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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关心礼部的事,却没有好好打听过叶霖,不知道一会儿见了皇帝,会不会坏了叶霖的大事。
苏尧这么心乱如麻的合计着,一直到了文德殿门口,在前引路的刘内侍才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说道:“恕老奴多言,待会儿苏大小姐见了陛下,还请多顺着陛下的意思,这几日陛下火气大,恐要殃及池鱼。”
苏尧对刘内侍的提点从善如流,心中更加确定,这个刘内侍就算不是东宫的人,心也是向着东宫的。她心中暗赞叶霖的手段,能争取到陛下的近侍,却没想到,殿里龙榻上的那个人,比谁都疼爱叶霖。
随着宫人轻轻一推,文德殿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苏尧往里迈了一步,迎面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道扑鼻而来,叫苏尧忍不住皱了皱眉毛。她本来最讨厌的便是这股子中药的味道,更别提刚穿越那阵子每天都要吃药膳了。
刚往里走了两步,身后的门便关上了,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无比的大殿里显得异常的清晰,惹得人一阵心悸。苏尧没回头,又走了两步,隐隐约约看到龙榻前竖起了一道檀紫金嵌翡翠云母屏风来,便“扑通”一声跪下来,垂首道,“臣女苏瑶,见过陛下。愿陛下龙体康健,长乐无极。”
空寂的大殿里却是毫无回音。
苏尧等了片刻也不见回应,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她亦不知道这皇帝是得了什么病症,是不是影响了听力,因此,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道:“臣女苏瑶,见过……”
刚说到这儿,身后冷不低响起一阵咳嗽来,苏尧吓了一跳,回过身去,这才看见打身后的里间里走出的那个一身玄色龙袍的羸弱人影来。
苏尧连忙转身跪下,心中暗骂自己太傻,方才进了门,一眼看到大屏风,先入为主地以为皇帝必定是躺在龙榻上,这才闹出这么一个笑话来。不过,苏尧也有点疑惑,一切政务不是早就交给摄政王打理了么,皇帝不需要批阅奏折,怎么还从里间的内书房走出来?
叶修却是十分温和,与她心中预期大相径庭,虽是脸色苍白,羸弱不堪,却并不糊涂,一双黑瞳深不见底,眉眼上和叶霖竟有九分的相似。就是这个人,专宠封皇后十七年,却对自己的骨血不闻不问,任其独自在东宫长大,只因为封策的陷害,便不问青红皂白地罚其在殿外整整跪上一夜……
苏瑶心中对这个病弱的皇帝是有些意见的,因此并不与他十分亲近,行了一个大礼道“阿瑶愚笨,还请陛下责罚。”
叶修却只是笑笑,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来,抬抬手免了她的礼,叫她抬起头来,瞥了一眼,道:“你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苏尧不能理解的许多情感,仿佛他是真的等了很久,一直在等她到来。
苏尧应下来,就听见叶修轻笑了一声,神态也与叶霖十分相似,漫不经心道:“原来就是你,叫霖儿神魂颠倒不问得失。”
苏尧想起先前的事来,年初的梅花宴上,是叶霖主动央着皇帝御笔赐婚……他对苏瑶又是一种什么感情呢?和淮阳一样,觉得她是个狐狸精一般的祸害?还是对她的真身表示失望?
苏尧应了一声,等待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继续往下说。那人却忽然起身来,示意她跟着自己,朝内书房走去。
苏尧不知道叶修想要做什么,可叶修是皇帝,轻轻一句话就可以要了苏尧的命也要了苏家的命,因此,也就一言不发顺从地跟去了。
等到了内书房,叶修已经在一面书架墙面前停了下来,看似毫无规律却又带着种诡异节奏感的拨弄了几下摆在一旁的书本,就见一整面墙慢慢移动起来。
不多时,一间密室便朝苏尧打开来。
☆、第38章 隐情
苏尧可以说是相当震惊的。
她自然不是对文德殿里有密室这件事震惊,毕竟文德殿是皇帝养病的地方,再多的机关密室都很正常。她震惊的是,好端端的,这皇帝为何要当着自己的面将机关打开来。叶霖自然不会对她有什么戒心的,可她却不知道,皇帝这样坦荡地将密室打开给她看,是什么用意。
叶修清清楚楚地将苏尧的不知所措看在眼里,也不多说话,一边咳嗽着一边自顾自扶着墙壁朝密室向下延伸的台阶走。苏尧咬了咬嘴唇,提裙追上去,抬手扶住了有些踉跄的叶修。她隐隐地知道叶修想要和她说些什么隐秘的事情,好奇心也驱使着她去文德殿的密室里一探究竟。
叶修见她扶将上来,也不躲闪,任由苏尧将他扶住,一边朝下走,一边道:“前些日子你淮阳姑姑进宫,与朕提起你,说你是个孝顺姑娘,果然没错。”
苏尧听见他这么说,先是愣了一愣,随后一股燥热便直冲上了脑袋,米分白的小脸瞬间红透,羞怯地“嗯”了一声。方才叶修说,“你淮阳姑姑”,这个意思,是已经将她看做是自家人了么?还有孝顺什么的……苏尧没法否认,听出了话外之音后她的心理有点复杂,有点……甜蜜的忧伤……
等苏尧稍稍冷静下来,两人已经走到了悠长隧道的尽头,入口早已经自动合上了门,整个隧道独独靠着壁上昏黄的灯火照亮,因为紧张,苏尧手心里有些出汗,可身体分明奇异感受到了一阵一阵的寒意。
穿过了几道暗门,苏尧便恍然明白了为何她会感到寒冷——文德殿的密室,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冰库。
寒气森森的冰砖中间,摆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棺材,苏尧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口中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余光扫到挂在一旁的狐裘斗篷,苏尧立刻跑了过去,取下斗篷给还在咳嗽的叶修披上。看来叶修是时常来这里的。
叶修低笑了一声,一边继续朝那水晶棺材走去,一边叹道,“以后霖儿便要交给你了。见你如此心细,朕也放心些。只愿你们夫妻二人白头偕老,相敬如宾。”
好像是寻常人家里托付遗女一般的口气,苏尧听着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总觉得叶修今日的话有哪里奇怪,此时视线已经看到水晶棺材里的那人,却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眉如远山黛,指如削葱根,叫人望之一眼就难以再移开视线。那女子闭着眼,似曾相识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处,安静祥和。
苏尧心中一动,侧头去看叶修:“陛下觉得夫妻之间应当相敬如宾吗?”
此时皇帝正定定的看着水晶棺材里永驻的青春容颜,抬起一只手摩挲着棺面,神色悲伤声音游移,轻声道:“朕……不知道,朕的妻子,并没有同朕白头偕老。”
苏尧一愣。看来她的猜测果然是对的,这棺材里的美妇人,正是叶霖的生身母亲,叶修的原配妻子,早逝的先太子妃。
有谁能想到呢,皇帝的寝宫文德殿里,竟然有这样一个寒冷密室,当中长眠着那人心心念念一辈子的女人。当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所谓的封皇后专宠十七年,忽然之间变成了一个笑话。
“陛下……这是何意?”
叶修却没有理会她的疑问,自顾自地开始了讲述,“从前皇后是很喜欢霖儿的,一直将霖儿视若己出,直到景和九年,皇后发现了这个密室。”
从前的疑惑忽然得到了解释,为何封皇后冲冠后宫,却非要扶植自家哥哥谋权篡位?为何明明自己没有嫡子却不肯叫叶霖得到皇位?为何?
因为这个女子在嫁给大雁朝最尊贵的皇帝陛下九年以后,才突然发现,原来状似深情的爱人心中,一直藏着另一个人。原来早自己不过是一个不合格的替代品。原来,在每一个欢愉的夜晚里,在那张龙榻之下,都有另外一个女子,以冰封的方式陪伴着叶修。
苏尧不能想象封皇后闯进这间密室以后,心中究竟作何感想,换做是苏尧,想必早已疯魔,就连手刃对方的心思都会存吧。苏尧甚至不敢继续往下想去——为何封皇后专宠十七年却无所出?有些事情细想起来,便觉得浑身冰冷。
“陛下为何要同阿瑶说这些?”苏尧心中的情绪越发复杂起来。她没想到叶修是这样深情的人,也没想到他如此自私。原来这天底下还真的有人会在心里爱着一个人,身边却睡着另外一个人……
叶修弟低低地笑了一声,抬眼去看神色复杂的苏尧,了然道:“你现在是否觉得,朕很自私?”
没等苏尧回答,叶修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了,“朕知道是朕亏欠了皇后,所以朕任着她胡闹。可霖儿是无辜的,朕的江山是无辜的,你可明白?”
苏尧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