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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星北翻看了会儿,就对考试胸有成竹了。
东西都不难,对于曾经经历过二十一世纪高考的程星北来说,几乎可以说是简单了。
“有黑板没?”程星北笑着环视一眼所有人,轻松道,“今天开始突击训练了。”
一群怀揣梦想的小年轻欢呼着推来一大块黑漆涂出来的木板,又拿了一兜子粉笔头给程星北,然后个个席地而坐,拿着本子仰着头,聆听教诲。
这一个月里,程星北加紧补习了一下当今政治和作文,考试科目则报考了理科,加试英语。
一个月过去,七月初的时候,所有人都拿到了贴了自己黑白照片的准考证。
上边的字都是钢笔手写,字体隽永,加盖红章,大家嘻嘻哈哈地对比着照片,最后一致公认,程哥拍的照片是最好看的。
“跟那演员儿似的!”他们夸赞道。
申城考点就在市一中里,七月七号这一天,来自不同地方,穿着不一样衣服的人,带着纸笔,揣着梦想,坐在了考场里。
那一日,几乎所有人的印象中,都只剩下无尽的蝉鸣。
后来,程星北才知道,等到了七九年高考,就只允许未婚人士参加,他也算是赶了巧。
九号一考完,程星北便向房东结算了房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一同参考的小年轻们还十分疑惑道:“程哥,不等榜吗?”
成绩单八月五号就能下发,此间足足一个月,让程星北在申城等的话,怕是后院要着火了。
其实在考前一个月的复习期,程星北经常会搬着凳子坐在邮局门口,帮人代笔,几分钱几分钱的凑,也凑到了两三块。
“不等了,”程星北笑道,“我得回家一趟,下月五号再来。到时候你们帮我拿着成绩单。”
邓勇急忙点头道:“好嘞,一定帮程哥收着。”
到十号一大早,程星北去百货大楼溜达了一圈,便乘车回家了。
颠簸一路到家,开门时候毕晴不在家,想必是上班去了。
程星北把东西放下,又在橱柜里找了些粮票,跑出去买了点菜。
面对着灶台,程星北站了许久,终于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只得放下锅铲,把自己买的东西带上,溜达出门去纱厂了。
这一个月没在,程星北自然不知道纱厂加了几块钱工资,但也改了下班时间。
本以为很快就能接到毕晴,哪知直到月华初上,昏黄的路灯亮了起来,厂子大门才打开,渐渐有人走出来。
不少女工见到等在路灯下的程星北,都是低呼一声,眼神闪烁着互相私语。
第40章 七零纪事2
又等了片刻; 毕晴娇小的身影终于走了出来,再定睛一看; 身后竟然跟着个男人。
那男人不停朝毕晴说话,毕晴满脸心不在焉地点头或者摇头。
忽然,她察觉到身旁女工都在朝一个方向看,立即抬头朝路灯那边看去。
只见路灯下站着一名身着短袖衬衣的俊秀青年,也正看着自己,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
她一呆之后; 立即高呼着朝他跑去:“北哥!”
一直跟在毕晴身后的宋明轩朝那边看去; 顿时怒了。
这程星北,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程星北张开双臂,接住了朝自己扑来的毕晴。
毕晴的脑袋瓜埋在他胸口,一时两人无言。
就在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 女工们发出低声惊呼,还有不少人回头去看宋明轩。
宋明轩自知不可失态,僵硬地转身回厂房去。
女工见没热闹可瞧,于是互相低语:“那是谁?”
“你不知道?毕晴她老公!”
“啊?这……”
众人窃窃私语,余光打量着两人; 边走边看,走过了还得回头再看一眼; 对同伴说:“她老公不是跑了吗……”
“我哪知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吃软饭的。”
陡然听见一句“吃软饭的”; 程星北哑然失笑; 却见毕晴抬起头; 怒气冲天地瞪了一眼说闲话的。
说闲话的女工讪讪转身,快步走了。
程星北拍拍她脑袋,从口袋里抽出一条质地轻薄色泽鲜丽的丝巾。
毕晴双眼亮了起来。
不过现在是七月,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大热天的围个丝巾着实是太奇怪了,程星北上下比划,深感购买失误,最后目光落在了毕晴的头发上。
比起离开的时候,毕晴的头发长长了不少。
程星北终于找到了丝巾的用武之地,将丝巾与发丝缠在一起,修长手指灵活地给她编了个洋气的辫子。
“好看么?”毕晴掩不下笑意,不住去摸头发,被程星北按下了手。
“好看的,”他夸道,“别摸了,以后天天这么绑。”
“你乱花钱哦。”毕晴嗔怪道,脸上却是笑着的。
走出了路灯范围,程星北牵着她,两人回家。
等到了家里的白炽灯下,毕晴就看见程星北胳膊上全是被蚊子叮出来的包,红红的一片。
“北哥!”毕晴捧着他的手,恼怒道,“怎么都叮你了……难受不?”
程星北下颌骨上还被叮了个大包,此时被毕晴一问,就不由自主地挠了挠。
这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毕晴慌忙拿了肥皂沾水,涂抹到那些蚊子包上,过了会儿程星北才总算好受点。
“你怎么这么傻的,被叮这么多包也不知道躲一下。”毕晴嗔道,“不会在家里等我么?”
程星北笑了笑,道:“正好无事,就去接你。”
“你见我一直没下班,就先回家呀!”
“不碍事。”程星北看了看手臂上,虽然看上去挺吓人,不过已经不痒了。
接下来,毕晴又忙着做了晚饭,就用的下午时候程星北去买回来的食材,不出片刻,二人相对坐在饭桌边,开始吃饭。
“哥,你不是说两月才回来吗?”毕晴问道。
“考完了,我就先回来了。”
“以后不走了吗?”
“八月下成绩。”程星北端着碗,看着她,“我报了申城大学。”
毕晴握着筷子,顿了顿,问道:“申城大学……学啥的?”
“报了理工科数学系。”
“哦。”毕晴低下头。
什么科系的她也听不懂,只知道如果考上了,程星北又要离开了。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吗?”程星北斟酌着道,“申城离咱们这儿也不远。”
程星北是特地选了个近点的大学,如果报考了燕京的大学,以现在的交通,就要一年见一次了。
毕晴问答:“大学生有工资拿不?”
程星北失笑摇头:“没有的,不过毕业后包分配。”
“那我还是留下。”毕晴低声道,“北哥,你自小是蜜糖罐子长大的,我跟你一起去上学了,谁来赚钱?”
这话说得程星北心中颇不是滋味,被女人养的感觉,对他来说真的是头一遭。
这个年代,勤学检工也找不到应聘的地方,有个工人工作就是全家的幸事。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毕晴的工资只需要养着他们两人,可以算是绰绰有余了。
夏日里最热的一个月,程星北就在家中度过了。
早晨起床锻炼,上午就自带一把椅子坐邮局前去替人捉刀写信赚点儿小钱,到中午回家,自己尝试着随便做点饭菜吃,等毕晴快下班就去纱厂门口等她下班,日日如此。
所有纱厂的女工都对毕晴十分艳羡,不过也有人说程星北是小白脸,吃软饭的。
遇见这样的人,毕晴通常都会狠狠怼回去:“我乐意!你管得着?我家北哥是要上大学的!”
说得多了,大家都在背后笑话,毕晴也不在意。
七月末,这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宋明轩忽然在下班前出现在了车间,对毕晴道:“你下班来我办公室一下。”
毕晴有点不妙的感觉,再看身周同事的表情,想起宋明轩对自己多次照顾,最后还是点点头。
纱厂外,程星北依旧是在路灯下等着。
女工陆续出来,却没见到每次抢在最前头的毕晴,正奇怪着,就见有人朝自己走来。
“毕晴被宋主任喊去办公室啦!”那女工幸灾乐祸地盯着程星北的脸,想看他有什么表情。
程星北微微一怔,随即笑着点头道:“多谢告知。”
而后,他逆着人流,朝纱厂里走去。
那跟他攀话的女工目瞪口呆,她本以为能看见程星北变了脸色,结果事实大大的出乎她预料。
“他怎么脸色都不变一下的?”女工对身旁同伴奇怪地嘀咕。
“我哪知道,回家了回家了,累死了。”
纱厂车间和办公室是分开的两栋建筑物,十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