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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正坐在临窗的炕上翻着账册,见到她过来,忙放下手上的册子,笑着问,“可曾吃早饭?”
赵怡然摇摇头,忍不住抬手打了一个哈欠。
“怎的?昨晚没睡好?”
李氏见她这样,示意跟她过来的春枝下去取早饭过来。
“还好,就是早更头好像听到外面的动静,后来就没怎么睡好。”
“哦,那是你爷奶他们带着媒人去给吴家下小定去了。”
李氏见她精神头不太好,就把刚刚的账册递给她,“吃完早饭,回去再歇个回笼觉,这册子是你昨儿跟我要的仓房备货的册子,你回头有时间了再看。”
赵怡然闻言点点头,伸手接过册子翻了两眼看了看,就把它合拢放在一旁。
不过一会儿,春枝就提着食盒过来了,摆了早饭。
赵怡然随意用了一碗粥就搁了筷子。
李氏见她这般,不由伸手抚了她一侧的碎发,语气温和的道,“今儿你爹只怕得要下晌才会回来,我中午饭就在作坊那边用,你回去好生歇一歇,我们这边你就别操心了。”
赵怡然点头,拿了那本册子冲李氏颔首,就又带着春枝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把账册拿到书房,看见摆在书桌上的那个匣子,打开看了一眼,就把匣子连同册子一起收到一旁的抽屉里。
回身嘱咐了春枝几句,就走到内室,脱了外面的衣裙,一下子就扑到松软的被褥中,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舒服的在被子里面翻了一个身,头脑也清明了些,想到昨晚熬夜写好的那些东西,她不由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一边快速的套上衣裳,一边伸手把头发随意在脑后挽了一个攥儿。
她趿着脱鞋直接去了自己的书房,伸手取出那个匣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纸张,一一展开之后,细细再看过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后,这才拿出一个大的信封,把其中几张纸折叠起来,装进去,封上口。
她起身叫过院子里的春枝,把信封递给她,“送给前院一个叫赵二的,让他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府城给钱师傅。”
“哎。”春枝忙上前伸手接过信,转身就出了院子。
赵二和贲四自从那次跟她一起去了一趟府城之后,她前后又让两人帮着办了几次差事,事情都做得很是漂亮,两人也渐渐被她委以重任。
今儿需要赶车的好手,贲四肯定是被赵振兴给叫走了,她干脆就直接找了赵二,家里马厩里还有马匹,以马的脚程,今天就算不能来回,单单把信送至钱佑宁手上,是没有问题的。
挂心的事情交代下去了,赵怡然这才有了闲心,她闲适的坐到桌后的太师椅上,放松身体依靠着椅背,拿起李氏给她的那本账册,细细翻阅起来。
天气日渐凉下来,作坊里眼看就要开始生产各种腊味,有了前几年铺垫的缘故,现在腊味的销路是越来越广,她得提前备好所需的各种配料,免得到时捉襟见肘可就麻烦了。
半晌,她把账册前后翻看过了一遍,心中大致有了谱,重新拿了纸张,把这些数据明细一一记录下来,她看着这些数据沉吟了片刻,才重新在另外一张纸上,又列了一些数据。
仓库里面备的货与她预料中的相差不多,看来赵振兴还是按照自己要求来备的原料,但是这些在平时足能应付作坊的需要,她要是想在年关前好好挣上一笔的话,这些备料还远远不够。
等她停了笔,外间刚好传来叩门声。
“进来。”
春枝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姑娘,你早间没怎么用饭,厨下现做的点心,你先用两块垫一垫。”
“嗯,放那边小几上吧。”
赵怡然也搁下手上的笔,让春枝把东西摆到一旁的小几上。
她则起身把写好的东西连同账册一起收了摆到一旁。
“信交给赵二了?”
“嗯,赵护院拿了信,立马就动身了,人这会儿只怕已经上了官道了。”
“哦,夏绿几个最近跟着二丫一道做女红做的如何了?”
赵怡然接过春枝递来的湿帕子,把手擦拭干净,就从碟子里面捏起一块点心瞧了瞧。
厨下应该是做的玫瑰饼,看着外观还不错。
她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馅料香甜软糯,她不由点点头,这崔家的手艺是被练出来了。
春枝泡了一壶果茶过来,一边帮着赵怡然斟茶一边笑着道,“二姑娘说,她们几个里面就数秋枫的手最灵巧,现在已经能帮着二姑娘缝些小物件了。”
赵家也到了准备赶制冬衣的时候,虽是买了一个针线上的婆子,但是满院的仆妇小厮的冬衣,也够她忙活的了。
加之二丫也打算亲手给家里人做一些衣裳,正好这些日子几个丫鬟都有闲暇,赵怡然索性只留下一个春枝在身边,其余三人都被打发去了二丫那边。
第六百九十三章 困境
看看这几人能不能帮着二丫做些针线。
如今看来,这秋枫日后就分派给二丫使好了,平日除了伺候人,还能帮着做些针线活。
“嗯,回头我跟你们二姑娘说说,那些轻巧的贴身小物件自家做做就得了,那些大件的衣裳过些日子咱们直接在羽衣坊定做就是了。”
“等秋枫她们学得好了,后面你们要做衣裳可以让王婆子帮着做,也可以去那边领了尺头自己回来学着做。”
春枝闻言,面上的神色越发欢喜了几分,忙福身道谢。
赵怡然摆摆手,“好了,忙你的去吧。”
她吃了两块点心,又喝了果茶,这才掏出自己的怀表开了一眼时间。
她目光落在那掐丝珐琅的花纹上,人不由怔了怔,想起回赠给某人的中秋节礼,这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对方竟然一点回信都没给。
难道那匣子某人到现在还没打开来不成?
不至于吧……
她心下不由有些懊恼又有些忐忑,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些。
…………
被她念叨的某人,此时却在书房里把玩那只外表看着平常无奇的木匣。
外间传来侍书和侍画两人小声的说话声,不过一会儿,传来几声扣门声。
“进来。”
程锦川手上一个翻转,就把那只木匣收到一旁的锦盒内,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侍书。
“何事?”
“少爷,刚刚老夫人院里的如意姑娘来传话,问你今儿可得闲陪老夫人一道用午膳?”侍书回禀完,也不敢抬头,照样垂手躬立在一旁。
程锦川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自打他回了国公府,就被程老夫人不错眼的盯着。
以至于他每日的衣食住行,只怕是每日上了几次净房都被一一回禀给了程老夫人。
每日他不是陪着她用午膳,就是陪着用晚膳,再不然就是陪着她老人家遛弯赏园子。
偏偏他离家时日着实太久,程老夫人又一直待他很好,有些事就是硬着头皮也要答应。
他想要外出的机会竟然也被剥夺了,一旦他提出想要出门,程检就要把他叫过去,耳提面令一番,说是他离家多年,程老夫人有多挂念他,要是有那闲暇,还不如好生生的陪着老夫人云云。
程锦川被念叨了几次,也觉得烦了,索性,他只得找了明年要下场的理由,整日就在自己的书房里面温书。
饶是如此,每天还得照旧应承老夫人的随时召唤。
想想他回来也有几个月了,除了陪程老夫人出门上过两次香,竟是哪里也去不了。
照如今看来,他只得从老夫人这边想想办法了,不然就这样窝在这国公府里,犹如困兽一般,他岂不是什么事也做不了了。
“知道了,你让威叔过来一趟。”程锦川抿了抿嘴角,冲他挥了挥手。
“是。”侍书看着心情越来越不好的自家少爷,连忙退了下去。
过了片刻,程威就脚步匆匆的进来了,他一边抱拳行礼一边问,“少爷,我正好有事要回禀。”
“哦?”程锦川抬头,伸手一指下首的太师椅,“坐下说。”
程威也不多做推辞,上前落座后,神色不由随之一正,“兑二他们刚刚送了信来,那边已经有了回复,铺子的事,离三他们几个已经尽数接手,一切都料理妥当,如今只等整理修缮一番,铺上货,铺子就能开张了。”
“哦,那边可有其他动静?”程锦川闻言也不由挑了挑眉。
“目前一切平静。”
“看来那位倒也是沉得住气的主儿。”程锦川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脸上闪过一抹讽意。
“少爷,那你看,咱们接下来应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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