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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的远途奔波,风餐露宿,手下众人的辛苦收集,虽没有得到他最想要的那个结果,好在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他伸手在舆图上的几处轻轻点了点,这些地方就是他下一趟要前去查探的地方,同样也是他目前还没有任何产业的几处。
他正待舒一口气,就听到楼下大堂猛地响起一阵喧哗声,这间虽说是客栈的上房,隔音效果却是差得很。
他微微皱了皱眉,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近七点了,此时临近过年,天黑的又早,加上今天又是雨雪交加,这时还有人赶来投宿也不奇怪。
他也不以为意,待到舆图上的墨迹已干,他才把它重新收了起来,连同那套角尺,一起收回木匣内。
“好了,收起来吧。”
“是。”
乾一拿过一旁的盖子盖上,又把这木匣重新收回箱笼里面。
“你……”
程锦川正打算吩咐乾一两句,却被楼下猛地又抬高音量的喧哗声,给打断话头,他皱了皱眉,正待叫人进来回话,就听得一连串踩在木质楼梯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主子,要不属下去看看……”
程锦川微微抬手,制止乾一未出口的话,因为凭着他的耳力,加上这屋子隔音的效果形同虚设,他已经听出其中有两人的脚步停在自己这间房门不远处,显然已经被守在门口的兑二几人给拦了下来。
程锦川微一扬眉,索性就安坐在太师椅上,放松身子,静待接下来的动静。
果然,不过片刻工夫,那两人的脚步又顺着走廊渐渐远去,程锦川微微直起身,跟身前的乾一道,“夜里留两人值守就是了,其余人早些歇息,明日卯时出发……”
他话音还未落下,只听得外间突然传来“嘭”的一声,接着就是一阵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随之而起的是有人接连不断的发出阵阵惊呼声。
“去看看。”程锦川拿起一旁的额带重新束上,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
“是。”
乾一躬身后退几步,这才转过身,三两步就上前拉开房门,一个闪身,人已是站到屋外,他一把把门带上,站在二楼的走廊,就看见此刻驿站的大堂正闹哄哄的一片,而且就在他们对面的上房,二楼的栏杆竟然断塌了一片。
“怎么回事儿?”
“来了几拨人,想要让人腾出两间上房,结果碰上硬茬子了。”兑二微微压低声音,又把刚刚一番经过跟乾一讲了一遍。
乾一听了微微皱眉,看下站在一侧的震四,“可知道那边上房里住的是什么人?”
“我们来的时候,那边连着的三间上房里就住了人,我看那守在门口的一名侍卫,身手不下于我,就没有上前,这才在这一头给主子挑了一间。”
此驿站的二楼上房不过只得六间,正是三面环廊的格局,对方挑了西侧加西北角的三间,正好远离官道,相对比较清静,而且一下子就能拿下三间上房,显然也是有些来头的。
他们这几月以来跟着程锦川,除了入住自家的别院,只要是在外留宿安置,历来行事都低调惯了。
就比如这次,震四也只给程锦川要了一间上房,他们八人连同十来个侍卫不过是在楼下要了相连的三间,好在位置刚巧就在程锦川这间上房的正下方,这样一来不打眼,再来有什么动静,他们也能尽快发现。
对方竟然连要三间,想来人数也不少,震四的身手他大概也清楚,既然他说对方的侍卫实力不下于他,显然那一群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先前来咱们这边的也是那一拨人?”他对着楼下正闹哄哄的一群人努了努嘴。
“嗯,来咱这边的还是两个有点眼力见的,我跟他们说了咱们就定了一间上房,再看到咱们两个守在外面,也就识趣的走了。”
震四伸头看着楼下还在惨嚎的一个小厮打扮模样的人,忍不住啧啧两声,“去那头的就是那个愣头青,见那几间屋外也就守了两人,利诱不成还想威逼对方腾出两间来,被那高个儿的一脚就踹飞了,你看,那栏杆都被那人撞了齐根断了,……啧啧……啧啧……不自量力……”
“好了,你们也别光顾着看热闹,都仔细着些,主子说了,今晚只要留两人值守,其余人都先行歇下,明早卯时初出发。”乾一把程锦川关照的话跟两人说了。
又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楼下的状况,见那被踹的小厮已经被人抬下去医治了,那围着的一拨人竟然也有十几个。
最当中围着的就是一对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女,此刻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两人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西侧方向,相互交谈了几句,就见到那男子转身跟几人吩咐了几句什么,那几人就领命匆匆离去。
一旁的驿丞正急得手足无措,见那男子吩咐人出去搬救兵,上前就想要打个圆场,却被那男子身后跟着的一个汉子,伸手一把就拎了丢到一旁。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夜袭
“让所有人今夜都警醒着些,我看对方也不是个善茬儿,只怕会带人来找麻烦,可别让这群不长眼的惊扰了主子。”乾一收回视线又跟两人关照了句,这才转身推开房门进了屋。
待到他把外面发生的大致情形说了一遍,便微微抬头瞄了一眼坐在桌案后程锦川的神色,见他微微抿唇,神色有些淡然,一时也看不出是个什么态度。
“主子,今天晚上还是由属下和兑二在这外间守着,以防有那不知轻重的过来扰了您歇息。”乾一微微躬身请示。
程锦川曲起手指,在桌案上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便点点头,“就照你说得办吧,其他人可都安排好了?”
“兑二他们已经安排下去了,属下这就跟他去说今晚值夜的事。”
“嗯。”
乾一立马躬身后退,转身打开房门,不过出去片刻,就和兑二一道进了房间,“主子。”
程锦川看了两人一眼,从书案后站起身,“你们就在这外间歇了吧,回头有情况再说。”
“是。”两人忙躬身应是。
程锦川绕过一旁的屏风,见床上的铺盖已经被人全部换上他常用的,这才解下披在身上的狐裘,扔在一旁的圈椅上。
那边乾一已经端来一盆热水,搁在一旁的梳洗架上,“主子,水就搁这儿,您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属下们。”
“下去吧。”程锦川冲他摆摆手,自行洗漱过后,这才脱了外衫,掀开床上的锦被躺了上去。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上方的天青色幔帐,沉思了片刻,才伸手自怀里掏出那块已经被他摩挲了好些时日的怀表,“……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怎么遍寻不着你?”
如玉般的手指在怀表上摩挲了片刻,才在顶端轻轻一按,盒盖立马就弹开,露出里面精致的表盘,看着上面的分针正慢慢的往前移动,他叹了一口气,“啪”的一声就合上盖子。
他微微合上眼眸,脑子里面却是不停歇,犹如走马观花般的轮番晃过他自穿越以来的所有经过,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呼吸都变得有些绵长时。
他蓦地睁开眼,目似寒星般,扫向房门的方向,他一瞬间真气布满全身,凝神倾听了片刻,果然,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自外面的走廊里面传来。
外间的乾一和兑二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程锦川虽未听到两人发出任何声响,却是顺着一丝光亮看到屏风上隐约印着兑二的身影。
他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在被子里面伸展了下手脚,这才闭目留神听着屋外传来的动静。
隐约间也不知是不是今夜驿站里面太过安静的缘故,随着这阵脚步声的渐渐消失,随之而起的竟然是刀剑相撞的锵锵声,以及偶尔传来的闷哼声。
他微微皱眉,显然今儿这事应该是不能善了,只怕是明早自己的行程也要被耽搁了。
他手指在床沿轻轻敲击了两下,不过两息功夫,兑二便悄无声息的自外间走至屏风后,他微微抱拳躬身,未发出一丝声响。
“可是先前的那一拨人?”
“应该是。虽是蒙了面,刚刚属下已经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先前那公子的贴身侍卫。”
此刻驿站里除了那边传来的打斗声,竟然诡异的没有其他任何声响,程锦川脑子里面飞快的转了起来,“你跟乾一都注意盯着些,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是。”
屋外血腥气弥漫,入住的大多数人此刻都已经被惊醒,却是一个人也不敢打开房门去管这闲事儿,驿丞更是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与那边三间上房相邻的两间房内,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