多,伤口都已经结疤,身体所需要的睡眠,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多了。
然后他就在饭桌上宣布,他好了。
一桌的人,哭笑不得。
“侯爷,身体痊愈这种事情不是打篮球,不是掐着秒表,一到点就好的。”裴峻慢条斯理道,“昨天您去复查,医生都说了要再养一个月。”
“您着什么急啊?”游麟诧异道,“警局那边眼下也没啥动静,大人您别操心了。”
萧铮也说,宗恪都嘱咐过,这段时间决不可让姜啸之擅自行动,他不听医嘱也罢了,难道连圣旨都不听了么?
姜啸之很不乐意,他说他不想再呆在房间里了。
打圆场的是厉婷婷,她说,成天呆在屋里也闷,该让他活动活动,不过活动范围限制在小区之内,除此之外,姜啸之进厨房帮她做点事也好。
萧铮点头道:“活动量不大的话,这样可以。”
姜啸之明白,这是目前他能争取到的最大权益,他该满足了。
然后他就开始下楼出门,白天大家都不在家,姜啸之就慢悠悠地在小区里转,晒晒太阳,坐在健身设备前,看着孩童们戏耍,这种闲适的生活,从来都和他绝缘的,如今被迫进入此种状态,姜啸之难得并不觉得烦闷。
冬日的阳光晒在他身上,几处伤口有点痒,那是皮肤愈合的征兆,阳光热乎乎的,晒得他昏沉沉,今日无风,姜啸之伸了个懒腰,这才发觉,面前有孩子在怯怯盯着他。
他一怔,会意过来自己坐着的是秋千板,姜啸之笑起来,起身把秋千让给他们。
看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姜啸之转头往家走,到了家门口,却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薄袄的俏丽身影,正在家门口徘徊。
姜啸之一怔,赶紧快步上前:“请问……”
女人转过身来,一看是他,松了口气:“还以为姜大人您睡着了呢。原来是出门去了。”
一秒钟之内,姜啸之认出对方,来者是阮沅。
“是阮尚仪?”他诧异道,“我刚才出去遛弯了。”
阮沅笑起来,她扬了扬手里的布袋,“宗恪叫我送来点东西。”
姜啸之赶紧拿出钥匙打开门,请阮沅进屋来。
他笑道:“他们昨天才允许我出屋子。”
阮沅明白了,也笑起来:“我来得不巧。可是再晚一点,我怕回程的车就赶不上了。”
“没关系,您请坐吧。”
他说着,又去厨房烧上水,阮沅见他忙里忙外的,十分不安,也跟进厨房:“您别忙了……”
“不忙的。”姜啸之笑道,“也忙不了什么,只有袋装茶。”
水开了,他将茶杯端到阮沅面前,又看看布袋:“是什么?”
“哦,是药材。”阮沅赶紧拿过布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具体我也不太懂,是宗恪买的,他说你都认识的,用不着我告诉你怎么用。”
姜啸之仔细看了看,的确是中药材,一些是可以配到食材里面用,另一些则是直接煎了服用,都是滋补身体的。
姜啸之很不安,药材都很昂贵,宗恪最近不是挺穷的么?这得花他多少钱啊……
他只得连连道谢。
看出姜啸之的不安,阮沅笑着摆摆手:“姜大人别放在心上,宗恪本想自己来,又怕你们会太麻烦,所以叫我送来这些——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了。”姜啸之道,“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阮沅犹豫片刻,又悄声笑道:“那,我表姐她还好吧?”
姜啸之点头道:“这段时间,皇后操劳了不少,多亏了她。”
然后他又问起宗恪的近况,阮沅笑道:“还不是老样子,每天炒菜炒得挺欢。”
那个温暖明媚的下午,俩人在客厅里聊了好半天,在这之前,姜啸之和这位阮尚仪几乎没有来往,上次陪着宗恒去找她,也几乎只是旁听。
现在他有点明白宗恪为什么喜欢这个人了,外貌的动人只是一方面,阮沅是个相当善解人意的女性,会调节气氛,态度始终自然大方,在她面前你会感觉到温暖,却丝毫不觉得被侵犯,换句话说,她的包容度要远远高出厉婷婷。
所以最后宗恪才会离开厉婷婷,去了她的怀抱。
想起半年前自己开车送宗恪去见阮沅,一路上还曾对这位阮尚仪多有腹诽,姜啸之就觉得很不该,现在见面聊起来,他才发觉对方的确很好,甚至她的言行举止里,有一种让姜啸之“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或许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很为他人考量的性格,所以才会以不同的角度,来包容宗恪这个任意妄为的家伙。
阮沅坐到快五点时,就起身告辞了,她说回家太晚了宗恪会啰嗦,“其实是很婆婆妈**一个人,亏你们从前怎么受得了他。”阮沅笑道。
姜啸之也笑道:“陛下真正关心的,才会去啰嗦,不知有多少人排队领号等着他啰嗦,他都不肯理人家呢。”
阮沅被他说得也乐了。
等要出门了,阮沅才终于把忍了好久的那个问题说出口。
“我表姐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她悄声问。
姜啸之心里咯噔一下
“尚仪是说……”
“宗恪说的。”阮沅眨巴眨巴眼睛,“说她好像有对象了,姜大人知道这件事么?”
也许是萧铮他们告诉宗恪的,姜啸之想。
他点了点头:“好像是个医生。”
“哇真的?”阮沅笑起来,“那太好了。”
“太好了?”姜啸之不明白,“陛下知道此事,难道没有不悦?”
“不悦?没有啊”阮沅明白过来,她马上说,“咳,他就是喜欢闹闹小孩子脾气。其实我和宗恪都希望我表姐能安定下来。”
“是么……”
阮沅停了停,才又低声道:“他对我表姐,心里有愧疚的。她要是日子过得不好,宗恪也会不安。最好她能嫁个好人,至于对方是什么身份,宗恪恐怕不会太在乎。”
姜啸之扬了扬眉毛:“陛下不在乎么?”
“他还在乎什么啊?”阮沅笑道,“他自己都跑到这边来了,为了这,被那些老臣给骂个半死——就他这样子,哪有资格对婷婷的事儿说三道四?宗恪现在最理亏了。”
这话,让姜啸之心中不由一动
“……我表姐的事儿真若有了眉目,姜大人记得告诉我一声。”阮沅微微一笑,“我和宗恪都说好了,到时候要给红包的。他就算再不情愿,毕竟我和我表姐还是一家人,不能老死不相往来。以往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日子久了,大家都会慢慢习惯的。”
姜啸之神色微微变化,但他还是点头道:“好的,我记下了。”
晚间厉婷婷到家,姜啸之把阮沅送来药材的事情告诉了她,又说她本来是想看看厉婷婷,但是时间晚了怕赶不上车。
“嗯,她是怕回家晚了,又得被宗恪啰嗦。”厉婷婷说,“宗恪那个人,最婆婆妈**了。”
果然是一同生活过的,姜啸之想,一语中的。
他的心里,忽然酸溜溜的。
见他不出声,厉婷婷抬头看了他一眼:“还说了什么?”
姜啸之沉默半晌,才道:“她问起皇后的近况,还问,皇后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厉婷婷吃惊地看着他:“阮沅怎么知道的?”
“大概是萧铮他们说的。”姜啸之顿了顿,“她问我是什么人,我说,是个医生。”
厉婷婷呆了呆,这才发觉姜啸之会错了她的意思
她苦笑起来:“你这么和她说的?”
姜啸之不出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阮尚仪还说,到时候要送红包什么的。”
厉婷婷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切着肉:“那她可得失望了。”
姜啸之一怔
“我和方廷豫分手了。”
姜啸之一时大惊
“什么时候的事?”
“早八百年的事了。”厉婷婷淡淡地说,“游麟出事之前,我和他就分手了。”
姜啸之低头,看看水盆里的青菜,他想说那个医生挺不错的,可他说不出口,他想问为什么分手,可也说不出口。
半晌,他才道:“那么,那个方医生一定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