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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根据之前六皇子身边的宫人汇报，当时他们待的位置距离假山边缘还有三四米的距离，即便是没站好摔倒了也不至于掉到下面去，怎奈人算不如天算。
这样的意外，在座的人都不愿意再体验第二次，自然要义正词严地警告六皇子，从源头处掐死意外事故发生的可能性。
饱受惊吓的六皇子自然用力点头，“我再也不去那边玩了！”谁去谁傻子！
随后太医院的人过来送熬好的安神汤，六皇子喝下后没多久就被卫贵妃哄着睡下，皇后这才转而询问皇上，“听说皇上原本正在和曼陀罗的使节议事，这边的事已经解决，耽搁了不少时间，您看是不是……？”
皇上不在意地摆手，“无妨，朕已经命人去知会他们回使馆休息，明日再继续谈。”
自己的儿子出了事，当然要紧着这头，使节不过只是外人，让他们等等又有何妨？本就是曼陀罗理亏，难道还指着大殷捧着他们吗。
不过，六皇子还有戚锦雅的事必定很快就会传开，除了曼陀罗，其他大小国家的使节大多都还没离开，平白让人看了自家的笑话，皇上对戚锦雅，对戚家更为不满，觉得自己方才那道圣旨下得格外机智！
戚伯翰身为户部尚书，每次边关要军饷时都各种拖延克扣，一质问就知道哭穷，从户部弄点银子出来好像割他的肉一样，很多次让皇上都怀疑，国库的银子成了他戚家的私房钱，分配还要看戚伯翰的脸色。
这下可好了，出了戚锦雅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看他戚伯翰日后还如何能继续克扣！
皇上和姬无天在戚素素和皇后等不注意时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一脸的心照不宣。
彼时，戚伯翰尚且不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长子因沈芸菲被迫早早下放，次子戚锦荣腿废了之后，二房陈姨娘就三天两头闹腾不休，戚锦荣也时常对下人发脾气，弄得院子里不得安宁，戚锦业起初看自己二哥可怜还忍了几天，后面次数多了就不爱伺候了，为了躲避整日流连风月场所不着家。
戚伯翰在朝中本就有许多事要忙，人情往来，还有政务要处理，回到家也得不到片刻的安宁，几次发火，惹得戚家的下人们私下里叫苦不迭。
若是光陈姨娘和戚锦荣那头闹腾就算了，偏偏谢安如这个当家主母还跟着起哄，不想法安定家宅，反而对二房冷嘲热讽，看热闹意味满满，让戚伯翰更加厌烦。
这就导致他频繁睡在今年新纳进来的四房小妾许姨娘的院子里，其结果就是，昨日许姨娘身体不适请郎中诊断，结果发现她竟然有了身子，而且很大概率会是个男孩！
这个好消息总算让戚伯翰心情舒爽了许多，对许姨娘更加偏宠，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她这边送，这自然又引来了谢安如的不爽，转移了目标，将目光对准了许姨娘。
戚伯翰如今人到中年，这会儿再得个儿子，说是老来子可能有点夸张，但在前面三个儿子基本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让他头痛的前提下，要是能再生一个重新好好教育，当然免不了会受他重视，甚至一举越过前头几个兄长也不是没可能。
就连戚徐氏这个平日里鲜少露面的老夫人得知许姨娘有了身子后都让人给送了不少补品过去，可见长辈对此很是看重。
谢安如哪里能容忍得了一个没什么根基的妾室可能踩到自己头上来的可能？
正琢磨着要不要让许姨娘不小心把孩子弄掉，圣旨就在这时候来了。
在圣旨面前，戚徐氏可摆不出老太君的高姿态，和戚伯翰，谢安如以及其他戚家人一起现身，恭恭敬敬地接旨。
戚家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有圣旨到戚家，戚伯翰冷不丁想到之前在宫门前闹起来的骚动，因为中秋节的缘故，皇上后来只是处置了周继方，训斥了其他官员一番，并没有多做表示，难道这是要秋后算账？
可当他真正听完圣旨的内容，却差点气疯了！
第163章 戚家变天
“……戚锦雅毒害皇上未遂，意图谋害六皇子，心思歹毒，戚伯翰教女无方，即日起，罢去户部尚书之职，贬为户部左侍郎，罚俸三年，闭门反省一个月，以儆效尤。另，二品诰命夫人戚徐氏，戚谢氏贬为三品淑人，勒令日后当严加管教戚氏子女，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的内容不算很多，对于戚家人而言却无异于晴天霹雳，便是往常和谢安如不太对付的姨娘们得知她被贬为三品淑人都无法露出一个笑容来。
她们老爷可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怎么会突然就贬职了！？
毒害皇上，谋害六皇子，短短九个字让戚伯翰浑身僵硬，脸上又惊又怒，待听到自己被连累得丢了户部尚书的官职，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好容易挨到咬着牙接了圣旨，戚伯翰才不可置信地询问宣旨的太监，“这位公公，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便是借小女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啊！”
宣旨太监摇了摇头，看戚伯翰这位前任户部尚书的神色颇为怜悯，“并不误会，皇上皇后，还有煜王，煜王妃，卫贵妃等亲自审问，证据确凿，之前惠美人毒害皇上一事，实则也是雅美人所为，想必很快皇上便会接见朝臣，将具体细节公布，戚侍郎你……”本来想说节哀，但又觉得不太对劲，便没继续说下去，微微一颔首，直接转身离去。
直到来宣旨的一行人走了个干净，院子里只剩下戚家人，谢安如才神情恍惚地问戚伯翰，“老爷，方才圣旨上说，你被贬职了？雅儿，竟然毒害皇上，还对六皇子下手？这怎么可能，雅儿不会的，一定是有人陷害！对，对了，宣旨的公公说煜王妃，戚锦玉那个小贱人也在，一定是她见不得雅儿好，故意陷害她，她——”
“啪——！”戚伯翰怒极转身用力甩了她一巴掌，表情狰狞：“你给我闭嘴！都是你养的好女儿！”
谢安如被打得摔在地上，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疼得她直吸气，“你干什么！？”
戚伯翰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她的鼻子怒骂，“锦玉有什么理由陷害雅儿！她现在的身份比雅儿可贵重多了，至于不惜把主意动到皇上和六皇子头上来吗！就算她什么都不做，照样能一直压雅儿一头！”
即便是他和大女儿关系不睦，心里却无比清楚，戚锦玉和戚锦雅，如果有一个可能会动这种狠毒的念头，必然是后者！
“都是你！把好好的女儿给养废了，现在还连累全家跟着吃瓜落，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爬上户部尚书之位努力了多少年，就因为她，现在什么都毁了！”
贬职容易升职难，只要新任尚书不犯大错，而他身上又有了这种洗不掉的污点，日后恐怕再没机会重新拿回尚书之位！
这是他打拼了半辈子才到手的官职，是他毕生的追求，没了，都没了！
“不。”戚伯翰忽然改口，语气阴郁而后悔，“应该说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安月生的女儿就能成为煜王妃风光无限，而你的女儿却只会给戚家惹祸，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把你娶回来！”
谢安如浑身一震，瞬间面无血色，如遭雷劈，不敢相信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枕边人竟然说得出如此冷血无情的话来！
“雅儿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怪到我一个人头上！我又不知道她竟然敢做那种事！当初把她送进宫里，你也是同意的！”现在出了事就推脱责任，还是不是男人！？
戚伯翰怒道：“还不是你一个劲儿地说雅儿不会比锦玉差，锦玉做了王妃，她就要做皇上的妃子，说到底不过就是你想和安月的孩子争个高下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吗！”
一听见这个几乎成为自己半生心理阴影的名字，谢安如眼睛更红了。
戚锦雅继续指责，“若不是你一直有意挑拨，我和锦玉那孩子就不会离了心，凭她和煜王的感情，还有我外孙也是煜王世子，何愁我们戚家不能一直兴旺下去，甚至能往上一步，偏偏——！”
谢安如对他何其了解，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是真的打从心底里开始后悔了。
正因为听了出来，才更加心寒，低垂着头遮掩下怨毒的眼神，手指却无意识地狠狠抓在地面上，哪怕指甲断裂嵌入皮肉都无知无觉。
谢安月，又是谢安月！
这时候，戚徐氏这位老夫人也回过神来，冲过来抓着谢安如的衣领对着她又是一阵捶打，“你这个丧门星啊！都是你生的赔钱货，做这种要掉脑袋的事竟然都不知道提前和家里商量，这个逆女！她是要害死全家才甘心吗！”
戚徐氏在戚伯翰发迹之前出身寻常，就是个普通老太，大字不识几个，吃了不少苦才养出这么一个最出息的儿子来，后来老二一路沾光，如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