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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鹤记-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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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里又说到哪一年了。
  我总是不记得是哪一年的事。
  哥哥刘雨锡在北方休整,一歇好些年。
  我也从秋妃,过渡到王的教习娘娘。
  在芦零王成长,坐在龙椅上,能够主理朝政后,我的地位日渐巩固。
  可是,谁能想到哥哥刘雨锡为什么又要起兵。
  他是认为皇上过于昏庸了吗?
  他明明与谢锜大将军不一样,他没有当王的心啊,可是,这一切为什么?
  是为了天下的老百姓吗?
  可是,任凭他怎么勇猛,他带出的兵如何能战,这不又失败了吗?
  我再一次被架在刀俎之上。
  风声鹤唳。
  人生再有多么不甘,也是惘然。
  这一次,我的哥哥没能逃得脱,在第二天,午门关斩。
  没有人去收尸。
  任那乌鸦啄了肉身去。
  任那下了七七四十九的汪洋之水包围腐烂去。
  好一个汴水流哇泗水流。
  流不尽这悲情冤屈。
  这一次,我也再没有机会留下宫中。
  哥哥刘雨锡做了我的掘墓人。
  我在宫中的一切计划全部落空。
  我的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结束了。
  裴相大和尚在赚了一大把名气,名誉满天时,信心爆棚,一心想西游至印度取经。
  已经有和尚到了国外。
  有更多的和尚跋涉在去西天取经的路上。
  裴相那晚来到北疆哈密。一水横陈,白浪滔滔。此岸望不到彼岸。
  虽然是秋季,雪已下得铺天盖地。
  芒鞋已烂。
  填不饱肚子。
  大和尚念着《心经》,希望有奇迹发生。
  可是大水凝滞,在结冰与未结冰之间。
  找不到过河的工具。
  《心经》救不了他。
  回头。
  除了回头,还有一条道,那就是:死。
  诵念《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渡一切苦厄
  渡一切苦厄
  渡一切苦厄
  渡一切苦厄……裴大和尚念到天色微明,突然他的头脑中升起一幅画面,百鸟啁啾,春和景明,花好月圆。
  呵呵,对于一个和尚来说,花好月圆是个什么鬼?
  是个什么鬼?
  和尚拍拍脑袋。《心经》啊,念到九九八十一遍,答案自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得回到初始。
  回到旻元寺。
  只有旻元寺才会有百鸟啁啾的美好景象。
  《心经》让他通透开朗。回到旻元寺,那里一定有人需要他。
  事不迟疑。
  快,从西北边陲到江南腹地。
  快,要快。
  秋天就是这样消失了。
  北国萧杀的罡风,越来越柔软,越来越生机盎然。
  江水如蓝。
  只有山中的杜鹃鸟在一声声地叫,叫到人的心揪在一起。
  杜鹃啊,你是有冤屈的吧,你是有长情的吧?
  在等人,还是在悼念?
  昔日的秋妃满头飘起了白发。
  岁月催人老。
  郦音,爱莲、秋妃……
  就这么老了。
  老了。

  ☆、30,芷萱 情了

  芷萱的父亲陈太傅在京城,知道了爱女病入膏肓,心急如焚。
  他差了宫中卫军数人,带了护身符,一路南下。
  芷萱那天穿了一件浅蓝的长披风,坐在刻了“锡”字的软轿上,在院子里听风。
  风中有雁阵的哨声。
  我的娘在一旁做着针线。
  这个姑娘,就像是她自己的女儿。
  两个人相依为命。
  芷萱的娘在一次醉酒后,神志不清,失足落水而亡。
  江洲是水天泽国,每年的夏季不知道淹死过多少人。
  芷萱哭干了眼泪,她只求天神快把她的命索回去。
  她提着耳朵在等风,风中会有消息来的吧。
  那一天,离开江洲数月的孙屯田来到了这座院子,如今孙屯田不是什么司马了,他到朝廷做官了,还是个刺史。
  孙屯田,呵,他现在叫孙三变,孙刺史。
  孙大官人进了院子,左看右看,摇摇头。
  他在院子中,看到了我的娘。
  当年刘道檀的妻,曾经是个热心的人,挑着担子进旻元寺帮忙,一年两场水陆道场,少不了刘氏夫妻的帮忙。
  而端午节,孙屯田还吃过这个老太亲手扎的咸肉粽子。
  可是,他现在不认识眼前这个老太。
  不是他势利眼,而是这个老太心如枯井,像院子中的太湖石一样,是个摆设。
  芷萱坐在院子里,膝上摆着她心爱的桐木古琴。
  她已有几个时辰不曾弹奏。
  泥塑木雕一般。
  但她的心里越来越急切,她盼望着有一阵风,来告诉她,那个走路铿锵的男人,不是朝廷要犯,不是谋逆。
  他没有死。
  可惜,我那时还如行刀背,并不知道我的哥哥是个蝶族。
  因为他沾了太多生命的血,命里注入了过量的阳气,他转世到了人间,变成了凡胎。
  要是我告诉芷萱,我的哥哥刘雨锡投胎到了京口,一个小县功曹的家里,做了人家的儿子,陈芷萱会不会气绝,然后求速速投胎来找我的哥哥。
  只是,我的哥哥真正不是凡人,投胎到了一个功曹的家里。
  功曹的老婆,也就是我的哥哥投胎到一个女人的肚子里,执意要给这个女人做儿子。
  这个女人出生于官家,父亲是当地的县丞,家教良好,知书达理,对丈夫刘功曹知易受知冷。
  只可惜,我的那个哥哥啊,即使转世,身上的杀气未除。
  他是一个杀气重重的人,即使是几斤重的胎儿,也能要人命。
  可是,他的妈妈,我的哥哥再转世,投胎给这个女人,却又要了这个女人的命。
  这个女人太善良了,既然这个孩子执意要来人间,还要祸害一个人,那就祸害我吧。
  一命抵一命。
  我的哥哥投胎的人家也姓刘。
  他的父亲刘功曹给儿子取名刘裕,希望他的儿子过上好日子。
  但因为刘裕生下来,眼睛未睁,他的娘就死于难产,刘功曹不喜欢他的这个儿子。
  后来,借说没有奶水喝,把小刘裕送给了一个很穷的人家,只是那个人家有一个女人刚生了一个孩子,有奶水。
  小刘裕就这样有了一个家。
  有奶便是娘,这是不错的。
  我的哥哥投胎了,他还是我的哥哥吗?
  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蝶族了。
  他背叛了我们的族群。
  可是,谁让他这么地想做一个人呢,真正意义上的人。
  说完了我的哥哥,唉,我哥哥的故事其实是说不完的,是啊,他投胎了,他的绚丽激荡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呢,眼下他躺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怀里,喝着奶。
  他是一个婴儿。
  哥哥去北方,做为襄兵统帅,几次打仗,,芷萱姑娘都知道。
  如果可能,他是为了她打江山。
  她奢望着。
  孙三变立在旁边,似乎是自言自语。
  他说他得了一首绝妙好诗。
  秋江渺渺芙蓉芳,秋江女儿将断肠。
  绛袍春浅护云暖,翠袖日暮迎风凉。
  鲤鱼吹浪江波白,霜落洞庭飞木叶。
  荡舟何处采莲人,爱惜芙蓉好颜色。
  芷萱是个乐痴,她瞬间有了些欢乐,说:孙大人拿了来,芷萱正好有一段曲子可以去配。
  那天,音乐如诉。
  京城里一支小队,快马加鞭,他们是专程来接芷萱进京的。
  那一年,她失恋了。
  她为之茶饭不思的男人,被砍了头。
  从此,情了,丝断。
  那个一生期艾,不服命运差遣,最终却被命运抛弃的芷萱娘,居然做了一个溺死的鬼。
  纵然有诸多的麻木,终究是给了她生命的娘。
  她已从悲伤里渐渐缓过劲来。
  这里,潮湿偏远的江洲,终究是不能呆了。
  第二天,家丁听候小姐的是吩咐,一顶轿子,把她抬到了江洲长亭旁边的鹂音阁。
  她是来与谢颐告别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从京城来,公子贵胄,可是又怎样呢?
  他把自己半山腰上,读书编撰文选的地方,取名叫做半山园。
  人在半山,一半看浊世,一半仰望清明上天。
  一个半仙。
  轿子轻巧,姑娘轻盈。
  很快,在那株芍药花前,姑娘轻移莲花步。
  那边的书生迎候了出来。
  像一株柳顾盼生姿,可偏偏这位公子布衣布袜,手里提了一支羊毫,刚刚还在奋笔疾书,忘了放下笔。
  青灯黄卷。
  孤寂空乏。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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