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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本就不多,小楼那份就给舅舅们吃吧,小楼不饿。”金小楼嫣然一笑,乖乖巧巧的回话,“时辰不早了,小楼先去扯猪草。”
说完看着眼巴巴候着,等长辈们吃完才刚端上饭,正要吃的金小桃和金小凤:“走吧,二姐、三姐。”
金小桃眼一垂,又瞬间扬起,细声细气的附和:“好,小楼,我们一道儿去。”
说着放下碗,冲吴氏道:“祖母,我的这份便给三伯母吃吧,她怀着小弟弟,可不能饿着了。”
吴氏听到金小桃这话刚满意的点头,便听金小凤气愤的嚷了起来:“我饭都还没吃完呢,要去你自己去,我可得填饱了肚子……”
吴氏的眉头立马便拧了起来,柳玉燕见状一把夺过了女儿的碗:“吃什么吃,学学人家小楼,比你还小呢,可比你懂事多了。”
金小凤一听这话更不高兴了:“娘!你究竟……”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柳玉燕抬手在胳膊上重重的拧了一下:“让你去你就去,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金小凤立时便淌下了眼泪,红着眼眶,委屈巴巴的背上了背篓。
金家的女儿以后都是要泼出去的水,老太太从来不在乎她们的感受,她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金小凤一路上都捂着手臂,柳玉燕那一下是下了重手的,胳膊上青了好大一块儿。
金小桃一壁走着。一壁皱起了脸,神情惊讶:“三妹,手臂可都肿起来了,一定可疼了吧?我知道山林里有一种草药,治淤肿很有效,擦在手臂上又清又凉,肿起来的包一个晚上一准消散。”
金小凤这才撅着嘴看了她一眼:“真的?”
“嗯。”金小桃点点头,“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人,不如便让小楼去采回来吧?今日这事也算是小楼引起的,虽然小楼也是好心,不过害得妹妹你被三伯母打了,我想小楼心里一定很愧疚。”
说着抬头冲前边默默走着的金小楼道:“小楼,你不用过意不去,我替你说了情,你为三姐采些草药回来,她肯定原谅你。”
金小桃这话一说,哭傻了的金小凤这才想起,今日之事皆怪金小楼。
要不是她提议不吃饭就去扯猪草,自己又怎么会饿着肚子,还被娘拧了这重重的一下。
金小凤越想越是生气,三个人已经出了村口,再穿过一片田地,对面的小山坡便是女孩们往日扯猪草的地方。
此刻山头的风刚刚吹下来,田野两边的高粱叶哗啦啦响成一片。
金小凤一眼就看到了田野边,那个沤肥的粪坑。
走在前边的金小楼手里拿着背篓,背上背着鳞儿,一步一步,渐渐靠近了粪坑。
金小凤牙一咬,冲上去抬脚便往金小楼的屁股上踹去,她估摸着自己这一脚怎么着也得把她踹进了粪坑里……
第七章 自食其果滚进粪坑
哪知脚刚踹到金小楼背后,金小楼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般,闪身一躲,竟堪堪躲开了。
金小凤却怎么也收不住力,连人带篓一齐滚进了粪坑里。
夏天里发酵了的粪水,那味道,一扑起来,冲得人几乎晕过去。
“哎哟!”金小桃大叫一声,吓得白了脸,却怎么也不愿靠近一步,撇过了头,瞧也不愿瞧那样恶心的场面,紧紧拉了金小楼的衣袖,“妹妹,你快跳下去救救你三姐……”
金小楼终于回过了身,笑意盈盈的看向金小桃,明亮的双眸眨也不眨,诚挚的道:“二姐,小楼还得去林子里给三姐采草药呢,三姐还是二姐去救吧!”
说完不再理愣在原处的金小桃,转身便走。
刚走出两步,又停下了脚步,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三舅母这人脾气最大,不知道这回三姐又该受怎样的责罚了……”
这话说完,金小桃的脸色更难看了。
金小楼却心情舒畅得很,从前的金小楼老实巴交,没用又受欺负,连饭都吃不上热乎的。
如今每次做完饭,她自己先吃一碗填饱了肚子,再端出去。
还有这金小桃和金小凤两个姐姐。
金小桃是二舅金顺和二舅母徐三惠的女儿,金顺生的矮小,为人又内向不善言辞,本就不得吴氏喜欢,娶了个媳妇徐三惠嫁进金家这么多年,始终只有一个女儿,便更不受吴氏待见了。
金小桃自然也是爹不疼娘不爱,徐三惠在丈夫和婆婆妯娌那里受到的怨气,皆发在自己女儿身上,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小桃,表面上一副温柔懂事、善解人意的模样,背地里却有着最多最歹毒的心思。
在金家,无论是谁都是小桃计较和算计的对象,她嫉恨大哥是个男丁受众人疼爱,嫉妒三妹有个争气的娘,更恨家里的长辈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往日里只得与比自己地位更低下的金小楼故作亲近,却悄悄将一切不顺意的气使在金小楼身上,以获得些微的慰藉。
从前那个金小楼还傻乎乎的觉得二姐是天底下最好,心地最善良的人。
而三舅母家的女儿金小凤,则草包得多,藏不住心思,有什么不高兴当场便发作了,她没有恶毒的心思,却从不善良,从前的金小楼很怕她,现如今金小楼却更愿意和小凤这样的人在一起。
井口村位于井口山腹地,村口一片连绵的田野,起伏的绿波尽头,是个不大的小土坡。
金小桃口中所说的山林,就在土坡后头。
山林里的大树遮天蔽日,成日里只有捡柴时才敢在近处转悠,断不敢往深入了走。
且不说这山林深处多的是财狼虎豹,即便是林子里的野蚊子也叫人吃不消。
山蚊子咬起人来那包是又大又痒。
金小楼知道,金小桃刚刚说那一席话,不过就是要将自己骗进林子里去,别的危险不说,就算是咬了满身的包回来,也报了没让她吃上早饭的仇了。
金小楼明明知道,却还是来了,是因为在现代的时候,她常常为了科研任务穿梭于丛林之间,清楚这些密林虽然凶险,却也饱含自然的馈赠。
而今日,她要在这林子里找一样东西……
进林子之前,金小楼要路过一大片高粱地。
不自觉的,便想到了曾经那个金小楼在这片高粱地中撕心裂肺的哭泣,金小楼将背篓背在背上,把鳞儿抱在了怀中。
看着怀里婴孩粉扑扑的小脸,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心中悸动不已。
她没有亲身遭受那样的屈辱,可记忆却将那种痛苦强加在了自己身上,痛苦过后,留下了这无辜的稚子。
金小楼叹了口气,抱紧了孩子,在心底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找到那个恩将仇报的男人,替那死去的金小楼讨一个公道。
刚踏进山林里,树荫一遮蔽了阳光,温度陡然便降了下来。
虽是夏日,没来由的让人觉得寒凉阵阵。
金小楼在一株老杏树下,扯了一串马缨丹,马缨丹花色艳丽,初开时常为黄色或粉红色,随着时间逐渐变成橘黄色,最后像火一样红。
常常被人称作五色梅或者是七变花。
金小楼将马缨丹带着柔毛的叶子揉碎了涂在鳞儿的脸蛋和裸露在外的小手上,替他掩好了衣服以免着凉,接着又涂满了自己的皮肤。
她还知道,这马缨丹又叫做逐蝇梅,对人体无害又有着很强的驱蚊功效。
涂了这逐蝇梅的汁液,至少有一大半的蚊子要绕开自己飞了。
金小楼抱着鳞儿深一脚浅一脚的,径直往密林最深处而去。
将近午时,金小楼额上渗出颗颗晶莹的汗珠,她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深,不过此刻村子里的鸡犬相闻早已远去,擦了擦额上的汗,从怀里摸出一个饼来。
这饼是早上做早饭之前悄悄烙的,往常家里的女儿在外扯猪草,捡柴火都没有午饭可吃,只得去地里偷人家的瓜果充饥。
吃完了饼,又咬破了手指喂饱了鳞儿,这才又往林子的更深处走去。
这一回,她走得慢了许多,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在大树底下,藤蔓丛中捡拾着什么,没一会儿,背篓里已装了许多野山菌和野花生。
只是金小楼真正要寻的东西还未见到踪迹。
刚担忧的皱起眉头,她便听到一阵潺潺的流水声,水声之中还夹杂着一些嘤嘤嗡嗡的古怪声响。
金小楼一喜,拨开身前的丛草,飞快的朝着水流响动处奔去。
第八章 密林里自然的馈赠
在一小片红杉树林后,是一条水流涓涓的小溪,些许红杉枯木倒伏在水面上,潮湿的木头上生出大片大片的野生木耳。
小溪两旁的浅滩上,意外的长着数株高挑的长穗植物,盛了花,许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