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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尽的云氏,今日本就承受了巨大压力的水穆,虎目中不由得泛出泪花。
明明想要趁着大周危难自立为王的是忠王。可是在朝廷派向西南征收军饷的御史发现不对后,忠王带人逃进山中。
反倒是一直柔弱不堪的云氏站出来,果敢带兵截杀向朝廷报信的御史,并立刻将被丈夫囚禁在暗室的凌霄、水穆、水植、水英四人放出来,进而谋策了一切。
她先是亲自押送着军粮,带着水英去了玉湖城,一手促成水英嫁给太子之事。然后指示水穆、水植兄弟二人,揭发早就不知所踪的父亲的反叛之举,然后,她完成了她没有告诉儿女的最后一件事——于玉湖城自尽,以她的死亡,为她布下的棋局完美收官!
本已成死局的忠王府,被这个女人一手救活。
这羸弱的女人,曾经听到儿子和丈夫失踪的消息,就重病不起。现在的她,却做了许多男人一生都做不了的伟大事情。
水穆夫妻二人依偎在一起,紧紧握着对方的手,任凭冬风在院子里打转,吹起一地萧瑟。
也不知那寒冷的九天之上,云氏又和谁作伴,慰藉冷清。
第两百四十四章 恐慌
枢密院,掌大周军权,乃是大周重中之重的机关,离皇宫的位置很近,所在地界,可谓是寸土寸金。
即便如此,它所拥有的校场,也是京中最大的。
它的校场不但大,对各种演武的兵器和场地,也是应有尽有。
今年的武科举,试卷应答在兵部,真刀实枪的演练,便在枢密院。
大周的武科举,和文科举不尽相同,武科举并不是每三年设一次,而是随皇帝的心情和天下局势需要而举办。
像之前的北蛮动乱,大周的防守一塌糊涂,京城被攻破后,许多队伍到青州勤王,各自为营,不成局面,互相间甚至还会火并。事后,朝中的武将们被文官羞辱之甚,却无法反驳,可见大周现在的武将水平如何。
是以,今年的武科举,便从各地擢选武学人才,只要能拿到县官以上官员推荐书的个人,以及祖上有余荫之人,都可以报名参加。
武科举分为三关,头一关,是去郊外的京都大营检查身体,并做体力测试,不合格的一律刷下。
第二关,是在兵部参加笔试,其中包含各种常见的兵书默写和战争相关的策论,择优取百人。
第三关,则是这百人在枢密院校场进行捉对厮杀,考校十八般武艺,最终选出优胜者。
此时,枢密院偌大的校场上,人声沸沸,呼喝声、锣鼓声、考官的念号声、呼痛声、甚至怒骂声、叫屈声,哀叹声,喝彩声,交叠在一起。
天上一轮红日,俯瞰众生,将一切都收进眼中。
随着考官一声锣响,上午的比试正式结束。
经过上午的选拔,场上只余下十人,将要进行下午的比试。
中午,这十人将会稍作休息。
上午因为人太多,比试乃是分组举行,除了枢密院和兵部的官员,和圣上点名的几个将军考官外,并没有旁人来主持。但下午就不同了,下午圣上和太子,会来亲自观礼,并给前三甲进行点评。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想要下场好好歇一会儿,为下午迎接圣驾做好准备时,场边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啸。
这声音里满是悲苦,又带着一股说暮菀猓坪跏堑赜锎龅墓砗俊�
“这是什么声音……”不少人都被吓得一个激灵,齐齐朝声音传来处看去。
只见校场边上,一名赤着上身的精壮高大男子,正以手捶胸,仰天长啸。
他的身上,纹满了各色的纹身,看起来诡异可怖,胸前背上,结着红色的狰狞疤痕,那些疤痕还依稀能够认出,是“逆贼”两字。
“这不是贼子卫樵么。”不少人都在心里嘀咕。
当初炎修羽在卫樵身上以长枪为笔,写下两个大字,已经成了京里人们津津乐道的一段美传,一见到那两个字,很多不认识卫樵的人,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卫樵身上满是尘土,右边肩头上好大一片乌青色,高高肿起,右边胳膊,也软弱无力的垂在身侧,诡异的晃荡着,显然已经被人废了。
他身上有尘土,有伤痕,曾经白如冠玉的脸上,添了两道新鲜的伤口。最显眼的,是卫樵双目眼角尽裂,眼里流下的长长两行血泪,托在面颊上,将他渲染的像是恶魔一样。
他身旁,一名年纪不大的小兵吓得猛的后退几步,盯着卫樵,两股颤颤,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呀,俺……俺只是听大人的吩咐,把你喊起来,你别杀俺……”那小兵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方才在校场上,卫樵参加的第一战,是和一名来自青州的中年武士对战,被一拳打昏,败北于此,直到方才所有人都要离场时,才被叫醒。
他刚一醒来,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立刻现出狂态。
一名还未离开的将军怒喝一声:“卫樵,枢密院重地,休得猖狂!”说完随手提起场边一杆枪支,朝这边大步行来。
不少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考生,止步向这里看来。
炎修羽身边跟着的小厮也好奇的探头看去,却被炎修羽一巴掌拍在脑袋顶上:“看什么看,还不快跟爷下去歇着!”
卫樵的功夫不弱,可是在那名青州的中年武士手下,走了还不到四十招,就落败了,那名中年武士的功夫,可见一斑。这其中,必定有诈。
再加上,前几天夜里,曾有一名朝廷官员来到炎王府郊外庄子,悄然面见炎修羽,劝说炎修羽第一场和卫樵对战,将卫樵打下去。
炎修羽对这种暗箱操作的把戏,没一点兴趣,当场拒绝。
但朝廷是不可能死心的,卫樵这种乱臣贼子,绝不可能让他在比试里拿到名次,之前兵部考试,卷子糊名批改,不好做手脚,但要上场比试,输了就只能叹一声技不如人。劝不动炎修羽,他们转而去劝说其他的高手。
卫樵和二皇子一党引蛮入周,致使青州一带十室九空,那名打败卫樵的青州武士,对卫樵的恨意,自不是别人能比的,何况朝廷又许给他别的好处,他当然一口答应。
虽说人命各有好歹,第一场遇上将来的状元,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和卫樵比试时,那武士下手狠辣,丝毫不讲究风度,屡屡违反比武规则,场边监看的武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没有管,卫樵事后想来,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何况,那青州武士几次已经有机会打倒他,偏生临时放弃,最终选择了将他的右臂打断,其心可诛!
因为,几天后就是正经的文科举了。卫樵失去了右手,怎么写字?
文科举对右手断掉的卫樵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恨,他怨,他怒!
这大周,杀了他全家,现在,又以卑劣的手段,夺了他的想要正经考取的功名!
这时,一杆长枪挥来,是那名将军到了。
这将军久经沙场,一杆长枪用的极好,几下功夫,就将只剩一只手的狼狈卫樵制住。
“滚!”将军冷冷的呵斥着卫樵,像是在呵斥一条狗。
事已至此,卫樵无话可说。
他凄凉的转过身,朝向场外走去,那条断了的右臂,在身侧寂寞的晃动出机械的小幅弧线。
“我卫樵……我卫樵……今日大仇,必有得报!”卫樵怨毒的在正午的烈阳下,狠狠的盯着皇宫方向,自喉咙里丝丝低声骂道。
今日之前,还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卫樵要夺文武双状元的传言,骤然变成了一个笑话。
人人都知道了,那个放狠话说要当双科状元的卫樵,不但武科举时第一场就给打败了,还给人打断了手臂,连文科举都没法参加了。
连带招摇过市,为卫樵作保的二皇子,也消沉起来。
没几天,文科举也到了正日子,此前的武科举,只算是开场菜,刚刚风光了没几天,骤然被文科举压下风头。
开考,放榜,对考生们来说,是非常煎熬的等待。可是外人来看,也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考试名次刚张榜公布,深宫里的严清歌便得到消息,乐轩落榜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严清歌本想着,乐轩的水准,考不了三甲,也能拿个百名内的进士,这是怎么了?
可是她人在深宫,没法和乐轩当面交流,只能自己在心里面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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