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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尔图讪讪一笑,“这倒是事实。不过,你还是坐会儿吧,外面有人守着呢,若是主子来了,自然会有人来叫咱们的!”
……
太子和墨晴本来是要直接往博古斋来的,但在途中遇到了点小麻烦。
这点麻烦,在墨晴看来,真的是老掉牙的事情。
卖身葬父!
街道边上,一个一身素白的妙龄姑娘正跪在一具尸体前,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上面的四个字。
“十两银子,倒也不多!”
太子瞧到这一幕,自然是要表示一下自己的仁德。
十两银子套了,但这姑娘却定要跟着太子。
这样的一幕,让太子有些始料未及。他本意只是帮帮这人一把,让她能把她爹给安葬了,并非是想要买下这女子。
“你这女人,怎就不识好歹呢?”
被纠缠的烦了,太子的脾气也起来了,说话的语气凌厉了许多,连带着那面色也阴下来,不复之前的温文尔雅。
“公子爷,您若是不肯留下小女子,小女子便死在这里吧!”
这姑娘不知道是个死脑筋,还是怎么回事,太子不肯带她走,她竟是要以死相逼。
墨晴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看戏。
卖身葬父这样的桥段,她以前只在影视剧里见过,而且,她还扮演过卖身葬父的可怜丫头呢。但真正看到这样的人,她却没有产生一点的同情心。
这倒不是墨晴心冷,而是,来到这大清的时空后,墨晴通过看书,通过跟身边人的闲聊,对这个时空的一些风俗有了深刻的认识。
这个时候,宗族的力量还是很强盛的。
像这种人死之后,需要闺女自卖自身才能下葬的情况,简直就是不存在的。
富人家的人死了,有富人的葬法。穷苦人家的人去了,也有穷人家的下葬方式,买不起棺木,那就一件薄板棺材,或者干脆用破草席子卷了葬下。
卖身葬父?
这时候的人,将就那么多,谁家人会不嫌晦气,花银子买一个刚死了爹老子的孤女回家?
这种事情,便是那些楼子里的老鸨,也都是不干的。
太子要表现自己的仁德,墨晴也不阻止,唯有他自己碰了头,才会明白这世上的事情,很多即便是眼见也未必为实。
再有,若是太子注意观察,就会发现这所谓的卖身葬父,根本就是一处戏。
若那女子真的是死了亲爹的人,还会有时间给自己描眉?至于那耳垂上的两只小小的金子打制的耳钉,墨晴就更不想说了。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报官,请顺天府的衙差来拿了你回去衙门?”
见太子实在不胜其烦,墨晴这才出面。
“这位夫人,你是……”
“这是我男人,你以为我是谁?”
墨晴望了太子一眼,“爷,妾身都跟您说了,这就是骗子,您不信,现在信了吧!”
太子尴尬地笑了笑,他能说不信吗?
这卖身葬父的女人,得了十两银子,没有第一时间去安置那死去老父亲的尸体,而是硬要跟着太子走一趟,认认门。
就凭这一点,太子就对这女人满是厌恶。
“我不是骗子!”
女子听墨晴如此说她,不由大声叫起来,“我只是想要报恩。你要这样说,这十两银子,还给你们,贫者不食嗟来之食!”
说着话,这女人真将手里握着得的那锭十两的银子递了出来。
“既然姑娘如此有姑娘,那,倒是我们夫妻小人了!罢了,我们就成全了姑娘的这份气节吧!”
墨晴抬了抬手,旁边荣嬷嬷立刻上前,从这女人的手里取回了银锭。
“爷,咱们走吧!”
墨晴挽了太子的手,拉着他走人。
那卖身葬父的女人顿时傻在当场,眼睁睁看着墨晴和太子走远。
“福晋啊,咱们真这样走了?”
太子随着墨晴走人,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太子爷,您啊,还是对民间了解太少。刚才那女人,您就说好看不?”
“好看!”
太子还真实诚。
这要是在后世,当着自家媳妇的面说另外的女人好看,这是铁定要被家暴的。
不过这个时候,墨晴还真不能把太子怎么着。
墨晴叹了口气,道:“民间有句话说得好,女要俏,一身孝。刚才那姑娘,一身孝衣,看着楚楚可怜的,对吧?”
“对!”
太子点头,他之所以动了恻隐之心,便是因为看到那女子,觉得她很可怜。
“太子爷,那您注意到没有,那姑娘可是画过眉的,而且,她耳朵上的还带着两只小小的金耳钉呢!”
“真的?”
太子瞪眼,止步,“孤要回去看看!”
墨晴直翻白眼,但却也不会去拦太子,总得让太子自己看到真相,省得他烂好心。
然而,等太子回转,所见到的真相,让太子差点没气到吐血。
至于墨晴,没有太子那么大的反应,但也是被惊到了!
那一直躺在地上的本该死去的老爹,居然特么的坐了起来,冲着那姑娘破口大骂!
第二百一十八章 是龙也得盘着
“厉害!”
“这才是真的实力派!”
墨晴最初做龙套那些年,没少演尸体。也看过不少人演的尸体,稍稍看一眼,就能发现尸体演的真假。
但刚才这位假扮死去老爹的仁兄,这演技,真的很赞。
能骗过墨晴的眼睛,墨晴想不说一声“服”都是不行的。
“孤……”
相比墨晴的震撼,太子的反应只有愤怒。
被欺骗的愤怒!
昨天才被富察马齐等一帮朝臣给骗了,今天,又被街上的一男一女给耍了!
太子的心,简直就是被捅了一刀又一刀。
而他的脸,更是感觉被打了一个又一个耳光,呱呱响亮。
“太子爷,稍安勿躁!”
墨晴看太子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便伸手捉了太子的手,轻声安慰。
想想太子也真的是挺惨,接连被人欺骗,还都是付出了一片善心之后。这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人善被人欺啊!
“孤是不是很蠢?”
太子望向墨晴,那委屈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痛。
墨晴心中一叹,不知到底该如何安慰太子。现在的太子,无疑是一个好人,可悲催的是,这个好人总是处于被欺骗的位置。
“太子爷只是心善,没把人往坏了想!”
“我心是佛,看人为佛。”
“太子爷,这并不是您的错,而是人心不古!”
墨晴只能尽心来劝。
她从未想过,自己在跟太子的相处过程中,还得扮演这样的心理宽慰师的角色。
“福晋不用安慰孤,孤的确是想当然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道,“人心不古,乃是教化之缺,是礼部之错!”
墨晴闻言,很是为礼部的一众官员默哀。太子若是用这件事情去折腾礼部的官员,只能说,礼部这次是遭了无妄之灾。
“太子爷,这个,跟礼部没什么关系吧!”
“不管在什么时候,总会有些人作奸犯科。您不能因为遇到这样的人,就一竿子敲翻一船的人!”
“也对!”
太子倒是一下就听进了墨晴的劝言。
“不过,瞧着那两人的行径,分明就是惯犯,这样的骗子,居然在京城一直存在。这该是顺天府的问题!”
骗子满大街,地方官府不加整顿,这个责任,确实是逃不脱的。
对此,墨晴没有任何意见。
就如后世,街上总会看到一些乞讨的孩童,他们有些很惨,或者断臂,或者断腿,或者畸形。很多孩子并非天生如此,而是被人贩子迫害。
然而,地方政府却没有能及时出手。
有些罪责,当从重,可并没有。
就如贪腐难治,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贪腐之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足以让贪腐之人心生忌惮。
朱元璋时期,凭什么差点儿让贪腐绝迹?
只因朱元璋的狠辣,空前绝后。
用生命为代价进行贪腐,怕是没有多少人还会愿意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让自己走上断头台。
可惜,权力握在既得利益团体的手中,律法也在这些人的掌控下,他们又怎么会自己给自己定下这样的筋骨束缚?
墨晴望向太子,道:“太子爷,您要问责顺天府,可想好了该问谁?”
“自然是顺天府尹!”
太子想也不想,果断回应。
“太子爷,别逗了!顺天府尹每天忙的事情多了去,怎么可能关注到这京城的大街小巷?”
“难道是顺天府的衙差?”
太子瞪眼,“以孤的身份,去问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