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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众所周知,公子重耳现在不过是个流wang公子。然,如云如月,贵气凌人的他一出现,便让这些齐国的名流显贵,在他面前不自觉地产生一种小人物的渺小跟自卑。
于是,就有人小声私语道:“公子重耳,果真如传言说的那样,是个谪仙般的人物。让人见了,便不由自主地生出‘珠玉在侧,觉我形秽’之感来。”
其间更有齐国贵女于一侧痴痴地说:“公子如玉如珠,我等贵女若能成为公子的后苑之妇,此生足矣!”
几乎是那个贵女的话音一落,席间的众多贵女已是眼前一亮。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再见暨雨(六)
因为她们都知道,像公子重耳这样举世有名的贤公子,就算是个流wang的,就算是个前来投靠的,齐王也必定不会轻待。其时各种赏赐定是源源不断。美人,当然也在赏赐之例。
而且,公子重耳是举世有名的贤公子,就算流wang了,也不会改变他是晋公子的事实。因而,在座的任何一位世家嫡女嫁给他为妻,这身份上,都没有什么不般配的。
再则,晋国现在的境况,齐国的权臣跟世家子弟都清楚得很。新王奚齐,其实并未得到晋国内的权臣世家拥护。反而是眼前的公子重耳,在晋国内享有很高的声誉,其拥护者也上至朝臣,下至百姓。
像这样的公子,若有外力相助,他日回到晋国之后,这晋国的天下由谁执掌,便指不定了。
在齐国,但凡能参加这种宴会的,自然都是有些身份跟说话有些份量的,这些人的政治嗅觉,自然比一般人更为灵敏。
他们不动声色地,暗里将公子重耳,与前段时间叛逃至齐国的公子夷吾细细比较之后,这心里的法码,便不自觉地偏向于公子重耳了。
若说齐国的贵女想嫁给公子重耳,皆是痴迷于他的谪仙之貌,然,这些贵女背后的家族,看重的则是他以后的政治前途。所以,不管齐王将谁家的女郎赐给公子重耳为妻为姬,都是大家所乐见的。
“禀——晋公子重耳到!”
在尖哨的,中气十足的喝唱声中,公子重耳白衣翩翩,带着随从飘然而来的身影,也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能放松的闲适,优雅,款款地朝主榻走去。
主塌上,齐王白发苍苍的头上戴着玉冠,身上披着暗红色的外袍,脸孔长而削瘦,眼神深邃冷漠。
在齐王的右侧下首,还坐着三个妇人。其中有个面目雍容华贵而呆板的老年妇人,头上戴的是皇后才有的冠冕。而另外两女,都是长相秀美的小妇人,其中一女,有一张极为明艳的笑脸,笑起来双眼眯眯的,显得极为温柔,极为灿烂。
姬秋无意中看见她,脚下的步子不由一滞,心里复杂莫名。
齐王听到喝唱声,已“呯”地一声放下酒斟,朝着公子重耳白衣胜雪的身影瞅了过来。
转眼,他哈哈大笑着道:“重耳来了?甚好甚好。快请上塌!”
公子重耳嘴唇一挑,上前朝齐王叉手一礼,随即双眼朝人群略略一扫,笑道:“齐王盛情款待,重耳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
“说起来本王还是你的外祖,重耳便不要跟本王客套了。”
齐王说笑着冲左侧第一排塌几,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重耳再朝齐王叉手一礼,然后便在齐王指定的位置入了坐。
狐偃等人便跟着在公子重耳身后的榻几坐了下来,而姬秋便跪坐在公子重耳的榻几右侧,于一旁随侍。
直到这个时候,自公子重耳进殿以来,便将目光胶粘在他身上的美姬,终于注意到了公子重耳身侧的姬秋。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公子重耳的反应(一)
那美姬显然也是一惊,随即眸子里闪过一丝嫉恨。
这边正暗流汹涌,那边中气十足的喝唱声又起,“禀——晋公子夷吾到!”
公子夷吾!
听到宫人的通报,姬秋不由暗里朝那个美姬望去。这一眼望去,便堪堪将那美姬面上的嫉恨全收入眼底。
望着依然美艳无双的暨雨,姬秋一怔,转而又忍不住在心底为她感叹不值。
她委实没想到,暨雨竟然被公子夷吾送给了齐王为姬。而且,据姬秋所知,公子夷吾出逃时,暨坤暨爽也一并随着他逃到齐国来了。暨雨,便这般被公子夷吾当着父兄的面,给送了。
叹息归叹息,然,姬秋也明白,暨雨于暨坤,或是整个暨氏而言,她的价值便是如此了。
再暗里望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公子重耳,姬秋终于不再纠结于暨雨的处境,专心为公子重耳斟起酒来。
这时,公子夷吾一行已经入了殿。而暨坤、暨爽,果然都在随侍之例。趁着公子夷吾一行上前向齐王见礼的当儿,姬秋忍不住将目光再次瞟向暨雨。
却见暨雨对公子夷吾一行视若无睹,径直移步至齐王榻几,正笑靥如花地为齐王斟酒。
姬秋忍不住低头垂下眼睑,心想:原来觉着不自在的,只是自己而已。无论是公子夷吾还是暨雨,更不要说暨坤暨爽,在他们眼里,无论是送人或是被送,都是再坦然再正常不过的事罢了。
这时世,原本便是如此。原来看不开的,只是自己而已。
姬秋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公子夷吾在公子重耳与他见过礼后,便在齐王的示意下,在右侧第一排塌几坐了下来。
这自古以来,朝官尊左,凶事、兵事尊右。故而,像今天这样的场合,自然是尊左贱右了。
公子夷吾虽然面色如常,然,他的随侍却明显表露出不悦来,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暨坤跟暨爽。在他们看来,公子夷吾一行到齐国之后,齐王虽然一直都礼遇有加,然,公子重耳一到齐国,宴席上这坐位一排下来,在齐王心中孰轻孰重,便一目了然了。
今天出席宴会的人,无论是齐国的权贵名流,或是公子重耳身边的人,都是有些见识跟眼力介的人,公子夷吾一行的表情,自然都落入了众人的眼眸。
不过齐王就算看到了,也只会装作看不到。
“君上,两位晋公子今天能在齐地相聚,都是因为君上贤明的缘故,姬,有幸能陪伴在君上身则,实在是欢喜之极。然,姬为晋女,自然更为两位公子高兴,故,姬要代两位晋侯公子敬君上一杯,愿我主千秋万代,基业永存!”
正当齐王举斟准备打个圆场时,暨雨款款起身,举着斟来到齐王面前,凛然说道。
无疑,暨雨这番话,说的时机非常适当。她这一番话下来,不言自明地提醒了公子夷吾,你们兄弟之所以能在齐地碰面,皆是因为齐王仁义贤明的缘故。
她这番话,既提醒了公子夷吾一行小心慎行,又极得齐王欢心。
☆、第一百七十章 公子重耳的反应(二)
公子重耳将空酒樽放到姬秋面前时,无意中见到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个暨雨,被当作货物般这么送了两次后,人真的变聪明了许多。
淡然转过头,公子重耳自然知道姬秋心中所想的,与自己如出一辙。心想,她到底还是顾及血亲的。暨雨这种变化,在她看来,终究是件值得替她高兴的事罢。
只是,姬秋的笑意还来不及收回,那厢,暨雨却走到齐王身前,缓缓跪倒,脆声求道:“今天,不仅是两位晋公子异地重逢的大喜日子,亦是我暨氏一家团聚的日子,姬,亦有一事,斗胆恳请君上成全。”
“爱姬有事相求?”
齐王微微笑着,将樽往几上一放,温声道:“爱姬既然有事相求,不妨说来听听,若是情理之中,本王便准了。”
公子重耳从暨雨说“暨氏一家团聚的日子”时,便下意识地望了姬秋一眼,再抬头望向喜不自胜的暨雨时,嘴角不期然地,习惯性地,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淡淡的,略带嘲讽的笑容。
得了应允,暨雨盈盈一礼,看向跪坐在塌上的齐王,媚眼如丝,轻言细语,一字一句地说道:“君上有所不知,重耳公子的侍官,正是姬的姐姐,姬初到齐地甚是寂寞,故恳请君上为姬向重耳公子讨个人情,还请重耳公子看在君主的情面上,还我姐姐自由之身,让姬于这央央齐宫之内也好有个良伴。”
暨雨这么一说,倒让齐王对一直随侍在公子重耳身则,眉目低垂的姬秋有了几分好奇,不由直直地望了过来。
当见到姬秋姿色平平,他料想不过是个姿色平庸的妇人,一个侍官而已,公子重耳没有道理会不答应。
齐王这么一想便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去,对公子重耳笑道:“未想到我这爱姬,还是个重血亲的。可这人么,既然是重耳的人,本王我便不能开这个口讨要了。本王要是开了这个口,世人不知道,还当我齐桓公是个不义之人,有失厚道。爱姬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