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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允将包袱解开,里面除了笔墨纸砚,另外还有一堆书本。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四书五经?”杨苏儿一手拿着一本孟子,一手拿着本大学,呆了一呆:“你突然买这些书,是想陶冶情操么?”
傅允淡声道:“我打算考个功名。”
“考功名?!”杨苏儿惊道。
他们村里好容易有了两个中功名的,现在下场都很惨淡,村里人云亦云说着读书无用论。
就这个风尖浪口上,傅允竟然突然有了考功名的想法。
“十年前读过些书,但是毕竟十年不曾翻看,还是记不大清了,所以把书买回来自己温一遍,等着年关一过,开春之后,正好可以从童生试开始考。”傅允道。
杨苏儿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把考功名说的如同买菜一样简单的男人,就像是看到了当初他说自己为了给她充足的彩礼钱,就上山打了个老虎一样,他的办法总是有,但是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总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到。
不过事实是,他的确什么都做得到!
杨苏儿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那个,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考功名了?”
傅允抿了抿唇,才沉声道:“平头百姓,到底人微言轻。”
杨苏儿怔了一怔,原来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沈明清这次的事情,给她最大的教训就是,她真的还不够强大,因为弱小,所以才会轻易的被人趁虚而入,随随便便就能将她碾压至死。
想到这个道理的那一刻,杨苏儿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变的强大一点,更强大一点,却从未想到,他有着跟自己一样的信念。
傅允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这次咱们借了杜府里宋姨娘和知府夫人之间斗争的巧劲儿,借力打力,但是这样的事情以后怕是会层出不穷,毕竟我的媳妇一心只想当那招风的大树,我能有什么办法?”
一边说着,还轻叹一声,似乎有些无奈。
若非是因为她,他其实并不想去考功名,赚个官位来,护着她。
士农工商,商人再有钱,没有当官的在后面撑腰,其实也艰难,他没有什么别的抱负理想,他只想护着她,她注定了要当那棵招风的大树,那他也甘心当一个守林人,只护着她。
他难得这样放软的语气,让杨苏儿听着心里暖了一暖,嘟囔着道:“其实你不必这样的。”
“我必须这样。”傅允轻拍着她的头,低声道。
倒不像一句随意的回答,而像是一句誓言。
——
杨苏儿和傅允今天回来的比较早,主要是铺子里的凝脂露和棒棒糖几乎都卖断货了,杨苏儿就让小伙计看着铺子,自己提前回来赶制凝脂露和棒棒糖。
可谁知,刚刚进村,就看到刘面糊这小子站在村口对着她瞪眼睛噜嘴巴,小手指了指他们家的方向,看口型应该是:“你家有人等!”
能是谁等?
杨苏儿猜也能猜得出个七七八八来。
一到家门口,就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杨老爷子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等着了。
“爷爷来做什么?”杨苏儿语气冷淡,她觉得她和这杨家,似乎早已经没了半点亲情可言,杨家衙门里一闹,现在倒是好了,连面子功夫都不用维持了。
“我,我这来看看你,”杨老爷子顿了顿,脸色有些难堪的道:“另外,你应该知道,你二叔昨儿晚上抓起来关着了。”
正文 第136章 另寻办法
杨苏儿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没有多问,也没有后文,甚至连请他进去也没有。
杨老爷子当了一辈子的当家主,也是有骄傲的,头一次被一个孙辈的丫头片子这么撂面子,这脸上也有些难看,却还是僵着脸色接着道:“衙门那边的意思是,要么赔钱,要么蹲牢房,这买卖功名不是小事,怎么说,也得要个五十两银子才能把人给赎出来。”
随即抬眼看了一眼杨苏儿,见她面色未变,依然不开口,这才咬了咬牙,放下面子,将话给说开了:“他好歹也是你二叔,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来,不要把这点子亲情也给糟践没了,如今就你这儿有点钱,不然就出出力,把这银子给填上吧。”
杨苏儿挑了挑眉,唇角掀起一抹轻嘲的笑来:“我二叔?您这话说的可真好听呢,公堂之中当众作伪证要把我往死里逼的是谁?您也不必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杨家现在变成这样,爷爷您的功劳也不小,你们心里把我当没当杨家人,我清楚的很,不必你来强调,我今儿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就一句话,想要我拿钱救他?做梦!”
杨老爷子气的半死:“你这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跟我说话的?!”
“您不爱听可以选择不来,哪儿有那么多好听的话等着您呢?”杨苏儿嗤笑一声:“昨儿还全家上公堂作伪证帮着沈明清整死我呢,今儿就开始搬出爷爷的架子来训斥我找我要钱,您说您这么要面子的人,说这话怎么也不脸红?”
杨老爷子脸红脖子粗,梗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只颤着手指指着她:“你!”
就在此时,便见杨老三急匆匆的跑来,一边跑着还一边喊:“爹!爹出事儿了!家里出事儿了,来了好多人,都要砸咱屋子了!”
杨老爷子惊道:“什么人竟然敢如此蛮横?这光天化日的,还有王法吗?!&039;
杨老三喘着大气:“我,我也不清楚啊,来的人凶神恶煞的,一来就说要讨钱,我说我们家没欠你们钱,你们凭啥找我们要钱?他就说我装傻充愣,说欠了三百两银子,今儿不还清楚,就不放过我们!”
杨苏儿却是一下子就听出了情况来,幽幽的笑道:“这欠钱也是正常啊,不然杨德中买秀才功名的银子从哪儿来的?”
杨苏儿这么一句话,便像是一道惊雷打在杨老爷子的头上,劈的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本还抱有些许侥幸的杨老爷子现在算是彻底石化。
杨苏儿才懒得管他们家那些破事,她早就知道会有今日,只等着看好戏呢,转身就进屋去了:“爷爷有这个闲工夫在这儿跟我耗,还不如赶紧的回去看看,毕竟我之前好像听说我二叔似乎是拿的家里的地契房契来做的抵押,现在拿不出钱,我二叔又被关进了大牢,人家上门要债,闹不好就把你们给赶出去了,寒冬腊月的,一大家子总不好去当乞丐吧。”
杨老爷子眼前一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没晕死过去,急忙忙的就往回赶。
杨家。
“你们这群土匪,流氓!我要报官去,我要让官差来把你们抓了去,没有王法了,没有王法了呀!”张氏还趴在床上起不来,嘶哑着嗓子哭嚎着。
那些大汉们直接一脚踹在门上:“给老子闭嘴!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白纸黑字,都是杨德中签下的,当初三百两银子,一口价!用了地契房契做抵押,你现在以为你还能赖得掉?还想找官府?你去找了看看啊,看看官府管不管!”
张氏一边拍着床板一边绝望的哭着:“造孽啊,造孽啊!”
就在此时,杨老爷子匆匆赶回来,那大汉便指着他道:“你就是当家人?老子现在只问你一句话,这一百两银子,你到底拿不拿的出来?拿不出来就滚!老子没时间跟你们耗!”
杨苏儿果然说的没错,地契房契,全都让杨德中给卖了。
这可是杨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基业啊!
杨老爷子咬咬牙道:“再宽限几天吧,我们再想想怎么凑钱,我们会把钱凑出来的。”
那汉子这才冷哼一声:“三天!就给三天时间,若是再弄不来钱,老子让你们好看!”
说罢,一脚踹翻了桌子,这才招呼着其他的讨债人走了。
这些人一走,杨老爷子看到这满屋子的狼藉,身子一软,彻底晕死过去。
杨家又是一团乱。
村里人知道了杨家的事儿的,要么说活该,要么心软的也跟着叹几声,但是这债务也实在欠的太多,村里人也没办法帮得上忙,也都只有冷眼看着了。
等到夜深了,杨老爷子才缓缓的清醒过来,这会儿杨家其他的人都已经回房了,睡恐怕是都睡不着的。
张氏还在旁边呜呜咽咽的哭泣,一边哭一边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杨老爷子轻咳了两声,张氏这才围上来:“老头子,这可咋办啊!你去找那小贱人要到钱了吗?”
杨老爷子冷眼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