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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婆子咧嘴一笑:“我家男人的眼睛毒着呢,一般孩子他能瞧得上眼?等着晚上回去我问问,若是不是他教的,这孩子怕是将来要成精吃人了。”
晚上回去时候马婆子忙叨了半晌,倒也忘了问马文德是否教过方沉碧使招子,这事且就算搁下
了,梨园的院子里人人都知道这里的小姐长了仙女的相貌,生出棋魂九窍的心肝,是个厉害的主儿。
再说沈绣这面,一大早收了小厮送过来的信儿,说是二少爷已经在返途中,可把她给乐坏了。蒋渊常年留在京城的分号里帮着打点大事小情,时不时的还要到其他分号收钱查地,一年到头没多少日子留在府里。
况且他本身性子也温驯又是被大夫人带大的,自然是听话,蒋煦虽是长子,可毕竟成了这副模样,根本指望不上,三弟蒋悦然生的又晚,家里的生意也只能多半由他挑着,操劳的很。就算这次过年也没能赶回来,忙不迭的弄好了那边的事,等着蒋悦然办生辰时候一并回来瞧瞧。
沈绣嫁到方家五六年,因着聚少离多夫妻两个也鲜少一起生活,至今还没生出一儿半女来,又因着蒋府男丁不旺,悦然年纪又小,遂急坏了老太太。
对于大夫人来说,蒋渊生不出儿子,她倒也不急,留着蒋悦然在,迟早会抱上孙子。可这却急坏了蒋渊生母二夫人,可单凭着急也没用,这事儿就这么耽搁下来。
这一夜蒋煦睡得并不好,梦里总是时不时的看见那抹笑意,说不上是为什么,总是不停地倒转再倒转,睡睡醒醒之后,天还没亮他便醒了。
觉得自己下腹绷紧酸得难受,以为是昨夜跟宝珠亲热时候突然被打断犯了毛病,蒋煦便自己伸手去摸了摸,只感到身下一冲,又急又麻的感觉一根筋儿的直顶脑门顶,而后觉到一股子热流顺着大腿散了下去。
蒋煦微恼,觉得尴尬又丢脸,待泄得干净浑身都乏力,眼前直泛白光,连头也跟着昏沉。于是脱了里裤拿着帕子拭干净之后,都丢在床脚下等着人伺候。
宝珠本来就起得早,未曾想进去屋子时候蒋煦已经起了来,掀开帘子进去,便闻到一股子淡淡腥味,她倒也是过来人,又逢蒋煦有过这毛病,于是连忙到柜子里翻裤子拿去给蒋煦换上。
因为蒋煦自幼身子便虚,总是犯滑精的毛病,多半是醒着时候也有,大夫看了无数次,说来说去也都是服药静养,药石无效,本是可食补的东西,他又不能多吃,一来二去,两人同房时候大半都不成功,宝珠的肚子迟迟不见鼓起来也就理所应当了。
方沉碧一早刚刚梳好头,就听见外面的丫头隔着帘子问:“小姐,三少爷院子里来了人。”
“快进来吧。”
帘子掀起来,卓安笑嘻嘻的进了来,朝方沉碧弯了弯腰:“小姐,小的是来给小姐传话的,少爷说下等您下课之后在前厅的院子门口等您,要带您出去。”
翠玉闻言斜眼:“卓安,出府可不是容易,你怎的也不劝劝少爷,到时候惹了事情出来,到底你也跑不掉。”
说到这卓安垮下一张脸:“瞧姐姐说的,你不知道少爷脾气吗,那可是说风就是雨的主,我这哪敢多说一句啊,更何况这次少爷的理由还很在理儿,说是小姐的奶奶身子不爽瘫床害了病,这就要带着小姐去西头的庙里拜拜。”
方沉碧闻言傻了眼,扭头看他:“害了病?什么时候的事?怎的没人跟我说起过?
卓安见方沉碧着了急,忙道:“小姐别急,这病倒也无妨就是着了凉,您还不知道少爷的心思吗,他就是要出门,想方设法找了个理由,不然夫人可不准他总往外跑。”
方沉碧听了这话方才放下一点心,瞥着卓安一眼:“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不身边劝着点,还要帮他撒谎,日后怎么好得了?”
卓安委屈道:“少爷的脾气,也得给我们个说话的机会算啊,怕是我们话还没出口,少爷就想出怎么罚我们的主意来了,也不是人人都能跟小姐一样,轻轻瞥一眼少爷,都能让他跟着抖三抖。”
卓安这话说得可是没错,蒋悦然找碴泼了方沉碧衣服上墨迹之后,晚上睡觉都不安稳,茗香和卓安都觉得他像是丢了半个魂儿,大半夜不睡觉坐在桌子边喝茶水,越喝越精神,他精神了,别人也别想着睡。
翠玉闻言笑出声来:“若是我们小姐真的能镇住三少爷,那府里可真是人人都乐得烧高香把我们小姐当菩萨供上呢。”
卓安深表同意,使劲儿点头:“可不是嘛,方小姐日后我们可都仰仗您庇护了。”
方沉碧被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逗笑,转过身来却仍旧担心,来到蒋府月余了,也不知道家里那边到底如何了。
当初入府时候,马文德就打算人财两清,怕是也不许方安来看自己,于是她又翻出那段红头绳,看了又看,想了想回卓安道:“你跟你们少爷说,若是夫人允了,下课后我就去前厅门口那寻他去。若是夫人不允,什么圆谎的把戏可别找我帮。”
☆、第十五章
卓安其实一直不懂为什么蒋悦然就那么怕方沉碧,怕一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黄毛丫头,跟在他身侧那么多年了,眼看着他对自己爹娘也没多惧怕,往往都是所有人怕着他,难得也有个让他怕的人。
再瞧一眼,还是想不通,若说方沉碧安静沉稳,府里的四小姐也是这性子,怎不见蒋悦然怕她半分?
卓安如何也想不通,只得陪笑道:“我的大小姐啊,难怪婆子丫头都说您是七魂九窍的主,您看您滴水不漏的,好事坏事都给您算了个清楚,难怪三少爷都要忌您三分。”又是来回说笑一番,卓安才一路小跑的回去报信儿去了。
卓安走了,方沉碧朝翠玉吩咐:“我们先去给大少爷请安,待我去上课时候,你帮我把匣子里的银子铜板全都汇到一个锦袋里头,我回头要用。”
翠玉点头,知道她意思,反问:“小姐需要用钱的话也不必客套,我那里还有些存着呢,急得话先拿来用无妨,总之要先治好了奶奶的病再说。”
方沉碧点头应是,道:“翠玉,谢谢你。”
两人收拾好了之后便出门往慈恩园去,进门之前翠玉缓了脚步,只觉得昨日那一幕又放在眼前了,尴尬的直烧脸。
可见身侧的方沉碧倒是没什么不妥,她不好多说什么,就跟着一并径直进了院子,与门口的李婆子招呼过,便进去里间了。
方沉碧进去时候,蒋煦的药刚刚煎好,宝珠正收拾屋子里面东西,见她掀帘子站在门口,只得僵僵的招呼了声,又觉得有些面上挂不住,便又出去忙了。
“少爷,昨日我来取练字的册子。”方沉碧站在门口含笑,只等着看了蒋煦的反应再进屋里不迟,蒋煦撇她一眼,嘤了一声,方沉碧这才进了里面去。
宝珠的药还没送来,方沉碧走到暖炕前去收拾东西,只觉得有似乎有风吹进来,暖暖的很新鲜,便抬头往上看去,但见了头顶上敞开的窗子,倒是她先愣住了。
蒋煦的眼睛一直盯着方沉碧,想着这么大的孩子懂得的也不多,应该也不会如何,可心里总是搅着一股子劲儿,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浑身都不舒服,再加之早上又滑精,现下腿软力虚的只能靠在床边。
进门前,翠玉去后院给方沉碧到的手炉寻极快烧红的炭火,等着再进屋子里,就看见蒋煦披着棉袍靠在床边,目色有些茫然的看着窗前的方沉碧这一幕。
她与马文德一家都希望方沉碧最终能博得大少爷欢喜,不管怎么说都是件好事,可眼下她心里也计较着,若是到了日后,大少爷真的钟情于方沉碧,这故事会是怎样的一个走向?幸福,抑或者是一场可预见却不可阻挡的悲剧?
翠玉暗自打了几分精神,心里叹道:切莫管着这么多无关轻重的闲事,又有谁不是带着一肚子委屈过活,出身好的短命,命长的又穷,佛祖是瞧着这人间呢,总不会将什么好的妙的都许了一个人的。
方沉碧嘴角弯了弯,转过身,朝翠玉道:“去看看汤药好了没有。”
翠玉当下暖炉,麻利出去办事去了,方沉碧拿着书册,走到蒋煦窗前翻了几页:“少爷,我总写不好,昨晚上回去练了一个时辰,也不见起色,又不知道原委,您帮我瞧瞧。”说罢又将书册递了过去。
蒋煦垂头,几丝碎发落在消瘦的脸颊边,苍白的脸上有了认真的神色,看了看,道:“你手小手腕没劲儿,执笔不牢是肯定的,许是等着大一点就好了。”
方沉碧笑笑点头:“以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