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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淑玉是太**里的侍妾,在凤藻宫出了事情,可大可小,已经有人去通报皇后,有人去叫御医,有人去储秀宫报信了。
还不等海娜珠发作,便有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碧湘来了。
大年初一,出了这种事情,皇后和她身边的宫人显然脸色都不是很痛快。
碧湘悄悄咬紧牙关昏着的严淑玉,扎着手,道:“先抬到没人的屋子里去。”又转脸客客气气对严清歌和海娜珠道:“二位小姐还请来下。”
海娜珠拿着宫女递来的热毛巾,才擦过血淋淋的额头,还没来得及敷药,只能这么摁着伤口,和严清歌一起,朝正殿去了。
皇后穿着一身庄重的杏黄色凤袍,坐在高高的凤椅上,见了有些狼狈的海娜珠,和打扮一新的严清歌,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笑着摇头叹气:“你们两个不省心的呀!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这样温和亲近的态度,让严清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海娜珠几乎跳起来,急冲冲道:“是严姑娘的妹妹,生了病不好好呆着,非要倒在我屋里。这下好了,我一年都会倒霉了!虽然我给神灵告祭过,可是没有祭品,不知道神灵会不会原谅我。娘娘,宫里面不是有甚多犯了大错的人么,你赏我两个,我用他们来祭祀一下神灵。”
皇后一想到海娜珠这动不动就要人命的脾气,头皮一炸,但还是温声抚慰海娜珠:“我们大周人新年不许动刀枪,不许见血。”她偏头看向严清歌,问道:“严姑娘有什么说的?”
“严娘子说是来给我送年礼的,我看她脸色不好,嘱咐她早点回去,她反倒跟我说了不少混话,我只好叫身边人送她回,没想到海姑娘将人拦下来,还推了严娘子两把,严娘子便昏过去了。”严清歌说道。
其实方才的事情,皇后早就知道了,严淑玉在严清歌门前讲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和海娜珠打人的事情,她一五一十都清楚,不过想听这二人再复述一遍再做决断,好显示自己的公平罢了。
她瞧瞧海娜珠,又瞧瞧严清歌,叹气道:“你们两个孩子,倒是没做错!只是严娘子昏过去了,我不能不给太子一个交代。这样吧,你们一人领二十戒尺,严姑娘再抄十遍儿《女戒》,海姑娘跟姑姑每天多学一个时辰规矩。现在是年里,你们先不领罚,等过年完再罚。”
皇后一副舍不得罚她们,又为她们好的样子,做的真是活灵活现。
说完了对严清歌和海娜珠的惩罚,她又道:“严娘子身子不好,叫人早点儿送回去吧。你们送人的时候,路上走慢些,别颠到了人,到了再和太子说上一声,叫严娘子好好养着,有什么事儿,只管叫下人们做。”
这话,显然是在暗示太子将严淑玉禁足了。而她又不提叫严淑玉看太医,更叫宫人们在路上走慢些,储秀宫离凤藻宫不近,宫人们走得慢起来,从早走到晚,都不一定能走到呢。 显然是想趁着严淑玉病的不轻,让她多受些折磨,最好路上不支,直接死了才好呢。
上次皇后要打严淑玉板子,被太子将人抢回去,对严淑玉,皇后是非常不喜欢的,这下,是在明晃晃给严淑玉小鞋穿了。
第两百六十八章 模仿
严淑玉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咬紧牙关,躺在床上,一双瘦到筋骨迭起的细长手掌,紧紧抓着被面。
尽管意识不是很清楚,可不代表她不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
今天是过年,破七之前,为求个吉利,宫里若非是重要的人物生病了,绝不会让御医来看,只能硬挺着。
因为今年太子屡屡让人搜查储秀宫,她之前藏的那点儿药材,早就丢的七七八八,现在骤逢难关,只能苦熬。
迷迷糊糊间,她能听到伺候自己的两个宫女在说话。
“娘子一直出血,再这么下去,恐怕要不好了。”
“可是今天是过年,太子殿下如果知道娘子在这时候生病,肯定会厌弃她的。”
“哎……若不是娘子只是葵水迟到几天,流的血又太多,太子殿下又没从召唤过娘子伺候,我还真以为娘子是那个了呢……”
“咦,我想起来了!昨下午我们娘子叫欧阳神医帮顾娘子开了药,那药方是治葵水不净,止血止痛的。可是顾娘子明明是怀了身孕,她当然就不能吃那药了。”
“哎呀!我这就朝顾娘子讨药去!”
听着两个宫女自作主张为她“好”的盘算,严淑玉急的快要疯掉了。
如果吃下了那服药,她哪怕仔细调养,起码两年内决不可能怀孕。
女子一生如花儿一般的岁月,拆开来,能有几个两年?
可是不管她怎么着急,就是醒不过来,身子像是被埋在粘稠的糨糊缸里,连动动手指,抬抬眼皮都做不到。
时间静静的流逝着,严淑玉住的屋子,悄然冒出了熬药的苦苦味道。
储秀宫大部分人都知道严淑玉晚上是被抬回来的,这时候熬药,倒是没人上前说什么。
昨日下午顾娘子取完药,专门来严淑玉这里道谢,那时,严淑玉对顾娘子谆谆教导了不少熬药时要注意的事情,当时两个宫女就在身边伺候,到现在还没有忘,悉心照着昨日严淑玉的吩咐,熬到后半夜,才将药熬好。
她们两人一人端着温度晾的刚刚好的药,一人扶着严淑玉,撬开她口舌,将一碗浓黑色的药汁硬生生灌进严淑玉的肚里。因怕她躺平吐药,还在她上身背后垫了高高的被子和枕头。
天刚亮的时候,严淑玉忽的坐了起来,吓得守在她床边打瞌睡的宫女一大跳。
“娘子,您醒啦?”宫女惊喜的看着严淑玉。欧阳少冥果然是神医,这药只喝了一次,就管用了。
严淑玉一时间还没有从长久的昏迷里回过神,猛地伸出手,啪的一声,狠狠打在床前宫女的脸上。
所幸她力气不大,但那宫女还是捂着脸,愣在当场。
严淑玉的恨意在心间弥漫,冷冷盯着那两个宫女,她们给她喝了那药,虽然只有一碗,但已经够她受的了。
转瞬,严淑玉像是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一样,一把抓住方才她打了那宫女的手,哀声道:“流絮,我……我方才不是故意的。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我被牛头马面抓走了,我使劲儿挣扎,方才醒过来,也看不清楚东西,还以为……”
她一边解释一边流下来两行泪水,欣喜中带着委屈:“原来……原来我还活着。”
流絮心头一软,跟旁边的流萍对视一眼,两人一起上前劝慰着严淑玉。
严淑玉被她们又是拍后辈,又是揉腿脚,终于才停了抽抽搭搭的哭声。
“娘子,你饿不饿?我们在炉子上给您温了桂圆红枣燕窝粥。燕窝是顾娘子送您的,您失血太多,喝点儿补一补吧。”流絮说道。
“不用了。”严淑玉对整个储秀宫里的人,都满是戒备,尤其是顾娘子。
顾娘子昨天为了逃过被欧阳少冥诊脉一时,那么假惺惺的跑来她这里演了一场戏,对这个女人,她恨到了骨子里,早晚要她好看,她送的东西,严淑玉绝对不会入口。
流絮担心的看着严淑玉。
严淑玉对流絮凄楚一笑:“我这次伤了元气,虚不受补,现在吃,会让病情更重。不过顾娘子是好心,我这就起床去谢谢她。”
“娘子……”流萍轻轻的握住严淑玉细瘦的手腕,有些犹豫的劝解道:“皇后娘娘将你送回来以后,太子殿下吩咐了,叫您呆在自己屋里,不能随便出去。”
严淑玉的手臂一僵,身上猛地泄了力气。
她又被禁足了!
这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被放出去。
严淑玉的心头,生出一股非常强烈的懊恼,她忍不住后悔起来,昨天她怎么脑子一昏,跑去找了严清歌,还口不择言,说了太子的坏话。那些话,一定传入了太子的耳朵里了。
她的手趁着被子的遮挡,放在了平平的小腹上。
虽然表面上摸起来,那里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可是她知道,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失去了肚里那个孩子,也失去了快速翻身的希望。
现在,太子恐怕对她也伸出厌恶,以后她在储秀宫里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严淑玉垂下头,思虑良久,终于抬起脖颈,对担心的看着她的流絮和流萍道:“虽不能出门,可是还是想下地走动走动。我洗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