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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下,沈丞相从侍卫那抽了刀,抬起他的脸。
“原来是你……”
对方眉眼淡然清俊,似是冰冻着寒雪北冰,即使是如此狼狈的姿势,浑身也透着一种孤绝的气质。
没想到当日在府上惊了众人之眼的戏子,竟是藏着如此胆大阴谋的反贼。
“荀怀玉,你可知罪。”沈丞相压低声音,锐眼微眯。
寒风透过薄衫,冷冰入骨。
晏琅黑沉眼眸盯着沈丞相的脸,淡声道:“不知。”
“呵,你隐姓埋名,藏去自己的身份,说,你到底私通了朝内哪位大人!”
“不知丞相大人,在说什么。”
“还敢嘴硬。”
招手,被身捆无法动弹的,一身粗布短衣的中年男人,从身后推出来。
晏琅紧握住拳。
“你可认得他?”
男人身侧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血腥味散在空气里,他脸上青紫一片,估计是没有逃掉,被抓住捆打一番才强行绑上。
晏琅眸内漫上寒意,“不认识。”
沈丞相像是知道他会这样说,面前的一排侍卫又散开。
面貌魅如女子的人,缓缓走上来。
“大人,只需去他房里搜一搜,证据不就有了。”
尚秋山脸上勾起阴魅笑意。
几个侍卫立刻闯入里屋,翻箱倒柜一番。
“大人……”出来的领头侍卫有些纠结,伸手一指,“您看……”
从那屋内抬出一个大柜,里面摆着满当当一柜子的东西。
沈丞相瞪大了眼。
这全是丞相府中的东西!
“还有……”
侍卫手中拿着一副卷画,徐徐展开,画上的曼妙女子,让丞相大人当场跳了脚。
“你这该死的反贼,竟然利用我的爱女!践踏她的情义!”
气急败坏地把画像撕了个粉碎,漫天碎片洋洋洒洒,落在晏琅身上。
他闭上眼,一言不发。
沈丞相狠然踹了过去,“还好我闺女已经识破你这狼子野心,将你大胆罪行告知于我,荀怀玉,你如若是老实交代,我还能留你个全尸,若是再执迷不悟,我将此事上奏皇上,到时候,八大酷刑加在你身,必让你五马分尸!”
晏琅压下喉中涌上来的血,他冷冷扯了扯嘴角。
“丞相大人,可有证据。”
“我的闺女就是证据!”
尚秋山忙上去,在丞相耳边轻声道。
“大人无需动怒,您将此人交给我,三日之内,我必能让他开口。”
第55章 戏子有情
风在深重夜色里发出近似于呜咽的寒声。
“三日之内?”丞相严威的脸侧过去; 看向尚秋山。
“是,小的有办法。”
他拱手垂头,宽大厚袖掩去唇边的笑意。
狐疑地扫过这戏子,沈丞相问道:“你有何办法。”
尚秋山上前附耳; 红唇微动; 说了几句后,沈丞相脸上现出大悟笑意。
“那便将这叛贼先压入县牢内。”
承云袖甩了一下,持刀侍卫立刻把人拖起来,用粗麻绳索捆住。
“荀怀玉,你可曾想过有今天?”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尚秋山涂着女子红蔻的手,掩住嘴。
晏琅冰凉黑眸; 淡淡看他一眼,便移开。
受了无视,尚秋山气愤更加。
侍卫压着人走出院子; 他啐了口痰; 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嚣张!
·
酸臭阴仄的牢房; 就只简单铺了枯黄杂草。
那上面不知趟过多少死囚犯; 味道令人难闻欲呕。
晏琅没有躺下; 就靠坐在冰凉墙脊。
两日水食未尽; 唇干裂翻,沉沉闭着眼,清瘦侧脸被散落的长发遮着。
有啷当钥匙互相碰挂的声音,来人穿着一身粉淡长裙; 秀丽面容上眼睛虽是通红,但表情还算是平静的。
晏琅只微微抬眼看了下。
一只碗碟从门缝里塞进,里面装着清水。
她裙摆一掀,直接就在牢门前坐下,“荀公子。”
沈云扒住牢房的木柱。
她想起了这人伤病卧床时,在半睡半醒间,突然拉住她的裙摆,对她下意识说出的挽留。
以前总有很多时候,他看着自己的眼,总是带着不经意般的温柔。
“喝点水吧。”
晏琅凉凉看她一眼,幽黑深眸无光无澜,当初那温情暖意,仿佛全是错觉般。
沈云看他不动,唇边荡起自嘲笑意。
她似是自言自语的低喃:“你当初对我……可有半分真意?”
“沈郡主,你早已知道,何必再问?”
沈云本就微红的眼眶又泛出点光,“你也是这样,欺骗了我的姐姐吗?你把我们二人对你的心,全都当做复国的工具……呵……”
她凄凉笑了几声,突然听那人道。
“不,沈郡主。”
他幽幽抬起头,“我也只是利用了你一人而已。”
晏琅的话如丝毫不留情面的刀,一把插入沈云心脏。
她腾地睁大双眼,手上拿着的钥匙咣啷作响,语气激动:“你敢说没有骗过沈梨?你敢说她知道你的身份?我姐姐尚蒙在鼓里,她很快便会知道,你到底是个多虚伪的人!”
沉寂了半晌。
沈云大喘着气,面上又浮出颓然。
“我就活该被你欺骗吗……”
“郡主又何必跟这种人多费口舌?”
沈云身后响起尖细的声音。
尚秋山这次没有穿红衣,沉闷的黑色裹着他细长的身子,抹着厚重□□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
他扶着沈云从地上起来,“郡主大人莫脏了衣服。”
“这说谎的人要用千根针扎喉,等会可能会让郡主大人感到不适,还是快些出去,省着惊了您千金之躯。”
沈云捏着钥匙的手紧了紧,她再次转向牢内。
话语里像是存有最有一丝希望。
“你之前对我那般温情,全都是逢场作戏,是吗?”
“是。”
晏琅面上表情都没有改变,只淡淡垂了眸。
沈云喉中突然发出尖锐的抽泣,又在一瞬间止住。
“即使你没有利用过沈梨又怎样,你以为她会相信吗?”沈云钥匙紧攥手中,眼睛内满是不甘与绝望。
最后一句话,带着冷凝的沉闷压抑。
“既然你对我无情,那我也不会再有半分情义。”
粉裙女子离开后,牢房内再次静下来。
尚秋山笑着,看向那在阴影里辨不出神色的人。
“旬怀玉,也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招了招手,后面来了几个面貌凶恶的狱卒。
“开锁。”
。
外面的太阳太过刺眼,照进眼里能把泪都逼出来。
沈云回到府中,没有去自己的屋子,而是转去东面,沈家大小姐的院。
她很少跟这个姐姐说话,两人的感情甚至还没有丫鬟主子来的亲。
“大小姐早晨就出去了,还没回来。”里面没人,看门的湘湘告诉沈云。
“她是去桂华戏园了吗?”
沈云直接问出来,湘湘摇摇头。
“不知道,小姐不跟我们说这些。”
正欲抬脚离开,身形窈窕面容媚然的女子便盈盈跨过门槛。
沈梨疑惑地看了处在门口的沈云一眼。
女主来找她做什么?
“姐姐,你扑了空吧。”
两人擦肩之时,沈云淡淡开口。
停住脚,沈梨挑眉。
感觉对方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她不动声色地等她说话。
沈云视线落在她脖间的暖蓝玉佩上,不由一怔。
这个东西她在荀怀玉身上看到过,一种非常难受又抽痛的感觉,从心底里漫出来。
沈云:“姐姐你可知道,荀怀玉到底是谁?”
沈梨瞥了一眼旁边的湘湘,小丫鬟特有眼色的退下了。
院子内此刻没有外人,沈梨装作不解道:“妹妹竟然也知道他?难道是去桂华戏园看过他的戏?”
看着对方精致的面容,这个一向都宠享容爱的姐姐。
沈云掐住手心的软肉。
她控制着自己声线不抖,“他是前朝的皇子”,下一句,声音更为有力,“是肆意谋反的叛贼!”
这真是太令人出乎意料了。
不仅是沈梨,连带着肩膀上的系统,也愣了愣。
剧情改变了,沈梨沉静的黑眸看着女主似乎带着畅意的脸,有种什么东西脱离了控制,像是一盘布局精密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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