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了笑,颇感惭愧的自责:“出了这么大的事,原该是我这个做奴婢的为姑娘你解忧分恼。谁想,现在倒是姑娘反过来开解我这当丫鬟的了。”黛玉才不会在意这些个小细节,正待与紫鹃打趣几句,忽地听到屋外传来丫鬟婆子们的大呼小叫,说什么睡到秦氏屋子里的宝玉在梦里惊到了,此刻袭人她们几个大丫环正好生哄着呢!她微微一怔,蓦地回想起梦中朦胧听到的曲声以及宝玉说话的声音,不由得暗自思忖:难道他也去了那地不成?那几个仙子嬉笑间说的神瑛侍者嘱托之恩,木居士浇灌之恩,绛珠仙草欲还报三生三世因缘等原是真的。那她梦中所经历的一切亦可以说是已发生的,或是未发生的事了?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心神茫然之际,雪雁笑呵呵地抱着一大束红梅跨进来,透露一个好消息:“姑娘,方才老太太说,要去接史大姑娘来住几天,好让你们姊妹俩聚聚,说说悄悄话来着。”正忙碌着为黛玉梳妆更衣的紫鹃一听,忙赞道:“这倒是件好事。史大姑娘是个开心果,她来了,府里的姑娘们又可以热闹好些天了!”她倒是真心实意欢迎史湘云到访。这府里,也就史湘云和黛玉是寄人篱下,彼此最能理解对方的心思处境。宝姑娘虽也是客人,但她毕竟是客居,上有亲娘教育,下有兄长依仗。是远离了亲人的黛玉和父母双亡的湘云怎么也比不得的。雪雁放下怀里散发着丝丝清香的红梅,点头附和:“正巧,我替融哥儿做的鞋面想问她要几个花样子呢?”她说完这个,随即又打抱不平的嘀咕:“史大姑娘也是可怜人!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堂堂候府千金,每日做针线活居然要到半夜三更。她家那婶子实在是可恶……”听她越说越不像话了,紫鹃赶紧出声喝止,顺便支开她,免得她又来劲了:“雪雁,你先把梅花送回家去。记得插在那个汝窑的美人花瓶里。还有,吩咐底下的嬷嬷们准备沐浴用的水,姑娘刚出了身汗,需要清洗。”雪雁也是个见眼色的人精,在林家时又被黛玉好好的磨练了一回,这会子察言观色的本事比起之前愈加伶俐。她瞅紫鹃和黛玉的脸色不大对头,也就诺诺应了声,抱起梅花退身出去。紫鹃看她乖乖听话离开,笑着摇头:“雪雁她总算是没白白辜负了姑娘你的心意!”黛玉淡笑不语。
主仆俩人在屋子里闲聊了会,贾母遣了得力丫鬟鸳鸯过来瞅瞅她和宝玉俩人睡醒了没,若是睡醒了,便过去玩会,等吃过晚饭再回去。黛玉懒得掺和进去,恹恹的说了声身子乏了,不过去凑热闹了,就留在屋子里随意吃些粥点。待会要回去时,再过来唤她。说完这些,她又倦倦懒懒地歪在榻上闭目养神。紫鹃冲着鸳鸯偷偷招招手,悄悄地拉着她躲到外间角落里抹着眼泪,红着眼圈说自家姑娘近来身子不大好,有些茶饭不思。方才梦里还发了会子热,吓得她都魂飞魄散了。亏得马上退下来了,不然她真没面目见老太太,林家的老爷和哥儿了。鸳鸯听了,免不了劝慰几句,说些珍重保重之类的场面话。不过,她心里面打了底,等会回去回话,也会挑拣着说些好话。免得老太太败兴而归。
得了黛玉这边的回话,她转道去看睡在秦氏屋子里的宝玉,方走到门口,却听见守在门口的小丫鬟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说什么宝二爷惊着了,喊着什么可卿救他?鸳鸯有点疑惑,可卿又是谁?宝玉跟前并无这个丫鬟那。在她百般思索时,晴雯适巧掀着猩红的毡帘走出来,一眼瞥见立在廊檐下发呆的鸳鸯,她眼珠子转了转,悄悄掩到鸳鸯身后,举手猛地一拍她的肩,大喝一声:“鸳鸯,想谁那?”鸳鸯不禁脱口而出:“想可卿啊?”晴雯一呆,皱皱鼻子,狐疑的问道:“你认识可卿?”奇怪的,她们这些跟在宝玉身边伺候的,都不晓得可卿是谁?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鸳鸯如何晓得的?想到这,她盯着鸳鸯的眼光更觉晶亮。一瞧就看出来晴雯不知道是想到哪儿去了?鸳鸯眼一眯,探手揪住她的耳朵狠狠拧了一把,斥道:“瞧你那鬼样子,就晓得没啥好主意。我是方才听她们几个说宝玉梦里惊到了,喊着可卿救他。我问你,宝玉屋子里,啥时候添了个叫可卿的丫头了?不是只有你,袭人,麝月她们几个吗?”见鸳鸯说出缘由,晴雯冷笑道:“谁晓得他是去哪里认识了那种没脸没皮的丫头片子?鸳鸯,可不许你说我是宝玉屋子里的丫头。我可是老太太派到林姑娘跟前伺候的。目前暂时借到宝玉身边帮忙做点针线活而已。等忙完了,我还得清清白白的回林姑娘屋子里去的。”鸳鸯听了,忙拿帕子掩住笑声:“你这鬼丫头!难怪当初林姑娘一见你的针线活和人品,死活都要跟老太太讨了去。”她不说倒好,一说倒勾起了晴雯的心头恨,她冷冷的言道:“刚到了林姑娘跟前没几天,我们的宝二爷就死皮赖脸地跑过来说,袭人病了,屋子里缺人,非要找我过去顶替几天。这一顶替,也就没完没了了。林姑娘是客人,也不好开口要回去。我呢,也就是个任由人糟践的奴才。由着主子们当猫儿狗儿似的送来送去……”鸳鸯看她上火了,眼圈红通通的,似有泪意闪烁,忙出言劝道:“你这鬼丫头!真想回林姑娘屋子里去。你就私底下找紫鹃说说,让她在林姑娘耳边给你敲敲边鼓,提醒她找机会问宝玉要你回去。”她轻叹一声,接着说:“你去林姑娘跟前伺候也好。纵观整个贾府,也就她身边的丫鬟们最自在。即便她将来要离开贾府,你跟着去了,她也不会亏待了你。”晴雯方要说下去,猩红毡帘由内而外掀开了,宝玉面如羞花的步出来,瞥见立在廊檐下说悄悄话的鸳鸯和晴雯,一扫面上的窘意,笑着挤上去:“你们俩在说什么私房话?让我也听听。”晴雯瞟了眼紧随其后的袭人,扬起娇俏的小脸,冷冷的瞪着他啐道:“你一个大老爷么,整日里惦记着我们这些小丫头的胭脂膏子,私房话,算是怎么回事?你若再这样,小心我回头告诉我们姑娘去。”宝玉一怔,疑惑的问道:“你们姑娘是谁?”晴雯打着鼻腔里哼声:“你是主子贵人,哪还会记得当年的事了。我这做小丫鬟的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我是林姑娘亲自开口问老太太要的丫鬟。哎哟……”鸳鸯偷偷掐一把她的腰,要她少说两句。免得宝玉又犯了魔症。
袭人一看宝玉的脸色不对,忙笑着上去打圆场:“当年那会儿我连着病了好几天,多亏了有晴雯过来帮忙料理。如今大家伙儿都在宝玉的屋子里做事,彼此间也过得和和睦睦的,再说,林姑娘那儿也不缺人手。鸳鸯,是不是老太太遣你过来看看宝玉和林姑娘起了没有的?”鸳鸯知道她的意思,也跟着岔开话题:“老太太派我过来看看宝玉和林姑娘。这不,我刚从林姑娘那边过来。她身子不大舒服,说是不去凑热闹一块吃晚饭了。”她十分清楚,宝玉虽常犯浑,然却极听黛玉的话,平日里也最为关切她身子状况,这会子听到她不舒服,肯定顾不得晴雯之前说的气话,一准会立即拔腿跑去看黛玉了。果不出她所料,宝玉听到黛玉不舒服,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急促地朝着被他嫌弃的屋子跑去。袭人连出声阻拦的机会都没有,赶紧领着丫鬟婆子们追上去伺候。晴雯见到乱成一团的情形,也不顾别人侧目的眼神,自顾自笑得花枝乱颤,直呼腰疼。鸳鸯无奈摇头,拖着她一块去黛玉的屋子里去看戏。林姑娘冷言训宝二爷的一出戏,可不谓不好看啊!
到了黛玉所在的上房内间,见到一屋子的丫鬟婆子们个个屏气敛神,恭肃严整地垂手伺立在两旁。黛玉眸色淡淡地坐在铺了厚厚大红色绣花褥子的红木雕花木塌上,手里拿着小铜火箸儿拨弄手炉内冒着火星的灰,紫鹃捧着描金漆器茶盘立一旁,弯着身子与她说话儿,而宝玉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般低垂着头,站在黛玉跟前拼命赔不是,讨好与她。袭人则不停帮腔,说好话。见这光景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晴雯和鸳鸯也不好进去打搅,俩人互相递了个眼色,躲到屋外的廊檐下继续私房话。
☆、湘江云水
去东府赏罢梅花归来,接连着几个艳阳天,屋面的积雪渐渐消融,化作檐水滴滴答答地淌下来,一时间倒比下雪下雨的日子更显得要热闹几分。丝丝春风吹在人身上,虽略有些寒意,然已不是那么沁骨入髓了。原指望着贾母会去接史湘云来住几日,不料派去的人回话说,史大姑娘随史太太出门做客去了。这话儿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