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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见沈梓乔在平复怒气,便大胆替她回话,“不知可有何事?”
一听不是沈梓乔的声音,群叔浓眉微皱,转头看向停在前面的马车,心里嘀咕不知大少爷是怎么知道沈家三小姐在车里的,难道是猜的?
盛佩音在心里暗骂沈梓乔这时候别扭个什么劲儿,怎么还不下车。
就在这时候,齐家马车里走下一个人。
落日的余晖落在那抹高大的身影上,紫金高冠镶嵌的暗红宝石在余晖下闪烁璀璨,锦袍玉带映衬得那人更加成熟优雅,他步履沉稳缓慢,容貌俊美英武,比之九王爷,眼前这男子更充满男子气概,让人见了不由怦然心动。
原来齐铮竟然有这样的英姿。
盛佩音脸颊微红,半是含羞赧然地看着越走越近的男人。
齐铮幽黑深邃的眸子却不曾在她身上落下眼光,只是盯着那辆始终不曾有人出现的马车,在车窗外站定,醇厚低沉的声音从他薄唇传出,“憋得不辛苦,还不下来!”
腾!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一下子蹭了上来,沈梓乔几乎要咬断牙根了。
红玉急忙转头要劝住她,却见沈梓乔已经呼啦一声掀开车帘,见齐铮就站在自己眼前,再也忍不住恨声叫道,“齐铮,你这个混蛋,你敢耍我!”
只见眼前这少女穿着一套鹅黄色折枝绿萼梅花对襟褙子,下着素面马面裙,看着娇慵可爱,一张软乎乎的小脸气得涨红,真像个鼓鼓的包子。
齐铮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促狭笑意,面色依然冷凝,声音淡淡地说,“我何曾耍过你?被你打了一拳,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还不知悔改?”
她呸他一脸血!
“是啊,齐大少爷被我打了一下,反而不傻了,我已经成了你齐家的大恩人了,这个恩你要怎么报答我?”沈梓乔很想破口大骂你丫算哪门子傻子,偏偏盛佩音一脸文静娴雅地站在旁边,她什么话都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齐铮忽而一笑,“大恩不言谢。”
“我谢你妹!”沈梓乔忽然明白了,不是我军太无能,是对方太无耻了。
“你怎么现在才回京城?”齐铮皱眉问道,原以为她在听说他昏倒了就会立刻回来的。
沈梓乔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我赶回来给你送帛金吗?”
群叔听了这句话,不悦地看向沈梓乔,重重地咳了一声。
齐铮冷锐的眸色渐渐放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梓乔的发心,“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沈梓乔拍开他的手,“我高兴。”
“回家去吧。”男人如陈酒般醇厚的声音在头顶上钻入她耳中,听起来仿佛格外温柔。
群叔看着齐铮,脸色微微一变。
当了大半天布景板的盛佩音终于确认一件事,齐铮眼里压根没有看到她,他所有注意力都在沈梓乔身上。
那草包有什么好?竟然比她还吸引他的目光?
从来没有哪个男子会这样无视她。
盛佩音恼恨地咬紧一口银牙。
沈梓乔心神一阵恍惚,他的声音很好听,难得让人觉得温柔如沐春风,可她不由自主警惕起来。
他一定又想利用她了。
齐铮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对哪个女子温声细语的人。
(第二更来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小顾氏
群叔驾着马车,脸色依旧不悦,他回头看了车里的齐铮一眼,说道,“大少爷何必理会沈家三小姐,若是让人误会了,岂不是又惹来闲话。”
齐铮微微闭眸歇息,听到群叔的话,睁开眼睛盯着铺了青色细绒的车顶,眸子深处蕴藏着一抹血色杀气,他沉声道,“能有什么闲话?”
“她配不上您。”群叔说。
齐铮薄唇弯起一抹浅笑,眸光微闪,“她……”
后面却没再说什么了,群叔皱眉,忧心地叹息,难道大少爷对那个女子刮目相看了么?
那个市侩粗鄙的女子如何有资格成为大少奶奶?只希望大少爷不要糊涂了才好。
马车进了安国公府的西侧门,齐铮面色冷凝地下车,在几个神情复杂的小厮目光中阔步昂扬地走进垂花门。
“大少爷好像真的不傻了……”有小厮低声地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何止不傻,看着还……还……”另一个小厮不懂形容,他方才不小心抬头跟齐铮对视了一眼,只消一眼,他就被震慑得脸色发白,仿佛他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感到卑微战栗。
“大少爷跟老爷真像!”
几个小厮低声议论,没察觉身后走来一个穿着深灰色衣衫的管事,他重重地咳了一声,“不要命了你们这些兔崽子,主子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吓得小厮们急忙求饶,只道再也不敢了。
“都滚下去做事。”管事喝道。
小厮们立刻散开了。
这位神情复杂的管事是安国公府的总管,姓吴,原是老夫人栽培出来的心腹,后来小顾氏进门,便成了小顾氏的左右手,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大少爷会好起来,他已经将二少爷当世子爷一般忠心对待了。
明明已经痴痴傻傻的一个人,怎么说好了就好了?
不止吴总管想不明白,安国公府里没想明白的人多的是,但大概没有一个人会跟小顾氏一样觉得愤怒添堵。
“夫人,大少爷从宫里回来了。”顾妈妈踩着碎步走了进来,对着歪在软榻上的小顾氏低声说道。
小顾氏自齐铮醒过来,就觉得全身都不舒畅,她穿一身松花色绣遍地连枝梅花褙子,病怏怏地躺在软榻上,脸色微白,精明锐利的眼中不复往日神采,添了几分郁色和怨气。
“哼,这才好起来,就死赶着进宫去巴结皇后,他无非就是想让皇后给他撑腰,好将我锋哥儿挤开。”小顾氏提起齐铮,真是恨得咬牙切齿,“他怎么不死!还醒过来作甚!”
“夫人,这话可说不得。”小顾氏急忙劝道,这要是传到老爷耳中,后果可不敢想象。
谁都知道如今大少爷是老爷心中的第一位。
“我怎么说不得了?我就是恨不得他去死,没的在眼前添堵,还挡了我锋哥儿的路。”小顾氏恨得咬牙切齿,本来以为齐铮再也醒不来,心里暗自欢喜,没想到转眼就醒了,不但醒了,还不傻了,这才是小顾氏最恨的事情。
顾妈妈软言相劝,“夫人,您还暂且要忍忍,老爷正高兴呢,让他知道您心里跟大少爷不对付,他对您又生反感,到时候连带着对两个哥儿不上心,岂不是让别人如意。”
小顾氏只要想到齐铮,心口就一阵刺疼,“你是没看到……那傻子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正巧就站在旁边,他都像要吃了我似的,顾妈妈,他……他这些年未必是真傻。”
“这怎么可能!”顾妈妈大惊,“哪有人装傻能装十几年的,夫人,您切莫多想,还是想想怎么让咱们两个哥儿的前途更好。”
“前途?哼,难道锋哥儿还能是世子,你看国公爷这几天脸上的笑容成什么样了,他的心一直就是偏的。”小顾氏心底忽起一股委屈难受,声音都哽咽起来。
自从齐铮醒来,国公爷脸上都笑成一朵花了,小顾氏见了自然忿恨。
顾妈妈听了心里难受,却还是说,“国公爷到底是当父亲的,原以为大少爷治不好了,哪知忽然就不傻了,换了是谁都高兴,待这股欢喜劲儿过去了,夫人再劝两个哥儿多到国公爷跟前露面,投其所好,都是自己的儿子,国公爷不会厚此薄彼的。”
“何况,大少爷痴傻了这么些年,好多学识都跟不上,就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跟我们哥儿比呢。”
齐铮醒来后,安国公见他神识清晰,便考了他学问,结果一问三不知,就算不傻了,实际没多出息。
“这些年锋哥儿算是长进,可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曾,那贱人的儿子痴痴傻傻反而让他怜惜,更别说如今齐铮不但不傻不痴,还有皇后娘娘这座大山,这么多年夫妻了,我早看透他是个什么人,你瞧着吧,他为了补偿,一定会将那贱种立世子的。”小顾氏并没有因此觉得舒心,她将手里的绢帕绞成一团,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她心底的怨恨。
“大少爷……还不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死的?”顾妈妈眼皮一跳,小声问道。
小顾氏嘴角逝过一抹讥嘲冷笑,“若是知晓了,他还能留在这里?”
顾妈妈眼神微闪,“夫人,不如……”
“还不到时候!”小顾氏松开绢帕,声音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