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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鹤记-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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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每一个时代,邯郸都会有丰富的历史文化遗存,它包括新石器时期的磁山文化,春秋战国时期的赵文化,曹魏时期的建安文化,北齐时期的石窟文化……”
  “好了,好了……贪多嚼不烂……”唐老斋打断了陶斯然的话,说:“那么,邯郸地名怎么个出处?网上怎么说的……”
  “根据《汉书。地理志》的说法,在邯郸的东城下,有一座山,名曰邯山。单,是尽的意思。邯山的尽头,即邯单。又因为作为城廓,城名需从邑,所以单字加邑(阝),遂有邯郸。”
  “果然没文化,这个解释不妙。山的尽头又是哪里呢,远的没边了。”唐老斋说完像突然关了开关,再无言语一句。
  也许是在回味吧,毕竟邯郸是秋妃生活过的地方。叛臣谢锜被递解进都城,刘爱莲等罪臣家眷同时被解押进都城。在宫中陪后来的芦零王好几年,是个教习嬷嬷。利用这个身份得到机会见过当朝的皇上毗零王,迅速上位被皇上宠幸。
  秋妃生活过的邯郸,是唐老斋的心结。都说爱屋及乌,好像时隔两千年,邯郸城里还散发着秋妃的香粉气。
  唐老斋啊,你可真是多情哟。
  这晚的陶斯然早早地进了属于自己的卧室,手机上了线,等待着前女友、文科学霸、号称百科全书的章萦缇把答案给他。
  秋妃是怎么死的?坊间传闻秋妃与毗零王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宫中有人想扶这个孩子当皇帝,匆匆找到江洲时,想不到秋妃刚刚去世。
  这故事的真实度如何?唐老斋对秋妃的研究究竟到什么程度?《枕鹤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写的,完结于什么时候?书里会有她与毗零王育有一子的记载吗?
  故事变的扑朔迷离。
  这个秋妃,值得人沉醉。

  ☆、14,女巫 重生

  唐老斋与陶斯然两个人被困在美国大西洋东海岸的某老年公寓里。
  大雪连续不断下了四夜三天,积雪几乎埋住了房子,公寓区里的树木也差不多陷在雪中,偶尔落下的雪雾在雪后的阳光下闪着单纯的色彩。
  一连三四天,陶斯然与公寓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在雪地上开掘出一条条小路。
  “小然子,拿点东西吃吃,饿坏了吧?”唐老斋与相依为命的陶斯然关系迅速地融洽起来。
  “老爷子,你真是神算啊,去城里一趟,购买的吃食够吃半个月的。”陶斯然终于想起自己在城里以飞快的速度,按照老爷子的清单购买回来的东西,大部分竟是吃的。
  “老马识途,都是活得久了的原因。”老唐低低地说。
  “小然子,你的女同学,研究古典文学的那个,找到秋妃怎么死的答案了吗?”唐老斋问。
  陶斯然摇摇头,情绪有些低:“可能她忙吧,刚刚生了宝宝。”
  “女同学到美国,学语言的可能不好找工作呀。不要紧,小然子,不要泄气,我们自己找答案。”唐老斋坐在阳光底下。
  雪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气温快降到摄氏零下20度了。
  少有的酷寒,好在暖气效果不错。服务中心送来的饭菜越发单调了,西兰花,天天都是水煮西兰花。
  “唐老,人真的会重新投胎吗?”陶斯然抬起头,木呆呆地问。
  唐老斋眼睛没有看陶斯然,半晌两个人都没有对话。
  老半天过后,唐老斋清了清嗓子说:“人啊,就像青草、虫子、江水一样,也像山顶的云,天上的雨水一样,生生不息。死去的会复生,死死生生无穷已。这个,还是早些相信的好。”他像是回答陶斯然,也像是自问自答。
  日头漫长,这天,陶斯然根据秋妃《枕鹤记》里的章节,给唐老斋讲起了秋妃的弟弟叛军统帅刘雨锡重新投胎的异事。
  也不知道是哪一年,三伏天,兖州的土地都快烧红了,火焰一样的毒日头晒啊晒啊。空气仿若能点着一般。
  大片的玉米竿儿烧枯了,不知是哪个挨杀的放了一把火,玉米地烧啊烧,烧了两天两夜。
  一片焦土。
  天都被烧红了,乌鸦在烧焦的枯枝上“刮乌刮乌”地叫,令人毛骨悚然。
  河里的水干了。
  地面发烫。
  知了嗓子扯破了。
  远远地有人看到一身缟素的巫医,往日落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有些匆忙。
  一向淡定的女人,她也有步子加快的时候。
  你说怪不怪,多年寡居的一个女人要临盆了。
  人都要快死绝了。
  饿得头昏眼花,多年独居的女人却要生娃了。天上干打雷,天天干打雷,闷闷地响,地动山摇。
  巫医被喊去接生。
  一只乌鸦横向贴地飞行,有力地刮过一道弧线。
  敢情是热昏了头。
  可是有只乌鸦却像带路的一样,在巫医不远不近的地方飞着。
  进了一个破落的院子,听得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哼哼。
  巫医进了门,再走到黑乎乎的屋子,掩着的门里,草铺子上刚落草一个男婴。
  巫医就近一看,一个浑身紫色的东西就在女人的两腿间。
  就近一探,已没有声息。
  巫医拎起瘦骨伶仃的新生儿,拍了拍肚皮,没气,没动静。
  那女人眼睛睁了一下,有气无力,只听得她说:扔掉,扔掉,孽障,把那小孽障扔掉。
  巫医摇摇头,看了一下那娃,估计是死透了。
  唉;是个不愿意投胎来世的,这黑漆漆的世道,不来也罢。
  巫医刚转身想走开,一声长长的老鸦叫,“刮………………”。一只老鸦一头栽倒在柴门。
  哦!哦——
  巫医吓得魂飞魄散。
  转头看看那刚生育的妇人已一命呜呼。
  巫医进退两难。眼前横着的一大一小两具没气的东西。屋子里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啊…………………
  刮乌——刮乌……
  乌鸦在门外叫。
  这时,一声脆响“梆”,什么东西结结实地撞下来。
  巫医吓得差点尿失禁。低头一看,那浑身紫黑的婴孩,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不偏不倚地盯住了巫医的脸。
  虽然只是眨眼的功夫,但真的,那小东西睁了眼,睥睨地盯住了巫医。类似于电闪雷鸣的一瞥。一个刚落草的婴孩的眼神,像针芒一般,准确地刺穿了女巫的心脏。
  痛感,分明的痛感。
  女巫是兖州到蒙山八百里间的游医,能治各种疑难杂症。与其说能治,不如说敢治,人如草芥,分分钟有人闭眼。死个人跟死一只耗子是一个结果。
  女巫不是别人,就是秋妃的弟弟刘雨锡,当年带兵打仗时,曾遇见过的恩人。
  故事是这样的,有一天,刘雨锡带兵策马进了一片树林,有士兵摸了一棵毒树,女巫救了那士兵一命。
  都说地球上有一个人死,就有一个人生。
  与这个婴孩复活的同时间,上下相差几秒,那个带领襄兵南征北讨,誓志推翻皇朝的刘雨锡统帅,刚刚被推上断头台,一刀子下去,拦腰两段,血花飞溅,落了刽子手一头一脸。
  那头颅滚落到百米开外,眼睛却还在眨。
  围着的人莫不魂飞魄散。
  刘雨锡的投胎,没有等到三十年,没有十年,甚至没有半年。
  故事讲到这里,屋里一片沉默。
  陶斯然不相信重新投胎的故事,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兖州女巫救活的婴孩,是刘雨锡重新投胎。
  “老爷子,为什么呢?”陶斯然问。
  “——啊?”唐老斋显然在沉思,他没听清陶斯然在问什么。
  “老爷子,怎么见得刘雨锡投胎到了兖州一个寡妇家里?”
  “这个啊,怎么就不见得。”唐老斋回答得很迟疑,看起来也不是很肯定。
  “秋妃《枕鹤记》里记叙的,也未必当真。”陶斯然说。
  “旻元寺的和尚佛法无边,刘雨锡的转世应该是他发的力。”唐老斋低吟道。
  “哦,这个部分我真要看看。”陶斯然应道。
  女巫包裹了那婴孩,一点也没有迟疑,抱着婴儿出了门。
  抬头望天,碧空万里,一丝云都没有。只有一颗毒日,不屈不挠地狂泻。
  “娃。我的娃。”
  “叫你什么名字好啊,你可不是一个好货哦。”
  “扔给谁,都是祸害啊。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呦。”
  进了门,她把门掩上,煮了巴茅与野甘蕉水给婴孩吃。那娃小嘴碰到甜水,竟然漾出了一个笑意。
  他笑了。
  眼睛没有睁,却知道笑。
  一滴一滴,甜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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