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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不敢不听皇后的话,生怕自己也落了个挨板子的下场。
皇后看出海娜珠的不服,心中冷笑,却没有出声。这个蛮人姑娘,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那厢,炎修羽终于体力不支,干脆躺倒在地,呼呼大睡,任谁都唤不醒。
太子看向地上的炎修羽,脸上现出温文雅尔的笑容,随手一招,叫来几个小黄门,道:“将孤的大氅取来,给炎小王爷盖上!虽说他在草原上磨练的皮厚肉糙,可汉白玉比青草凉的多。”
太子身边坐着四位皇子,大皇子一向不爱出风头,闷头不言语,二皇子轻蔑一笑:“大氅算什么?来人呐,将我的火狐腋披风拿来,给炎小王爷披上。”
四皇子容貌肖似皇帝,抬眼看看二皇子和太子的争斗,默不作声,倒是年纪尚小的五皇子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三皇子,摇了摇他的衣服下摆,楚楚道:“三哥,母妃叫我们不要和太子哥哥作对。”
二皇子嗤笑一声,弹了五皇子脑瓜一下:“你这里面装的难不成是豆腐!我和三弟体恤炎小王爷这大功臣,怎么就是作对了。”
五皇子并不笨,他沉默了一下,看着二皇子的眼睛里,露出痛苦至极的绝望神色。
他忽然转身,跪在地上,匍匐着到了太子脚下,给太子磕头:“太子哥哥,我待二哥给您认错。还望您大人大量,看在大家同出一血脉的份上,包涵二哥。”
酒宴上忽然出现这样告罪的一幕,让周围的群臣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对二皇子,席上的大臣们,没有多少喜欢的,有一些在战乱了失去了亲人的大臣,更是对二皇子恨之入骨。
但五皇子又何其无辜,一个小小的人儿,偏生要承担长兄带来的灾祸。
太子亲自扶起五皇子,温和的摸了摸他脑袋:“你不要多想,孤素来最能容人。”说完牵着五皇子的手,亲手让他坐在席位上。
“太子殿下果然敦厚纯善!”不少老臣见了太子的作为,在心中默默赞许。
这厢事情还没完,忽的,那去给炎修羽送大氅和披风做铺盖的几个小黄门着急的跑过来,啪嗒一声跪了下去,给太子连连叩头,带着哭腔道:“太子殿下,炎小王爷忽然醒过来发起酒疯,喊着要找严小姐,朝凤凰台下跑去了。奴才们怎么都跟不上他。”
凤凰台虽然在皇宫内,可是并不在后宫,炎修羽就算乱跑,也跑不到宫妃们住的地方,更何况是凤藻宫。
太子今日心情不错,想要将自己在群臣中的形象刷的更好一些,唇角勾起微笑:“炎小王爷这么思念未婚妻,情深若许,孤也有些感动了。来人呐,去将严小姐叫来,和炎小王爷一见。”
他的席位和皇后离得不近,很快的,就有人将太子新吩咐的命令告诉了高台上坐着的皇后。
皇后脸色一惊,怒的手脚一颤,宽大的袖袍拂过酒桌,白玉雕成的精美酒壶,啪嗒一声摔落在地,粉碎成无数薄片,金黄色的酒液在汉白玉的地面上蜿蜒,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他……他怎么敢!”
皇后的薄唇抖动。
她已经越来越无法掌控太子了!曾经,他的一举一动,她都能提前猜到,但现在,他做的那些事,越来越出乎她意料。
方才太子突发奇想给严清歌赏菜,她还能及时补救,给严清歌和炎修羽各赏一份儿,弥补事后人们可能会说的风言风语。但眼下太子这一招,又算什么?
何况,别人不知道,皇后是知道的。严清歌生病喝下的药物了,有安神的成分,现在恐怕根本喊不醒。
皇后气的浑身发抖,脑子急速转动,思考着如何解决眼下这个两难的局面。此时,她身后传来了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音:“娘娘,太子殿下让您不要管此事,他自有打算。”
皇后略略侧目,只见跪在她身后的人,是太子最信任的太监之一——秦五福。
第两百二十八章 灌药
严清歌觉得自己像是睡在一张飘忽不定的小船上,于茫然无边际的黑色大海上不住的飘荡。
她未曾去过海边,却在书里面见过。
据说那里极目望去,不见边际,时而平静,时而有滔天波澜。水深千尺万丈,藏着珍珠宝贝,藏着数万年的沉船,藏着精怪水族无数。只要去过那里的人,就会被上天造出的这般奇物震撼,变的忘却自我和俗世,乃至一切烦恼。
她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自己在哪儿,只觉察到一片宁静。
但这宁静也不长久,一阵剧烈的推搡让她不得不艰难的睁开眼睛。
只见她的床前,如意满脸难过之色的站着。
“大小姐,太子殿下传话,姑爷要见你。”如意说道。
严清歌艰难的挣动一下眼皮,那片黑色的大海还在召唤她继续沉沉睡去,她没有半分力气摆脱它的吸引。用尽了全身力量,严清歌细微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我不去。”
姑爷是谁?太子又是谁?凭什么他们要见,她就得去。
如意看着严清歌翻个身又睡着了,着急的不知怎么办是好。
“严小姐的药效还在头上,但太子殿下的命令,我们又不能违背。”一直站在门口的碧苓忽然冒了一句。
“可是大小姐不醒,我们也没有办法。皇后娘娘那里应该知道大小姐晚上喝过药,怎么还让太子殿下下这种命令。”如意急的满地乱走。
碧苓道:“虽说严小姐没醒来,可是只要我们将她送到地方,也不算违背太子殿下的命令呀。我扶着严小姐,如意你给严小姐换衣梳妆吧。”
“这怎么能行。”如意看着碧苓,一阵儿的莫名其妙。
“方才太子下旨,是让严小姐见炎小王爷,炎小王爷是严小姐的未婚夫,想来即便严小姐睡着了,他也不会计较严小姐些许失礼的,何况小姐吃了药才这样,情有可原。现在重要的问题,不是严小姐是不是睡着,而是不能让严小姐抗旨失礼。”碧苓分析道。
如意病急乱投医,听完碧苓的话,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炎修羽对严清歌的态度,如意看在眼里,别说严清歌只是因为喝了药困顿不醒,哪怕大小姐滚到泥窝里,只怕炎修羽还拿她当块宝贝呢。
此时此刻,如意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照着碧苓的吩咐,给严清歌换衣打扮。
严清歌睡得人事不知,一切任由如意动手,碧苓在旁支招。
以前严清歌自己给自己打扮的时候,不爱上脂粉和那么多钗环饰品,衣服也捡素净的来。如意总觉得那样的打扮美则美矣,可惜和时下女子流行的不同。说起来,她还没有见过大小姐照着时下流行的样子装扮时时什么样子呢。
今日如意算是遂了心愿。
严清歌身上被穿了一身从未上过身的金红色艳丽宫装,窄窄的袖口镶了好几层漂亮花边,裙摆宽大,散开成百褶裙,脚上是一双珍珠攒花绣鞋,头发被梳成这几年未出嫁女孩子也喜欢的留鬓高髻,用层层繁复的钗环步摇固定。
至于面妆,如意除了给严清歌脸上涂上雪色玉肌香粉外,颧骨也给她涂上两团浓丽的胭脂,眉毛被描画成弯弯的远山眉,嘴唇用鲜红口脂点了樱桃小口,连严清歌的嘴角和眉心、额上,都被贴了各色在京里流行的花钿。
这样的严清歌,看起来和以前很不一样。
如意满意的点点头,没白费她跟宫里面的姑姑苦学如何描绘妆容,看来大小姐被她打扮的挺不错的。
唯一有点儿不好的就是,现在的严清歌,拿出去和外面各家各户这么打扮的小姐一比,大家看起来都差不多,若不是很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
打扮完后,如意手里捏着几个放了银子的荷包,出去跟外面等着的传旨太监赔笑,道:“公公,我们小姐病着,喝了药不太清楚,恐怕不好走路。”
那公公尖声怪调道:“打扮好了么?不是早和你们说了,太子爷知道!连步辇都给备好了,快把人扶出来吧。”
如意急忙将那些银子给公公们散去,才得了几个好眼。
有如意和碧苓在旁护着,严清歌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抬着向凤凰台旁的一处小小偏殿行去。
这偏殿平素应该没什么人来,略有些阴森森和湿冷,里面靠墙边挂着长长的绸缎,中央摆了一张大春凳,那春凳上,现在被铺了条火红色的狐狸毛披风,上趟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