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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渐渐放亮,这一夜整个宫里都被佛殿大火闹得整夜未睡。
皇后方一进入坤乾宫,还未推开殿门,正巧碰到云离落穿戴整齐要出去。
“落,还未到上早朝的时辰,你这是去哪儿?”皇后故作困惑,说着搂住云离落的手臂,就要与云离落一起进殿。
云离落看也没看她一眼,抽回自己的手,抬脚正要出门,被皇后一把抱住。
“落……你怎么了?是不是芷儿做错什么了?你不要不理芷儿啊!”
皇后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让他的心为之动容。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依旧不看她,目光直直望着前面,不知心下所想。
“落,你到底怎么了?”皇后哽着声音,抬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他忽觉有些烦闷,尤其是听到或者看到她泪眼婆娑的样子。
“不是所有错事,掉几滴眼泪都可以得到原谅。”他闷哼一声,推开皇后,径自出门。
“落!你告诉芷儿,芷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们日日夜夜相守,你难道还不了解芷儿?”皇后赶紧追出去,紧紧跟着他。
云离落忽然停下脚步,害得皇后差点撞在他身上。
“火,是你放的吧?”他斜睨皇后梨花带泪吾见犹怜的模样,冷声低问。
皇后吓得倒抽一大口冷气,张大的嘴半天才说出话来,“落……你,你你说什么?”
“哼。”云离落一摔袖子,背对她不语。
“芷儿怎么会放火?!落……真的不是芷儿所为!难道在你心里,芷儿就是心肠歹毒的大恶人?”皇后彻底乱了阵脚,完全没想到,他会将这样的罪名寇在她头上。
皇后委屈得泪如雨下,一直以来,只要她哭,他再恼也会心软。
岂料这一次,他居然看也没看她一眼,神色略显厌恼地大步离去。
皇后身子一软,瘫坐在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还不能驱散心中空落落的感觉。
他居然怀疑她,居然不再信任她了,居然将不是她做的事诬赖她所为……残月这个贱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短短几日,就让他变了。
难道那药失效了?
皇后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金铃,“快,快快……宣白允进宫。”
白允匆匆赶到栖凤宫。皇后哭得好像桃般的双眼,看得白允心里一阵泛酸。
“他……怎么你了?”白允沉声问。
“快去找那个道士回来,越快越好!”皇后扑向白允,祈求的样子让白允实在难以拒绝。
“他居无定所,这些日子也一直在找,都没有任何消息。”
“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了?以前,只要是我要求的,你从来无条件服从,最近怎么了?为何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反驳我?要是在天牢你杀了她,怎么会惹出这么多事端出来!”皇后怨怪的口气,害得白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保重自己,我这就离京去寻那道士。”白允转身正要离去。
皇后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白允,侧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白允浑身一颤,想挣开,她温柔的身子却化掉了他所有的气力,只能战战兢兢地被她抱着,感受她身上的温暖与香气。
“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一定要帮我。”她低声呢喃。
白允脸色微红,低着头,闷闷地应了声,终于鼓起勇气去掰开皇后的手,她反而抱得更紧。
“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最好,只有你。只要是我想要的,你一定帮我得到。五年前,我想要他只爱我一个,你帮我好不好?”
皇后将眼角泛滥的泪水,擦在他雪白的衣衫上,绽开一朵浅色的水花。
白允身子猛然僵住,心头掠过的钝痛,无法形容。他咧开唇角,讷讷笑笑。
“娘娘,这样于礼不合。”他略微挣扎,她依旧死死抱着。他喜欢被她抱着,却又顾忌彼此身份有别。
“就让我抱一会,一小会就好。”她像个孩子一样趴在他背上。
他那颗因为她一再贪婪一再变本加厉恶毒而恼怒的心,渐渐放下所有不忿顺从在她脆弱又可怜的祈求之下。
这一瞬,心底升起一个念头,只要她安好,就是让他违背自己的心成为恶魔又何妨!
只要她好,就够了。
云离落踱步来到朝华宫。孟公公伺候在侧,见他望着朝华宫的宫门,似乎有进去的意思,却举步不前。
“皇上,老奴这就进去通报。”孟公公正殷勤进去,只见云离落已转身离去了。
孟公公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孙如一为残月把了脉,写了药方,吩咐人下去熬药。
“娘娘只有手臂受些轻伤,吃些药,再涂以药膏,几日便好了。至于惊吓过度……微臣并未诊出。”
“可本宫浑身无力,气息短促,心跳发慌,闭上眼刚欲入睡便又惊醒,是何症?”残月靠在榻上,纤手扶着心口,柔弱说道。
孙如一当即明白,恭声道,“微臣定会向皇后禀报娘娘的所有症状。”
“为何脉象毫无异样?”残月问他。
“微臣医术浅薄,技艺不精,也有出错之时。”孙如一恭声回道。
“你很聪明。”残月勾唇一笑。
“不及娘娘运筹帷幄得心应手。”
“本宫什么都没做。只想平安度日罢了。”残月下榻,为孙如一倒了一杯茶。
“微臣不敢。”孙如一赶紧躬身推辞,想要离去。
“孙太医客气了。我们虽然没有什么次,可在旁人眼中,我们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要将你也一并除之而后快呢。”残月笑着递上茶。
孙如一推辞不过,只好接过茶,小抿一口。
“拜娘娘所赐。”
残月低低笑起来,“我想知道,皇上龙体可否康健。”
孙如一的手微一抖,差点将茶碗内的热茶溅了出来,他浅笑回道,“皇上正值壮年,龙体安康健壮。只是早几年寒气侵体,落下咳嗽的毛病罢了。”
“孙太医说得轻描淡写,反倒让本宫不敢相信了。”残月犀利的目光看得孙如一避无可避。
她不相信,被称作太医院圣手的孙如一,会断不出云离落有毒素入体的症状,都以为云离落旧疾复发,殊不知是她下毒所致。
这些日子,她没有再对云离落下毒,他体内的毒也会渐渐消失。这样微妙的变化,怎能逃过日日为云离落请平安脉的孙如一。
如今她要试探一番,孙如一会不会从时日毒素的变化,怀疑到她。
“娘娘是在担心上次毒针一事,会不会对皇上龙体造成不良影响?”孙如一旧事重提,让残月心头一紧。
残月轻轻一笑,“你在威胁本宫,不让本宫再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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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轻轻一笑,“你在威胁本宫,不让本宫再追问下去。”
“微臣不敢。”孙如一恭敬行礼,“微臣自小有收集银针的癖好,娘娘那枚银针做工精巧细致,微臣已收藏起来,娘娘不会怪罪吧?”
“好!”残月点点头赞道,“孙太医要守口如瓶,本宫怎好强人所难。孙太医,不送了。”
孙如一收拾好药箱子,跪地行礼退下,却将袖口内的香囊不慎掉了出来。
残月眼明手快,一把抢起地上的香囊。香囊做工精细秀美,还缀着几颗上好的翡翠珠子。从布料和绣线,还有那珠子质地,残月一眼就认出,这是宫中之物。
能拥有这样名贵翡翠珠子之人,想必在宫中也是有脸面的人。
“原来孙太医素日里也喜好收藏女子之物。”见孙如一要抢,残月回身避开。
“这是微臣在宫拾到的,并非娘娘口中所说的收藏。寻思还给失主,不想无人来寻,便放在袖中,这几日却给忘了。”孙如一倒是慢条斯理,好似根本不关他的事一般。
“这东西倒是有点眼熟。”残月提着香囊细细看。
“反正是被主人遗失之物,娘娘若喜欢,便留在娘娘这吧。”孙如一正要走,残月却将那香囊塞回给他。
“跟你开玩笑而已,你却忙着撇清关系。”
天色渐渐亮了,残月喝了药,躺下准备补眠,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是浮现那香囊的模样,思索着曾经在哪里见过。
“夏荷,你可曾见过,有谁喜欢自己随身佩戴的香囊上缀翡翠珠子?”残月睁开眼问向夏荷。
“不就是皇后的贴身近婢金铃喽!”夏荷挑了挑安神香,“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她深爱主子宠爱,连翡翠珠子那么名贵的东西,都只缀在香囊上。”
残月当即没了倦意,眼底掠过一丝明光。
“宫女与男子私相授受,该处何罪?”
残月这一问,可吓坏了夏荷,“那可是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