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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日清晨,正是水英孩子满月的时候。
到今天为止,水英都没有见过这孩子一面,甚至没有一个人,赶在水英面前提起这个孩子的消息,包括来看望水英的那些太子的侍妾们,也没有一个说起这件事的,就好像水英根本没生过一样。
若不是有元宝和元宵两个小的在,水英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她一闭上眼睛,就梦到那孩子其实是被人暗害了,或者是,干脆遭遇了更加可怕的事儿。
又一次,她甚至离谱的做梦做到太子听了一个术士的话,要用自己的亲生骨血练成丹药,吃完后,就可以强健体魄,长生不老,她可怜的儿子,就这么被扔进了丹炉。最终,水英是哭着醒过来的。
虽然每晚上她都睡不好,但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往还是没有什么差别。为了不叫人看出她没精神,她月子里也上妆,甚至每餐饭还强忍着恶心,叫自己多吃上一点,免得体型太瘦,被人看出她心神不宁。
眼看要出月子了,水英已经能够沐浴了。
她坐在浴桶,听着水声清脆的响起,又是一阵恍惚,似乎能够透过氤氲的水雾,看到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一样。
就在这时,伺候她的大宫女满脸喜气的进来,道:“娘娘,大好事儿,太子殿下叫人赏了东西来,说晚上来您这里过夜。”
水英一愣。
太子素来在男女之事上,都比较寡淡。加上宫里有这么多女人,他选了水英刚出月子的时候,就要她侍寝,这不是在昭示着水英是储秀宫第一人么?
何况,她是第二次早产了,对身子的影响很大,现在根本还没恢复过来。
对这种名头,水英一点都不喜欢。
她咬着嘴唇,恨不得将唇瓣咬出血,好造出伤痕,不用再去面对太子。
这个男人,她从来没有爱过,而他还夺走了自己的孩子,让水英对他,又是畏惧,又是痛恨。
直到水凉,水英才从浴桶里站起来。宫女给她擦身子的时候,吓了一跳:“娘娘,您哭了?”
水英眼睛肿着,实在是瞒不住人。
水英不吭声,伺候她的宫女着急起来。晚上太子要来,这么肿着眼睛,惹得太子不高兴,可就麻烦大了。
由着这些宫女们在她脸上又是滚鸡蛋,又是用冰帕子敷,水英都当不知道一样,任人折腾。
夜里掌灯时分,太子果然来了。
看着穿了一身明黄色衣服的太子,水英敛身行礼,恭敬道:“拜见殿下。”
太子态度温和,就像是以往一样看着水英,满是体贴道:“爱妃免礼。孤今天来,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和孤一起去凤藻宫看看孩子的。”
水英的身上猛地一颤,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向太子。
太子淡淡一笑:“看来水侧妃是答应了。来吧。”
水英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门,脑子稍微清醒过一点点的时候,人已经和太子一起站在凤藻宫门外了。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不妥当,她到底是怎么昏了头,才会到这儿来的?
虽说这些时日,皇后和太子的关系有所缓和,可是水英担心,那只是表象,如果她今天来的举动,惹皇后不悦了,那最终受欺负的,一定会是她的孩子啊。
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裹足不前,反倒更加容易惹怒皇后。水英咬紧牙根,跟在太子身后,走进了气氛冷清的凤藻宫。
秋天到了,凤藻宫的梧桐树,开始落叶子了。白天里一直有宫人时常打扫捡拾,夜里则少有人收拾。
路过树下的时候,水英踏在地上松脆的落叶上,发出咔擦咔擦的连绵细碎声响,就好像她现在忐忑焦虑的心情一样。
来迎接太子和水英的太监提着灯笼,在一片看不清脸面的朦胧黄光下,尖着嗓子细声细气道:“殿下,侧妃娘娘,皇后娘娘已经歇了,元晟小殿下在侧殿,请二位跟老奴来这边看望小殿下。”
水英的手莫名一抖,看向太子。
太子笑了,他不但嘴在笑,眼睛里,也都是少见的慢慢的笑意,让他清秀的脸孔,变得非常非常温柔。
“是的,孤已经给他赐了名字,叫做元晟。”太子说道。
水英低头看着指尖,心颤抖不已,太子这么做,真的合适么?太子的那些儿子,到如今为止,唯有皇长孙在两岁的时候,被赐名元堇,剩下的孩子们,还都只是只有小名,那么多的孩子都轮空了,到了元晟这里,唯独他独一份有了名字。
使出反常必有妖,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水英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份特殊的殊荣而感觉到惊喜,她反倒越发的害怕,这孩子,怕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第三百六十六章 回宫
“婉儿醒了么?”
炎修羽问向门口打帘子的丫鬟。
“小姐还没有醒。”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炎修羽才走了进去,看见严清歌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子边上,翻着一本册子,和几个丫鬟说话。
炎修羽凑上前一看,见是一本衣服图样,瞧那衣服的样式,都是小小的,给婴儿穿的。
“你也来看看,这是绣房送来的图样,该给婉儿做秋冬的衣裳了,瞧一瞧,有没有你喜欢的。”
炎婉儿才满了月,身量娇娇小小,完全对不起当时严清歌怀她时的那个大肚子。她长的在婴孩,也不算快,现在做好了秋冬的衣裳,将来还不知道合身不合身,纵然如此,炎王府的针线房,还是非常尽职尽责的给炎婉儿也专门做了挑拣衣裳的秋冬式样册子。
进了炎王府以后,严清歌才明白这种真正的鼎王候世家,和普通贵族的差别有多么大。
只拿这做衣裳一样来说,就繁琐的很,针线房的人每年会提前一两个季度,为各位主人呈上册子,上面有着接下来季度的衣服式样,乃至各种绣活,甚至连衣服上的绣花图样,都会额外绘制一份出来,给人挑选。
一年四季,一个季度三个月,九十天,可是那册子上的衣服,光是不同的式样,便绝对超过九十件,更不用说没个式样还会有不同的配色、布料和刺绣以供选择了。
即便是炎灵儿和炎婉儿这种小奶娃,针线房用的心思,也一点不比对大人们少。
炎修羽接过图册,随意翻了翻,指着前几页几件衣裳,道:“就这些吧。”便不肯往下翻了。
严清歌看看炎修羽,对他的敷衍一阵无可奈何。
不知道为什么,炎修羽对炎婉儿,就是喜欢不起来。他自己也和严清歌承认,现在每次看到炎婉儿,还不如她在严清歌肚子里的时候,让他觉得亲近,总而言之,就是感觉完全不对了。
因为炎修羽老是这么做妖,严清歌偶尔看见炎婉儿的时候,也觉得怪怪的。
这孩子,长的完全不像她和炎修羽的任何一个人。
她的相貌偏向清雅,一身骨骼纤细修长,脸蛋是小小的鹅蛋脸,眉毛是修长有型的平眉,更衬得眉目如画。
炎修羽的相貌自不必说了,不管是小的时候,还是大的时候 ,都是谪仙似的人物,这张张扬华丽的美人面,简直就是他的标志。
这个孩子,偏生五官瞧起来平平的,根本没有任何特色,不管是眉毛、鼻子、嘴巴还是脸型、身材,跟夫妻两个,完全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才生下来,没有长开的时候,严清歌还安慰自己,等等就好。到了满月以后,越长大,这张脸,就越是叫她觉得奇怪。
虽然她心里泛着嘀咕,可是炎修羽这父亲对孩子有些冷落,她这做母亲,不能跟着冷落,便加倍的对这孩子好。
放下了手的图册,严清歌对炎修羽道:“你要是不耐烦,就先出去吧。”
炎修羽像是炸了毛一样:“为什么是我出去!一会儿她醒了,又要腻着你,你只是哄她,便要哄很久,晚上你又睡得早,咱们连话都说不上几句。你自己说说,这孩子生出来以后,你是不是就对我没那么好了!”
听着炎修羽的控诉,严清歌一阵无奈。
“好啦好啦,你也知道她身子不太好,是个爱哭包,只有在我身边的时候,才好一些。这么大的人,还吃自己女儿的醋。”严清歌飞了炎修羽一眼。
炎修羽将严清歌圈进自己怀里,哼了一声:“我才不是吃自己女儿的醋,是咱们早就说好了,不管是不是有了孩子,你都得将我看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