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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最后一个可能,张择檩的胃像是被一把铁手捏住一样。
“张大人不必担心,陈公子的事情,现在只有我知道。”严清歌淡淡说道。
她重生前,既然最后陈秀波能够坐到宫廷第一御用乐师的地位,而张择檩的官位也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便说明他们的关系没有曝光,或者说,即便是曝光了影响也不会很大。所以,这话也不是她诳他。
“你要我做什么!”张择檩嗓子眼儿发紧,干巴巴的说道。
“张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乃宁王妃严氏。我丈夫被关在宫中许多时日,将他救出来,是我眼下唯一的心愿。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看张大人肯不肯帮忙了。”严清歌说道。
张择檩吃惊不已,他没想到严清歌竟然这么直接了当。
严清歌看着张择檩吃惊的表情,淡淡道:“张大人,您觉得怎么样?而且,到时候不止是您出力,右相大人也不会冷眼旁观,枢密使康大人,亦不愿看着我丈夫一身大才浪费在深宫之中。小妇人不才,但与柔慧公主亦有几分交情。”
这还仅仅是严清歌说出来的几个肯帮她的人,张择檩自己脑子急速转动,又帮严清歌填上了几个:炎修羽的嫂嫂是柔福长公主,哥哥是炎王爷。严清歌的庶妹现在眼看就要封后。而严清歌的好友凌霄,更是柱国将军府的嫡女。严清歌的舅舅,为青州州牧,镇守一方……
这些林林总总、错综复杂的关系,让张择檩瞬间有了决断。而且,他本来就自己推断过,炎修羽不可能被关在宫里面“伴驾”一辈子,出来是早晚的事情。
既然想明白了,张择檩就不再客气,能够解了眼前的危机,顺水推舟一把,并不是什么难事,便对严清歌道:“但如娘娘所愿!”
严清歌心中一喜,便知道事情成了。
不管是上次和康素生打交道,还是这次跟张择檩说话,都是干脆利索,一口成交的。严清歌发现,跟这些朝臣们说话,竟然比跟后宅深宫里的女人们说话要容易的多。只要将利益摆出来,好好分析,他们总是会选择最有利的一方。
但女人就不同了,她们总是会磨磨唧唧,比比较较,还要加上大量的感情因素,最后才做出个黏糊糊的决定,最后肯不肯执行,会不会临阵倒戈,还要操心——就譬如柔福长公主。
既然和张择檩这边的事情定了下来,严清歌就不再多留他,只是在临走前,像是偶然想起来一样,道:“听说陈公子大才,在乐律上颇有天分,现在宫中正缺乐人,若陈公子这样的人才去了,必得重用。若能做出名堂,以后出入世家相府,便容易多了。”
张择檩的年纪比陈秀波大了三十岁,现在的他已经五十多了,陈秀波才二十出头,所以,他早就在替陈秀波打算以后。
严清歌说的,的确是个好法子,陈秀波除了擅乐律,真的没什么别的专长,甚至性格也软绵的不像男人,真的能够进宫做乐师,他不但可以以现在的贱籍身份谋得一个光明的出身,以后再正大光明的进出他家,就不会被人诟病了,他在百年之后,也可以放心了。
张择檩感激不尽的对严清歌拱拱手,道:“多谢娘娘指教!”
凌霄和严清歌一并回到后院的屋里,凌霄进门就吃惊的拉住了严清歌的手,道:“清歌,这太不可思议了!”
放在她在屋里看着严清歌跟张择檩交流,简直下巴都快惊掉了。
刚进屋的时候,张择檩的防备和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压抑的不行,但是只严清歌区区两句话,屋里的气氛就全变了,张择檩不但答应下来严清歌说的事儿,而且还对严清歌感激涕零。
而且,她也料想不到严清歌对张择檩的丑事竟然如此包容。这些包小倌的恶心事儿,凌霄想起来就要吐了,要不是她一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不跟张择檩对视,也不开口说话,怕是早就被张择檩识出她的厌恶,偏生严清歌能够像没事人一样,好像张择檩喜欢的只是个普通女人一般。
听了凌霄的疑惑,严清歌笑着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喜欢男人女人,都差不多,有人天生就是如此。我看他对那陈公子也是一往情深,亦没有影响到家里妻子、孩子的地位,何必为难有情人。”相比较起来,那些宠妾灭妻,养的外室带了孩子上门分家产的,才是可恶呢!
然后,她叹了口气:“且若不是我能够以这样平和的态度对他和陈公子的事情,他会答应的这么干脆么?张大人并不是傻子!”
凌霄点点头:“说的是!也亏得是你,换了旁人来,这件事不会成的。清歌,你可真是太能干了。”
她从未想过,严清歌能够做成这些事儿,现在,她对严清歌越来越盲目崇拜了。总有一天,她也要做到跟严清歌一样,将自己的命运,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手心。
第四百九十三章 见面
“听说了么,以后咱们大周,就只剩下咱们一个王府了。”
宁王府,几个正在扫地的小丫头抱着扫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
对她们这些才被买来不到半年的小女孩儿们来说,宁王府成了大周独一份儿的王府,是多么令人激动人心的一件事情啊。
“都瞎说什么,忠王府不是还有个世子么!都散了散了!”一个婆子虎着脸,将这群小姑娘赶散,从人堆里将自己的孙女揪着耳朵拎出来,呵斥道:“叫你好好干活,跟人嚼什么舌根。”
“哎呦,奶奶,您可心疼心疼我,大家都在说呢,不是我一个儿的错。”这小姑娘佯装疼痛喊道。
她们一家子是逃荒逃来京城的,全家一起被宁王府买来,在府里吃好穿好,过得日子竟是比以前自己当庄户人家的时候都要好。老婆子身上还带着庄户人家的淳朴气息,一点儿都听不得人说对宁王府不利的坏话。
“别人说你就能说了?炎家那边跟咱们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老婆子念念叨叨,带着自己孙女去做活了,那些窃窃私语的人也渐渐消停下来,不再传说炎王爷被夺爵的消息了。
严清歌在严记绣坊,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
想了又想,她终于只是叫人收拾了一些礼物送过去,聊表慰问,本人却没有上门。柔福长公主上回做的也太过分了,能叫人送礼物,已经是她识大体,换个性子烈点儿的,一辈子不和那边往来也正常。
这件事对严清歌影响不大,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炎婉儿竟然过来问了。
“娘亲,婶婶是不是以后就不是娘娘了?”炎婉儿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巴巴的问着严清歌。
严清歌点头道:“对啊。”
“那以后婶婶是不是就不会叫人欺负婉儿和阿满了?”炎婉儿有些忐忑的绞着衣角。
她马上五岁了,开始慢慢树立自己的一些简单的价值观,上回有人来搜查,把炎婉儿吓得不轻,那件事已经成了她心难以磨灭的阴影。从别人的嘴里得知柔福长公主不再是娘娘,以后不会那么“厉害”了以后,她其实挺开心的,但又有些怜悯。
在她小小的心目,大概就等于一个欺负过她的人忽然受伤了,她一边高兴这个人没力量继续欺负她了,一边觉得那人挺可怜的。
严清歌摸了摸炎婉儿柔顺的头发:“上次是娘想的不周到,吓到婉儿和阿满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炎婉儿哦了一声,犹豫道:“娘亲,婉儿想灵儿姐姐了。”
“你想回去看看灵儿么?”严清歌问她。以前住在别庄的时候,两个小姐妹时常在一起玩耍,忽然分开了,当然会想念小玩伴。
“不是的!”炎婉儿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对着手指,可怜巴巴道:“娘亲,奶娘跟我说,回去就见不到娘亲了,所以,我们能不能把灵儿姐姐接过来玩儿啊。”
严清歌愣了一下。炎婉儿的说法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但那奶娘说的也没错,现在回炎家郊外的别庄,万一那边将炎婉儿扣下来不叫她回,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叫炎灵儿来,柔福长公主会放心么?
严清歌思前想后,决定还是试一试。炎婉儿的提议提醒了她,她和柔福长公主的梁子结的再大,也不要影响到孩子,将大人的仇恨蔓延到小一辈身上,是最愚蠢的做法。
“我叫人回去问问,若是灵儿方便,就接她来住几天。”严清歌温声说道。
炎婉儿高兴的拍着巴掌,道:“好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