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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书:“……”
这是遭了报应吗?现在让她怀了孩子。
洛书在陆琤身边可是借着他的名头学了不少东西,甚至是替陆琤做吃食,那也是洛书想从厨师那里拿到菜谱。
大概便是洛书利用陆琤得到了太多的东西,如今陆琤送她份大礼,直接让她一次怀了孕。
洛书这番姿态,看在李大夫眼中,就是这孤苦伶仃的小娘子无措地看着他,李大夫一时之间有些不忍,长叹一声,做大夫的最见不得病人处境凄惨。
这小娘子虽说无依无靠,但是凭借自身容貌身材,还有浑身气度,谋个正正经经的正房娘子做,想来是轻而易举,但是若是腹中有了孩子,那可就不一定了,说不得还会硬生生拖累垮小娘子。世道艰难,对女子更加苛刻,况且还是独身带着孩子的女子。
李大夫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问出了一句残忍的话,“若是小娘子不想要腹中的孩儿,老夫有办法不至于太伤身子。”真要把孩子拿掉,说对身子毫无影响那是不可能,只能说将影响降到最小,不会出现再无法怀孕或者重病缠身的情况。
洛书笑了笑,没有急着拒绝李大夫,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显然是在思忖着自己的未来,这让李大夫又高看了洛书一眼,不是个冲动的人,除了最开始的慌乱外,很快镇定下来想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开些安胎的药,会派人给小娘子你送来。”竟然还没有决定要把这孩子如何,那就先安着胎,别到时想把孩子留住,却错过了好时候留不住,“若是小娘子不想要这孩子,还得尽早做决定,孩子大了更伤身子。”
洛书一怔,点了点头,“多谢大夫了。”
说完看着秦少佳,示意让秦少佳送客。
秦少佳乜斜了眼洛书,不想干跑腿的活,但是现下只有他们二人,大夫刚还说她不适合劳累,这送客的事他不做也得做。
洛书垂眸,抬手覆盖在小腹处,沉默了下来,这孩子现在就在她身体里等着她做他去留的决定。两世为人都没做过母亲,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陆琤的孩子,这孩子从始至终都没在她考虑范围之内,如今也来得不是时候。
她又不是古人,可不会因为和陆琤睡了一觉,就替他守身一辈子。她冒险出宫,便是想找个好点的地方安定下来,做点小生意,再找个上门女婿,和和美美过上一辈子。
可是现在这孩子来了,打乱了洛书所有计划。
洛书垂头不知道该怎么办,虽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条生命,但到底还没生下来,还不能称之为‘人’。
让她打掉这孩子……
这种想法一冒头,洛书便忽地感到小腹一疼,似乎肚子里孩子害怕她抛弃他。这一刻,洛书心一软,叹了一气:“讨债的,算我前世欠了你和他的,今生来偿还吧。”终究还是决定生下这孩子,不为别的,就当做积福罢。她不信鬼神之说,可前世也是做了不少好事,这一度让洛书认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见她横死街头,再给她的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
秦少佳送走了李大夫,回到房间就看见洛书在发呆,皱着眉头问道:“你当真决定生下这孩子?”陈充时给他寻了个大麻烦不够,现在还有了个小麻烦存在了,但这事他也不敢随意替洛书做决定。
洛书回神,澄澈的眼睛望着秦少佳,面上并无太多喜意,反而是迷茫更多,可纵使如此,她还是浅浅地点了点头,“嗯。”
“真的?”秦少佳再问了一次。
聪明如秦少佳,只要稍微一想,就猜到她腹中的孩子是谁的。逃出宫不算,还揣着孩子出逃了,换做平常人家男子都不能忍受的事情,独处高位的人只怕更加不能忍。
“真的,天下之大能有我的容身之处,也定然有他的。”洛书镇定了下来,声音里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
秦少佳真想送洛书‘天真’两字,她是不知道他带着她一路有多难,可当他看到洛书郑重的神色,嘲讽的话就说不出来,“若你日后有能力换过一张文书吧。”
话一出口,秦少佳面色铁青,说这话它并没有经过脑子。
他虽然不准备讽刺洛书,可也没想过帮她,更没想过让自己卷入风波当中。
洛书被秦少佳的吸引了心神,站在他面前,眼神真挚地问道:“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陈充时已经给她弄了一个新身份,但是依着秦少佳的意思,是这个新身份也不太靠谱。
“不要以为有路引,文书就万事大吉。这事迟早要查到陈充时身上,查出他在路引和文书上动了手脚不过是时间问题,人家凭借着这两点,找到你就如瓮中捉鳖。”
“你有没有法子?”既然秦少佳提出让她再换个身份,定然是有办法,行走江湖总会要用身份的时候,况且无路引寸步难行,无路引连乡镇都出不了,文书则是代表身份,无文书则会被当做流民处置。
她来这里接触的头一个人就是李大夫,或许李大夫顾及她的情绪,并不曾跟她打听什么,是以她的真假名字到如今还没有和人说过,若是秦少佳真有办法替她换个文书,那至少得事先对好名字来历才是。
“没有。”秦少佳一口回绝,毫不犹豫。
洛书才不相信他说的话,既然他能提出换文书的话,肯定是有这么个能力,“那就等到时候再说吧,查起来应该也需要花费些时间。”或许她能奢求秦少佳发发善心帮帮她?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怕得麻烦你帮忙熬药了。”洛书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眼神里好似泛着潋滟波光。
*
一天的时间硬生生被陆琤缩短了一半,一路风尘仆仆,进了宫回崇明殿,徐长玉都差点认不陆琤出来,实在是他将自己折腾得太狼狈不堪,一身华服高冠变得凌乱皱巴,掌心隐隐有血珠子渗出来。如果不是后面还跟着闫鸣,他都不敢相信这会是那衣袖沾上一点儿墨汁,就恨不得将整套衣物换下来的崇成帝了。
徐长玉赶紧让喜子传唤太医进宫,自己则向崇成帝告罪,将这几天调查出来的事□□无巨细的说出来,崇成帝只坐在御案后静静听着,如深渊似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徐长玉,越往后说不知是跪着说累了还是如何,徐长玉的声音隐隐发颤,额间更是层层冷汗冒着。
第31章
“你到底将她弄到哪里去了?”崇明殿凤眼微眯地看着陈充时; 他倒是没想到洛书竟然和陈充时还有联系,可真是瞒他够严实的。
陈充时垂着头; 直直的跪在崇明殿大殿内,这一刻比他想象中来的要快,他原以为还要在等上几天。
“说!”崇成帝抓起旁边的青砚台就往下手砸; 陈充时不敢闪躲,顿时额头血流如注,顺着眉间划过鼻尖,再流到下颌落入胸襟; 胸前一片被染成血红。
闫鸣在一旁观看着都替陈充时觉得疼; 可他却生生地挺下来了,也不怕惹怒了圣上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陈充时眼里平静无波; 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镇静无比; “您得问太后娘娘; 臣能交待的都已经交待出来了。”纵使洛书曾说过让即便他将她说出来; 可他如何又会那般做。
“陈充时; 你真是好样的。陈国公当真教出了一个好儿子。”看着陈充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让他想起洛书来; 只要是洛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倔得很。即使是她暂且答应了不做; 她也会找机会将事情给完成,就好像……这回出宫。
崇成帝威严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温和,却随即被势在必得所取代。洛书怕是忘了他也一样; 他认定的事和人就没有能逃脱掉的。
陈充时的眼底有一丝波动,但随即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赌定了崇成帝不是昏聩帝王,不会因为他一人之错而牵累陈家。
崇成帝斜睨了眼陈充时,从他身边走过,“摆驾岁羽宫。”
林福州赶紧抖擞起身子,看了眼起身准备跟上崇成帝的闫鸣,这人其实还有点眼力劲,就是太不是识时务了,侧着脑袋,在他耳边悄声地说了句,“闫校尉,你就实话实说吧,难道你真不怕圣上治你死罪?”
陈充时收敛眉眼,神色不惧地道了句:“怕。”谁人不怕死,尤其是自己还不曾做出些什么贡献来时。
林福州看着嘴里答着‘怕’,可实则却是视死如归表情的陈充时,无奈地摇摇头,最后再提点了一句,“若不是圣上怕因为你死了,而让洛书内疚,你早死了千百遍了。”要知道青叶失职,圣上都只是罚了她去浣衣局,而不是随意处置了。
“我劝你还是早早跟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