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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素素问他：“大殷的堤坝修建一次能用多少年？”
姬无天不知道她的意图，但还是老实回答：“通常不超过十年，如果闹水灾次数多了，能挺过三次已是最多，若是修堤坝的银子被贪官污吏贪墨，偷工减料，可能一次洪涝都扛不住直接毁掉，让百姓们死伤无数。”
姬无夜登基之后，至今为止还没有发生过哪里的堤坝一次都挺不过去的，但先皇时期却发生过一次，当时死了许多百姓，事后追查出来的官员全部株连九族，血流成河，引起巨大动荡，如今提起来，一些老臣们怕是都会觉得心有余悸。
戚素素听他说了当年一点事后，嘲讽地扯唇道：“为了贪污银子，不顾无数百姓的死活，死了也是活该。”也许被株连的亲眷们有许多是无辜的，可是这时代的律法就是这样，一旦犯了大罪就要株连，有好处的时候既然跟着享受了，那么出了事自然也要一并承担。
戚素素很快收起了心里那点想法，认真地问姬无天，“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新建的堤坝修好之后至少几十年内都不会损毁，你信吗？”
姬无天浑身一震，眼眸蓦地瞪大了几分，呼吸都有些急促，“此话当真？你懂得修筑堤坝？”
戚素素回答得特别迅速，“不懂！”
姬无天：“……”
戚素素见他表情有异，很快又解释说：“我能将医术这一行当研究精了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再去研究其他的，正所谓‘术业有专攻’‘隔行如隔山’。”
姬无天理解地点头，同时又不解，“那你方才说的？”总不至于是故意戏耍他吧？
其他小事就算了，这种事情上，他不认为她会和他说笑。
果然，戚素素道：“我的确不懂得怎么修堤坝，但是，修堤坝用的材料，我或许能帮得上一点忙。”
姬无天用眼神询问她具体怎么帮。
戚素素先问了他一句，“你们从前修堤坝都用的是什么材料。”
姬无天道：“一般就是泥沙，还有石头吧，就像一些百姓们盖土房，用料都相差无几。”
戚素素了然地点头，和想的一样。
小村子里盖的土房别看外表不怎么样，但是泥土混着草盖起来的房子还是很结实的，修修补补的住上几十年不成问题。
可这种房子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就是，一旦遇上下大暴雨，泥土就会被雨水冲垮，房子有塌陷的危险。
放在堤坝上，道理也是一样的。
堤坝本就是防洪涝的，水越多，垮得越快，里头要是多混杂点块头大的石头还能挺一挺，如果偷工减料，用的全是泥沙，那垮得不要太快。
戚素素道：“我知道一种材料叫‘水泥’，水泥干透后如同石头一样坚硬又平坦，拿来修堤坝，只要建得足够高，像这次这样的水灾规模，来上十次八次都不用担心会垮。”
姬无天有些不相信，“这世间当真有如此神奇的材料？”
戚素素挑眉，“你要是不信，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不修堤坝，只弄来的一点原材料铺个地，等干了以后你自己检查一下硬度，一看便知。”
此时非同小可，姬无天知道戚素素不会无的放矢，但稳妥起见，还是向她询问了具体需要些什么，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弄来，然后根据她说的，按照一定比例混在一起，倒水，然后在王府中找一块地将水泥涂了上去，尽可能地将表面磨平，然后等待自然风干。
水泥自然风干大概需要三到五天时间，如果天气潮湿，可能延长到七天。
幸而之前可能雨下多了，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是烈日炎炎，刚过三天，那块水泥地面就彻底干了。
姬无天和古管家试探的踩在水泥地上，又亲自上手摸，发现触感确实非常坚硬又平坦，面上渐渐露出惊喜，甚至是惊艳之色。
“去拿把锤子来！”姬无天的语气里含着几分急切。
当锤子用力捶在水泥地上仍然没能造成太大的创面，姬无天脸上的表情绝对称得上是欣喜，至于古管家，那就是狂喜了。
“太好了！这可是好东西啊！竟然如此坚固，简直不敢置信！”明明用的东西都是寻常之物，怎么混在一起就能变得如此坚硬，匪夷所思，当真是匪夷所思！
偏偏戚素素却蹲下来摸了摸被锤子打出来的一个小坑说：“有点太脆了，比例还需要调整一下。”
字里行间透出的不满意让古管家暗暗咋舌，这种程度竟然还不满意吗？
戚素素抬起头正好对上古管家惊讶的眼神，不由乐道：“这种硬度，抵抗洪涝的话倒是也够，但是能更加坚固总不是坏事不是吗？毕竟，水泥也不是只能用来修堤坝用的，它的用处可多了，盖房，修城墙，修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姬无天和古管家本来还觉得有道理，可一听其他几种用处后，却齐齐吸了口气。
姬无天更是一把抓住戚素素的手腕，“你说这水泥可以用来修城墙？”
戚素素啊了一声，好似想反应过来什么，肯定地点头，“当然可以啊，你看它的硬度就知道了，你可以用它轻而易举的在边关盖起又高又厚的城墙，阻挡住任何意图犯边的人。而对内，水泥最主要的民生用途就是盖房和修路，水泥路一旦铺设好，以后出行的时候路程至少能缩短一倍甚至更多吧，也不会那么颠簸，舒适度直线上升。”妈妈再也不用担心远行会遭罪了！
姬无天知道她说的其他用处对大殷的民生也大有帮助，但身为战功赫赫的大殷战神，姬无天最看重的还是修筑城墙的用处。
想象着用水泥修筑起坚硬无比的城墙，让曼陀罗，以及其他小部落的人都只能望而生畏，无法进犯大殷哪怕一寸的领土，姬无天就无法不激动。
再低头看向那看着灰扑扑，平平无奇的水泥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见了金子呢。
不过，可能在姬无天的眼里，水泥的价值比金子还重。
“这水泥，当真能比现在还要坚硬吗？”姬无天问她。
戚素素道：“能啊。我毕竟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所以不太清楚具体比例，你回头可以让工部的人好好研究一下，调整几种原材料的混合比例，实验出最适合的硬度。”
第336章 研究
水泥的方子很简单，在现代很多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可具体调配比例什么的，估计就只有专业的人才清楚了。
工部研究这个或许需要花费一点时间，会耽误原本预计的修堤坝的时间。
但现在那点小问题都已经不重要了。
水泥的成本不高，但效果却惊为天人，一旦成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功在千秋，能给江南百姓，乃至整个大殷带来的巨大变化，可不是耽搁的这一点时间能相提并论的。
说不定她这个提出者以后都能在大殷的史册上被记上一笔。
姬无天虽然最看重边关安全之事，但对大殷有利的其他方面，他不是想不到，从那一小块的水泥地面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年后大殷会出现的天翻地覆的变化，内心很是剧烈地起伏了一番。
许久后，心绪才勉强平定下来，再看向戚素素时眼神却有些幽怨和纳闷，“你既然有此水泥良方，之前怎么从不曾提过？”
戚素素歪了歪头，表情很是无辜。
为什么没提过？
大概是因为她拿的不是种田的本子？
缺银子了行医就能捞一笔，从没想过要走发家致富的路线啊。
戚素素眨了眨眼，道：“我忘了，而且你也没问过啊，我平时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研究药方，治病救人了，以前这些事又和我扯不上关系，哪里能想得到。”
姬无天一想，也有道理，心中虽然遗憾为什么没能更早知道水泥良方，却没有怪她什么，反而喜悦地把人抱在怀中，也不管旁边是否有古管家还有其他护卫们在，附身用力亲了一口，发自内心的感叹：“都说娶妻娶贤，古人诚不欺我，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戚素素得意地一扬下巴，轻哼：“你不是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吗。”
她帮到他忙的次数还少吗？这话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多新鲜啊，哼。
姬无天和戚素素没耳鬓厮磨多久，得了这么个好东西，又确认了其效果，姬无天必然要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京城告诉皇上，免得工部浪费许多时间做无用功。
除了书面上写下来的水泥的用处外，还额外将那块风干硬化的水泥敲下来一块当做样本一并送去。
至于水泥的原材料配方却没贸然送去，万一被有心人截去了，造成的损失不堪设想，还得用最稳妥的法子安全将配方送到皇上手中。
即便是如此谨慎行事，因为消息太过重要，仍然用了最高效率的法子，在七日后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