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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璋提步逼近她,“那你当我是瞎的?你与沈文柯私相授受,考虑过我吗?朕已经给他太守之位了,他还不满足吗?”
陆锦棠皱了皱眉,“他送玉玳百天贺礼,这就叫私相授受?”
秦云璋冷冷看着她,眸中有受伤之色。
“大臣们都说,你是个兢兢业业,不骄不奢,克己宽仁的好皇帝,”陆锦棠看了他一眼,“可你在沈世勋的问题上,总是表现的狭隘小气,斤斤计较。”
秦云璋眉宇骤然蹙起,“你觉得我是狭隘小气?”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你不相信我。”陆锦棠眸光平静,“对吧,你觉得我和他之间不清不楚?”
秦云璋气息有些重,胸膛一起一伏。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行为不端之处,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就因为他救过我,我也救过他?”陆锦棠认真的问起来。
“你没有行为不端之处?今日/你叫你的贴身宫女与他私会,下次,你是不是要亲自出宫与他私会?呵!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不过朕装作瞎子看不见罢了!”秦云璋冷笑着说。
陆锦棠叹了口气,“我从未怀疑过你,给你全部的信任。沈世勋是我舅舅,他救过我,也救过你,你为什么不信他,也不能给我应有的信任呢?”
“陆锦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说他是你舅舅,他对你的心思,我就是瞎也看的出来!我知道他救过我的命!还为我差点死了!我欠他一条命,怎么还他都可以,除了用你!”他面色涨红,显然气得不轻。
他最后一句话,让陆锦棠险些绷不住笑了。
但看他是真的生气的样子,她又敛起神色。
“你不怀疑我,信任我,那是因为我行得正坐得端的!你说你小气,容不得和旁的女人共侍一夫,我顶着天下的压力,不要一个侍妾!”秦云璋忽然捏住她的下巴,“你呢?你却接受他的礼物,他的示好!”
陆锦棠抿了抿嘴,“你是觉得,我叫你受委屈了?没有一个侍妾太过遗憾?”
秦云璋微微一愣,他深深的看着陆锦棠,倏而放了手,松开了她的下巴。
他眼眸里的神色太复杂深重,浓郁的让人看不清。
陆锦棠原本是玩笑话,看他这样子却忍不住有些心惊。
她伸手想抓他,他却转身就走。
他行至殿外,忽然低头对殿外的孙一说,“召集花鸟使。”
殿前骤然一静。
陆锦棠的脚步也顿在殿中。
“命花鸟使准备采选良家子。”秦云璋说完,提步离开了凤栖宫。
皇帝离去许久,凤栖宫正殿内外还是一片安静。
烈日灼目,分明是初夏快来,风里都带着热气,可偏偏殿前萧瑟的像秋日一般。
倒是陆锦棠先笑出来,“你们都哭丧着一张脸做什么呢?”
木兰安置好了二皇子,从偏殿里出来才知道圣上刚刚说了什么,她忙上前安慰陆锦棠,“娘娘,您别放在心上,圣上只是一时气话!”
陆锦棠点点头,“我知道,二皇子睡了么?我去看他。”
……
相比较陆锦棠的平静,玉坤宫里的气氛可是热烈的多。
太后娘娘听连枝这小丫鬟从凤栖宫里过来,说的这消息,脸上笑的如菊花一般灿烂。
“当真?圣上当真说要采选良家子入宫?”太后连问了三遍。
连枝跪地俯首,“婢子是粗使宫女,不敢离得太近,远了便没听清楚,但圣上说‘花鸟使’‘良家子’婢子听的真真的!”
太后拍着腿笑容满面。
花鸟使可不是寻花捉鸟的,花鸟使乃是宫里专门为圣上寻找民间貌美女子的官职。寻来这些民间女子,那都是为了充盈后宫的。
“璋儿这是终于开窍了!”太后欣慰的长叹一声,“他是男人,是皇帝,整日沉湎于儿女私情像什么话?他早该如此了!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这是好事,好事啊!”
“太后娘娘,大皇子刚刚睡下。”林紫英瘸着腿,拄着拐杖,柔声说道。
太后娘娘听闻她的声音,不由心头大喜,“对了,紫英你……”再抬头看见她胳膊底下还架着拐杖,太后的话音就咽了下去。
林紫英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照顾好大皇子,不论是哀家还是圣上,都纪念着你的功劳。你下去吧,脚上的伤得好好养。”太后眸中的亮光隐去,挥手叫她退下。
林紫英一向反应很快,今日却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福身道,“婢子告退。”
她刚走,嬷嬷就上前在太后身边说,“老奴瞧着,林姑娘这心思,还在呢……”
“怎么会不在?当年她做圣上的教引姑姑,那会儿她也才十六七岁,比圣上年长几岁,圣上可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迄今唯一的男人……能不念着吗?”太后哼了一声。
嬷嬷狐疑道,“那先前太后娘娘也不是没给她机会,她怎么就硬是往后退呢?”
正文 432 万一又和好了呢?
“紫英是个沉得住气的,要不然哀家怎么第一个想到她?”太后叹了口气,“原先她往后退,是她念着皇后对她有恩,而且皇帝与皇后感情甚笃,她那个时候往前头站,圣上一早把她撵出宫去了,璋儿脾气起来的时候,那哀家也无可奈何呀。”
嬷嬷哦了一声连连点头。
“如今机会来了,璋儿自己要纳妾了,只可惜……她脚伤着。”太后摇了摇头,“时运不济呀。”
林紫英并没有走远,她正在殿门一侧,偷偷听着。
听到“时运不济”几个字的时候,她恨不得把手中的拐杖给砸了!
如果她脚是意外摔成这样,那真就是一句“时运不济”,可偏偏是她自己……
林紫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看见桌上的东西,呼啦一下全拂了下去。
杯盏花瓶乒乒乓乓掉在地上,花瓶子里的水,淌了一地。
与她同屋的宫女回来的时候,猛然吓了一跳,“紫英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呢?”
林紫英竟丢了拐杖,在练习走路!
“可不敢如此大意,皇后娘娘和太医都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脚伤……”
林紫英笑了笑,“没有那么严重,你看我不是好好的,踝骨上上了板子呢,走着一点也不疼!你快帮我看看,我走路和常人一样吗?会不会显得怪异?”
同屋的宫女干笑了两声,看她丢了拐杖一瘸一瘸的走。
“我尽量不让这只脚使劲儿,似乎也差不多,你说呢?”林紫英问她。
宫女僵硬的笑着点了点头,“差不多。”
当晚林紫英的脚疼就加重了些,她忍着没说,次日太医给她换药的时候,提醒她,不可操之过急,不可让这只脚沾地,更莫说使劲儿了。
林紫英当面答应的很好,可去太后面前请安的时候,连拐杖都没带。
太后讶然,但转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意。
“紫英的脚好些了?”太后问她。
林紫英忍着疼,笑眯眯说,“是,已经大好了。”
太后点点头,“去,请圣上身边的内常侍孙一过来。”
林紫英吸了口气,面上有些激动。
“哀家一直觉得,你是个沉得住气的孩子。”太后轻叹了一声。
林紫英垂眸,她心里有些委屈。她都等到现在了,还能等下去吗?她本就比圣上年长,圣上如今正是青壮的时候,连皇后娘娘似乎都因为连生两子,身体衰老而爱驰了。
一旦民间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入宫,还有她什么事儿呢?她只有眼前这一个机会了呀!
“罢了。”太后点点头,没再多说。
孙一被请了过来。
“见过太后娘娘,给太后请安。”
“孙常侍,乃是圣上身边的第一人,圣上的事情再没有谁比孙常侍知道的更清楚了。”太后说道。
孙一刚忙躬身,“不敢当,太后言重了。”
“谁的孩子谁操心,圣上的一点小事,哀家都放在心上,不敢大意。听闻圣上要采选良家子,这是好事呀,宫里要热闹了。”太后一面说着话,一面盯紧了孙一的脸色,“是不是皇后伺候的不如意,哀家就不过问了,既然圣上想到这儿了,又何必舍近求远呢?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能解闷儿的人吗?”
孙一微微一愣,抬眼就看见太后娘娘手边坐的林紫英。
林紫英今日特地描眉抹唇,甚是美艳。
孙一赶忙低下头去,“圣上的心意,做奴才的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