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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大管事凑过来道:“老爷,他们便是带着苏小姐返京的楚府的人。”
楚府?
听着有些熟悉,不过苏明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哪个楚府。
既然自己的女儿跟了他们的车队回来,苏明堂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
楚府的管事很客套,对苏明堂态度也极其恭敬。
“苏大人。我们公子早就来了家信,要我们在这里候着,苏府要是不能派人过来接,我们也会将苏小姐送回去。”
苏明堂的嘴角抽动几下,明明是他的女儿,现在却被别人府上安排的这么周到。他的脸皮觉得火辣辣的。
绯王凌宵天这时也下了马,来到近前,“你们可是经营奇珍楼的楚府?”
楚府管事恭敬施礼:“正是。”
苏明堂不禁汗颜,刚才他还有些看不起这些人,没想到他们竟是奇珍楼的人,难怪刚才他会觉得楚府的名头有些耳熟。
楚府的管事请了凌宵天跟苏明堂到彩棚中小坐,还让丫鬟送来了刚煮好的茶水。
吹着凉风,喝着茶水,苏明堂的心里却怎么也舒坦不起来。
他原本还等着一会苏白桐到了好好的教训她一番,然后直接派人把她送去家庵,可是眼前这情形……
他若是动怒,会让楚府的人觉得是他瞧不起人。
楚府虽然不是什么官宦之家,但他们的财力却不容人小觑。就连那些王孙贵族也不会主动招惹他们,他更犯不上去与对方结怨。
太阳一点点的转西,他们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才见到远处的大路上,过来一行商队。
楚府的管事立即让几名家丁骑马迎上去。
彩棚里的丫鬟也拿出软垫,垫在椅子上,有人端来白玉瓷碟,苏明堂看了一眼,见里面装着各色点心水果,足足摆了一桌子。
这排场……直叫他无言以对。
又坐了一会,远处的商队渐渐近了。
从前面的马上跳下一位中年男子。楚府管事连忙上前,“孙叔一路辛苦。”
孙叔哈哈一笑,“还好还好,你们等了很久吧?”
管事陪笑。
这时从车队中央的马车上出来一名少年,管事一见立即收拢精神,上前施礼:“公子一路辛苦,小的给公子请安了。”
楚府的家人齐齐跪了一地。
少年嗯了一声,摆了摆手让众人起身。
管事亲自上前引路,将少年请到彩棚里。
苏明堂下意识的站起来,却又忽地想起以他的身份完全不用对这个少年这般恭敬。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旁的绯王却站起身,向少年拱手招呼:“楚公子。”
少年看到苏明堂跟凌宵天时愣了愣,“不知两位是……”
楚府管事连忙上前介绍。
“原来如此。”楚子墨听完管事说明,这才露出微笑。“苏大人来的正好,我也省得再让人送苏小姐回府去。”言罢转身对中年男子道:“孙叔,你请苏小姐出来吧。”
孙叔领命,转身去了一辆马车旁,低低说了声什么,然后众人便见从那马车上先走下来一个丫鬟,紧接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小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那位小姐身上。
绯王凌宵天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看向楚子墨,就好像他弄错了什么似的。
苏明堂冷着脸子站在那里。
眼前这个女子,穿的如此华丽,哪里有半点他们苏府书香门第的模样。
十年未见,他已经记不起自己女儿的相貌了。
当初苏白桐离开时,只有三岁左右,那时她长的瘦瘦小小,平时总是缩着肩膀,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中不爽。
她母亲自生下她后便像是撞了邪,总是嚷着不该生下她来,后来他不得不把苏白桐的生母关到后宅。
再后来……那个疯女人竟然纵火自焚,险些将自己烧死。
想起这些,苏明堂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就因为她们,才使他在朝堂上抬不起头来,外面人都嘲笑他有个疯老婆,生个闺女也是疯的。
随着那女子渐渐走近,苏明堂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觉得她这样子让他有些熟悉,可是她生的模样却不像那个生下她的疯女人……
他瞪着眼睛站在那里,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包围了。
旁边众人见了都觉得怪异。
苏大人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动不动,连句话也不说。
那名女子走到众人面前,微垂着头似乎极其害羞。
“苏大人?”楚子墨唤了声。
苏明堂回过神来,摆出威严的架势,厉声喝道:“白桐,你可知错!”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
绯王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苏明堂摆足了气势还想继续说下去,就在这时,那女子弱弱的叫了声:“二伯父……”
二伯父?
苏明堂气息猛地一滞!
眼前这女子生得面容娇媚,身形丰盈,圆圆的脸盘,眉眼生的有几分像他……不,更像他的三弟!
叫他二伯父……
这个女子竟然不是他的女儿!她不是苏白桐!
对了,她是三弟的女儿苏灵涓,那苏白桐呢?
苏明堂抬眼向四周望去……他没有看到苏白桐。
他只看到周围交头接耳的人群,人们的脸上全都带着嘲讽,他们在强忍着心中的笑意。
苏明堂尴尬的站在那里,浑身僵直。
身为父亲,他竟然会当众认错自己的女儿,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一样!
第173章 悔字无从改写,绯王亲迎
苏明堂站在彩棚下,脸上一会白一会红的。
楚府的下人们全都低着头,难掩唇角不屑的笑意:吏部尚书大人居然会认错了自己的闺女?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原来是……灵涓。”苏明堂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他硬着头皮问:“你堂姐呢?”
苏灵涓一脸的不解,“堂姐的马车坏在路上了,大概还要两天功夫才能到京。”
这么说。苏白桐并没有跟楚府的公子同路了。
苏明堂不由得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丢人的不是他的女儿就好。
想到这里,他吩咐身边管事道:“时候不早,快些带三小姐回去吧。”
苏灵涓起身时还不忘对楚子墨施礼,道:“一路上有劳公子照顾。”
苏明堂只觉额角青筋乱跳,他正拼命想帮着扯清与楚府这间的关系,苏灵涓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丝毫不顾女儿家的颜面道谢。
仿佛她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一路上是她单独跟楚子墨同行似的。
楚子墨面无表情坐在那里,就像没听见苏灵涓说话似的。
“楚公子……”苏灵涓还想说些什么,却一下子被苏明堂打断了。
“三小姐累了。快些上车吧。”
苏灵涓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由苏府的人护送,离开了。
苏明堂也起身准备告辞。
楚子墨却笑道:“说起苏大小姐,这次行路还真多亏了她相助。”
苏明堂欠起的屁股只好重又落在了椅子上。
绯王故作惊讶道:“苏小姐又有何惊人之举?”
楚子墨便将苏白桐如何在驿站半夜巧安排,射杀劫匪之事说了,又提起她制香之事。话里话外,全都是对苏明堂的恭维。
要是换做平时,苏明堂听了这些话定然极其受用。
可是现在,别人每多夸苏白桐一句,就像有人用针在他身上狠扎一下子似的。
被他不屑,视为耻辱的长女,却在别人的眼中如此优秀,就连经营奇珍楼的楚府公子也亏了得她相助。
苏明堂坐在那里,几乎忘记了呼吸。
自己的女儿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极其陌生,他们在夸赞的这个苏白桐真的是他的女儿么?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制香?救人?
单是听楚子墨讲述,那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一个令人钦佩的女中豪杰。
他们说的那个人。真的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苏白桐么?
直到他告辞离去,就算骑马走出很远,仍仿佛能听见来自背后的窃笑声,还有那一双双眼睛,充满嘲弄的盯着他。
苏明堂离开后不久绯王也告辞离去。
鬼面等人只觉凌宵天行色匆匆,骑马一个劲的往前赶。
身后十几名侍卫都觉出凌宵天神色有异,但谁也不敢问,直到他们来到一处岔路上,忽见凌宵天拨马,顺着小路跑下去了。
鬼面催马紧跟在凌宵天身后,渐渐的。鬼面觉得他们行路的方向并非是回城,而是反其道而行。
“王爷?”鬼面试探道:“我们行错路了。”
凌宵天没有吭声,反而催马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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