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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脖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程星北也是一样。
他的双手是自由的,只要伸手就能拿捏住冯夭夭,反制住她,然而他却并未这样做。
冯夭夭低头看着程星北,她的脸藏在狐狸面具后,看不真切是什么表情,依旧是沉默的。
于是程星北也不说话,两人以这样暧昧的制式僵持着。
过了很久,冯夭夭才说话。
她语调平静道:“你和那温永,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喊你大哥?”
“温永是程梁的私生子。”程星北道。
“你们什么关系?”冯夭夭又一次问道。
“他似乎是想继承青冥商会,”程星北悠悠道,双手抬起握住了冯夭夭的手臂,将她的手拉开,“只是青冥印在我手中,所以他现在是想要把我干掉。”
话毕,他揽着冯夭夭的腰坐起身,二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狐狸面具长长的吻部碰到了程星北高挺的鼻子,透过面具上的开口,他直视着冯夭夭的双眼。
“随你报仇、隐居,甚至统治苍霄。”
片刻后,程星北说出了这句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冯夭夭未动,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显得有点闷闷的:“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要你选一件你想做且不会后悔的事情,做好之后,告诉我你此生最重要的是什么便可。”
“最重要的?”冯夭夭低声道,“我最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了。”
“人生这么长,总会再次找到的。”程星北温和道。
冯夭夭双手按着程星北的胸膛,忽而用力又把他推倒,躺在他身上,道:“睡觉!”
程星北:“……”
她的长发铺得到处都是,程星北稍稍一动,冯夭夭就叫道:“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于是程星北不敢动了。
你明明不用睡觉的啊。
这句话在他喉头滚了许久也没说出来,程星北干脆抬手放在她背上,变成了抱着她的姿势,闭上眼睛。
这一闭眼,他就睡着了。
不管到哪个世界,他都是一样的嗜睡,改也改不掉的性子。
冯夭夭还带着那面具,做面具的人手巧,即使是戴着面具躺下也没有不适的感觉。
她的侧脸毫无隔阂地贴在程星北温热的胸膛,听着里面有节奏感的心跳,心中道: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骗的了,姑且就信了你,师父。
第26章 桃之夭夭10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窗外却火光喧天,到处都是欢呼。
冯夭夭还压在程星北身上; 饶是他修为高; 也有点被压得血液不畅,急忙拍了拍她; 哑着嗓子道:“起来了。”
身上人不动,程星北又摇了摇她; 冯夭夭才动弹一下; 撑着手支起身子。
“咦……”冯夭夭疑惑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我刚才怎么好像睡着了。”
“是你入定了……”程星北把她抱着放到一旁去,自己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冯夭夭跳下床,跑到窗边打开窗户朝外看去; 就见长街上挂满了灯笼,蜿蜒似一条火龙。
火光照得这禹天仿佛一座不夜城; 到处都是出游的男女; 人多到就像整个禹天的住户全都出来了。
“是庆典!”冯夭夭开心道。
程星北理好了衣服,抬头问道:“走么。”
“嗯嗯; 走!”
“好; ”他又取出一杯茶,“先把这个喝了,之前你神魂动荡,现在恐怕对躯体的掌控力不太够。”
冯夭夭乖巧地就着他的手把茶喝掉; 拉着程星北道:“我们走!”
客栈里一个人都没有; 掌柜和店内员工也全部参加庆典去了。
今夜是禹天一整年内最盛大的节日; 满城空巷,所有人都出门来聚集在大街上,载歌载舞。
冯夭夭似乎很喜欢那狐狸面具,又也许是不想被人认出,出门时候依旧戴上了它。
她拉着程星北,跟着人流,忽然看到另外一个面具摊子,急忙跑了过去,细细挑选。
人群挤挤挨挨,程星北跟在她身后,道:“还要买面具吗?”
“嗯!”冯夭夭仔细看着面具,最后挑了个耳朵尖上缀着两撮长毛的动物面具。
许是因为节日,摊主话也多了起来,笑道:“仙子好眼光!这是猞猁,咱们这儿只有冷极了的冬天,猞猁才会出来,其他时候就跑别的地方避暑去啦,咱们禹天人都喜欢猞猁。”
冯夭夭生长在水草丰饶的尧天,从未见过猞猁这样的动物,听到摊主夸奖自己,语带得意道:“师父,结账呀!”
说完便低头去勾弄装在木头耳朵上的长毛。
她就是见这两簇毛长得可爱才买的。
程星北给她付了账,转头就被冯夭夭把面具给扣在了脸上,带着花环的狐狸笑容可掬道:“送你的!”
“这可是我买的。”猞猁抖了抖耳簇,十分无奈的样子。
“咦?”狐狸狡黠道,“反正敬师茶也你是沏的,送你的面具你买单,就没有什么可稀奇的呀。”
大猞猁的耳簇晃了晃,似是认同了她的话,领着小狐狸继续朝前走去。
人群中忽然响起女子清脆的歌声,虽然听不太清楚她唱了什么,可曲调中的欢喜之情却溢于言表,渐渐地又有其他女子的声音跟着曲调渐起,混成一片。
一会后歌声停下,却又听男人清朗的歌声响起。
这竟然是一首对唱歌,男子歌声一起,顿时把整条街的气氛推至巅峰。
冯夭夭挽着身旁人的手臂,垫着脚想要去看是谁在唱歌,奈何人群太密集,怎么也看不到。
程星北干脆把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去看。
“看到啦!哇……”冯夭夭惊叹道,“原来是在表白呢!”
程星北伸手拦住冯夭夭乱扭的腰,叮嘱道:“你小心点。”
随着人流的步伐渐渐向前,来到禹天郡最中心的露天广场,广场周围摆满了小摊子,卖着一些气息古怪只有禹天才见得到的东西。
广场最中心是一根高耸入云的石柱,石柱周围空出了了一大片,正有一人持着火把站在石柱旁。
此时气氛渐渐沸腾起来,那持火把的人忽然长啸一声,顿时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待啸声略停,持火人走到石柱旁,用火把点燃了石柱上的凹槽。
刹那间,一条火龙腾空而起,蜿蜒直上,一路攀升点燃了石柱最顶端的祭坛。
暗夜似乎都被这祭坛给点亮了,欢呼声响起,人群全部涌向广场,开始跳舞。
二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庆典,不禁心中惊叹。
冯夭夭则看了一会就学会了禹天人跳着的舞步,拉着程星北也加入了他们。
“啦啦啦……”
她哼着刚刚学会的曲调,不太熟练地跟着节拍踩舞步,程星北跟着她,在面具后微微笑了起来。
火光下,冯夭夭的身上似乎都多了丝人气。
到最后,她把一直挂在腰间的铃鼓取了下来,不带一丝灵力开始击奏。
温养了大半年,铃鼓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此时即使这样简简单单的击打,也能发出清脆绵长的鼓音。
这样的夜,似乎能屏蔽一切烦恼。
直到夜渐渐深了,游玩的人群也散得差不多,二人才回到客栈休息。
一直过了快半月,庆典的余温还未从禹天郡内散去,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样子。
自打去拜访管奉后到今日,已经过了十七天,火鸟飞霜忽然出现在程星北和冯夭夭的面前,吐出一张玉牒。
读取了玉碟内的信息,原来是管奉让两人去冶铜谷中一叙。
飞霜幻化出巨大的真身,驮着二人飞到冶铜谷边上就让他们下来,侧着脸看着程星北。
程星北知道飞霜是怕再被管奉骂,于是笑道:“不碍事,我们自己下去就好。”
说完便带着冯夭夭飞身下谷。
管奉依旧是一副不怎么热情的模样,不过见到二人是自己下来的而不是乘着飞霜,脸色好看了许多。
他随手抛出几个金属珠子,就见那珠子落地便变化为桌椅,接着管奉邀请他俩坐下,自己拿了东西来。
茶水是自然没有的,管奉拿来的是用天外精金打造好的五枚铃铛。
“这就打造好了?”程星北有些惊讶,据说天外精金光是熔炼就是花上数月时间,锻造更是费时。
“我这儿有地火。”管奉道。
冯夭夭拈起一枚铃铛摇了摇,却没有任何声音,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一枚没有铃舌的哑铃。
程星北也发现了,疑道:“为何没有铃舌?”
管奉也拿起一枚,道:“我试过用天外精金打造铃舌,却是不行。”
“为何?”
“不响,或者说,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