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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郭飞燕也跟着悄悄退出了凉亭,凉亭这会儿人多了起来,倒没人注意她。
她躲在圣上离开时会经过的宫道旁,藏身在一排龟背冬青的后头。
听闻脚步声渐进,郭飞燕从龟背冬青后头绕了出来,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真叫她心神荡漾。
“臣妾……见过圣上,圣上万福。”郭飞燕福身,柔声说道。
秦云璋停下脚步,斜眼看她,“李少夫人,怎的不在席上,独自在这儿?”
郭飞燕口中发干,她只是想近距离看看他,她只是想在没有旁人的地方,与他单独相处。
她嫁了李元鹤,李元鹤对她却不亲近。
陆锦棠嫁了她所爱的襄王爷,襄王爷却把她宠成了眼珠子……
适才心里那一点儿挣扎矛盾,这会儿已经一丝不剩。
“听闻皇后娘娘善妒,不许圣上充盈后宫,而如今……皇后娘又身怀龙嗣,圣上您……”
秦云璋闻言,不由嗤笑一声,“你想问朕什么?问朕没有女人,寂不寂寞吗?”
郭飞燕脸上一红,心中大窘,她只是不知该说什么……
“朕若说寂寞,该怎么办?”秦云璋提步走近她,低头看着她,“李少夫人还打算自荐枕席?”
郭飞燕站立不稳,有些乱颤,但她禁不住抬头,望向他的眼。
她以为他说这话,是心里有情,最不济……也该是身体有欲/望吧?
可抬眼之时,却只见他眼里的鄙夷,面上的不屑。
他说这话,分明不是挑/逗……而是羞辱。
“不,不是……”郭飞燕立即垂头。
“李少夫人关心的还真是多呀,李元鹤满足不了你了吗?让你这么着急墙外开花?”秦云璋轻嗤道,“朕就是寂寞,也不会用旁人用过的,朕嫌脏!”
郭飞燕脸色煞白,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已经身为君王,怎么说话还这么狠毒!一点脸面都不给人留?!
世人还说他宽仁大度!分明是小肚鸡肠!
郭飞燕窘得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光,她怎么就被他的男色所惑,跟着他出了宴席?
她应该守在席上,把那一壶茶,都灌进陆锦棠的肚子里!
让她,和他,都痛失所爱,好好尝尝噬心剜骨的滋味!
郭飞燕正在心里想着,却忽听宴席上乱了起来。
惊叫吵嚷的声音,在御花园外头,都能听得见了。
秦云璋皱眉回头,“席上怎么了?”
他身后的太监还没来得及提步去问,只见御花园里的宫女急匆匆的跑出来,脸色都煞白了。
“不好了!皇后娘娘见红了!”
郭飞燕脑袋嗡的一声,成了!她想笑,又有些想哭。
因为她看见秦云璋以常人所不能及的速度,飞身回了御花园。
等她追着跑过去的时候,只见他九五之尊的身躯,竟亲自把她抱在怀里,根本不假旁人之手。
就连想扶,想帮一把的宫女太监,都完全伸不上手。
她身上的血污,蹭在他的龙袍上,他竟一点都不介意。
他适才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嫌弃,那么鄙夷,恍如看着一团污物。
可现在,陆锦棠身上分明有那么脏的血污,他却是她如珍宝,抱得那么紧!
“不是假的么……见红是怎么回事?!”秦云璋咬牙切齿,嘶声从牙缝里挤出话音。
幸而吵吵嚷嚷的环境下,只有他们彼此能听见他的话。
陆锦棠皱了皱眉,“我月信不知为何突然提前了,我毫无准备……赵家夫人眼尖,她看见了就一声惊叫……所有人都听见了……”
“如今可怎么办?脉象上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么?这必要传太医的!”秦云璋一面抱着她,大步流星的往凤栖宫去,一面低头和她商议对策。
“我能改变自己的脉象,让太医看不出端倪,只是需要你帮我拖延一点时间。”
秦云璋皱眉看她一眼,“好。”
陆锦棠深吸了一口气,“不如……借此机会,就说……我小产了?”
正文 342 作孽太多,行善不够
“呸!”秦云璋横眉冷对,目中尽是愤怒。
陆锦棠有些不能理解他的情绪,她窝在他的怀里,看起来异常的孱弱。
可其实她连痛经都不会,只是感觉那里湿乎乎的,大腿间的衣服贴的紧紧的,很是难受。
“这个‘孩子’,朕要你保住!”秦云璋冷声说道。
他鲜少在她面前用“朕”,但凡用的时候,都是他情绪上来的时候。
陆锦棠皱眉看他,“那还能瞒到什么时候去呢?时间一久,早晚要露馅啊?”
“朕不许露馅,他怎么会露。”
“嗯?”
“朕,要这个孩子。”
秦云璋说的很郑重,甚至把她放在凤栖宫的床榻上时,都是无比的郑重。
陆锦棠的心思拐了好几个弯儿,才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你是说……你要这个孩子?!”
她一字一顿,惟恐他听不懂似的。
她肚子里根本没孩子,这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
他还说要孩子……不就是说,他会弄来一个孩子,瞒天过海的让世人都以为是她生的吗?
若是平常人家,平常的收养了一个孩子,那还真是一件平常事——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的孩子,他和她生的孩子!那是储君啊!是以后继承皇位的人选啊!
“对,我会给你一个孩子,他就是你我的孩子。”
“你没发昏吧?”陆锦棠气息都有些急了。
“骗得一时,如今你又‘小产’,那还有什么用?大臣们安生不过一个月,又是新一轮的逼迫,而且这次逼迫朕的声音,只会更响亮!”秦云璋凝眸说道,“既然骗了,索性一骗到底!”
陆锦棠怔怔的,错愕不已的看着他。
“你改变脉象需要多久?还有功夫在这里发愣?”秦云璋斜睨她一眼。
陆锦棠咽了口唾沫,“你确定?小产和保住,两种脉象可是大不一样,我只有一次机会。”
“我很确定,决不动摇。”他握了握他的手,他掌心温暖干燥,粗砺的茧子很硬,亦如他的个性。
他起身行至外殿,挡住前来的太医,把请平安脉的太医,和日常照顾陆锦棠起居的嬷嬷大骂一通,为她来拖延时间。
太医们正急的不行,想劝不敢劝的时候,忽见木兰骤然闯入,扑通跪地。
“启禀圣上,李家少夫人欲要偷偷倒掉壶中茶水,被人发觉,那茶水经太医查验,竟加有堕胎之药……”
木兰声音里都含了哭腔。
殿中一时肃杀安静,太医都不由人人自危。
完蛋了……堕胎药,万一娘娘腹中龙种不保,他们一个个只怕也别想活了!
殿内的陆锦棠闻言一惊,针都险些扎偏了方向。
她当自己和郭飞燕的那些过往,早已随时光远去。没曾想,郭飞燕竟然还这么记恨她吗?
幸而她不是真的怀孕,只怕也就是因为自己不是真的怀孕,所以才大意了吧……她还奇怪自己的月信怎么会突然提前呢。
陆锦棠深吸一口气,飞快的扎下最后几针。
她收了针,撸下袖子,低声呻/吟,“圣上息怒,让太医先给臣妾看看吧。”
秦云璋像是刚缓过神来,立即叫太医进去看诊。
按上她脉门的太医,总算松了一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只觉的自己是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又捡了条命回来。
“恭喜圣上,贺喜圣上,恭喜娘娘……娘娘身体康健,腹中孩子也并无大碍。实在是可喜可贺呀!”
太医们都议论说,是陆锦棠平日里坚持锻炼,自己又特别注意保养,所以身强体健,那一点点儿药,所服并不多,所以未对孩子造成伤害。
上过战场,如男人一般的母亲,能是一般的母亲吗?这么强悍的女人,所怀的孩子,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强悍了。
陆锦棠不用为自己找理由,太医已经把理由准备的妥妥的了。
“你说,李家少夫人,偷偷倒掉茶水?”秦云璋回过头来,看着木兰。
既然皇后没事,那谋害皇后的人就该有事了!
“是……”木兰颔首说道。
“李家少夫人何在?”秦云璋厉声问道。
郭飞燕此时,面色颓败,发髻凌乱,衣衫破了好几道大口子。
丽珠公主和李杜英在一旁站着,丽珠公主脸色很冷,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