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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苏尧第二次进宫。前次参加宫宴,是和苏夫人一起,下了车便直接往紫云阁去了,并没有好好看过皇宫是怎样一番景象。而这一次,因是步行,心中又有底气,苏尧倒是将这皇宫大内好好欣赏了一番。
雁宫是在前朝大兴的皇宫上直接修整完善的,加上雁朝七代帝王的不断添砖加瓦,宫宇星罗棋布,绵延无边,隐隐地呈现出一番盛世气象。苏尧看在眼里,心中不禁赞叹。这是何等的富庶,何等的太平,何等的气派?
等进了明嘉殿,转过层叠的珠帘翠幕,苏尧很快就看到了大雁的女主人——皇后封维书。苏尧只朦胧地看了一个轮廓,便规矩地低下了头,和苏璎一起跪了下来。
没想到那人的声音确是十分好听,清越婉转,温和道,“起来罢,不必多礼了。”
苏尧这才和苏璎起身,抬眼去看坐在案前的皇后。那日在观礼台下遥遥地一瞥,不过是个虚影,也未曾近看过封皇后的模样,此时看来,却教苏尧大大惊艳了一番。
她从不知一个女人可以美成这个样子。自从穿越以来,她见过许多美人,夏嘉钰的娇俏,秋御的英气,苏璎的灵动,和苏瑶的顾盼流辉。可小姑娘家的漂亮终究是和当今是凤仪天下的贵主,封皇后的容姿几乎可以说叫苏尧惊为天人。
也难怪封皇后能够宠冠六宫,哪怕是贤明如当今陛下,想来面对如此美人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能亲手造成今天这个大权旁落外戚专政的局面的人,又怎么会是个平庸之人呢。
苏尧看得有些呆,直到封皇后轻咳了一声,这才缓过神来,跪倒在告歉道,“阿尧失礼了。娘娘如此风姿卓然,容光摄人,阿尧竟有些看痴了,以为自己是一梦去了蓬莱仙境,见了神仙妃子。”
封皇后闻言展眉而笑,抬手将她唤到身边的席子上坐下,拉着苏尧的手热切道,“不愧是苏老先生亲自教导的姑娘,与寻常人家的就是不同些。”
苏尧偷眼看了看跪坐在一旁的苏璎,后者面上并没有什么异色,自己不算丢了苏家地位面子,这才放了心,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封皇后再接再厉地叹了一句,“本宫那阿策侄儿能与这样灵秀的姑娘青梅竹马,也是他的福气。只是可惜了我那侄儿,与苏大小姐却无再续前缘的机会了。不知道苏大小姐心中可有遗憾?”
此言一出,苏尧和苏璎皆是心中一惊。说到底,封皇后仍是太子嫡母,她此刻却拉着太子未婚妻子的手,提起苏瑶的前尘旧事。
苏尧不知道封皇后是何用意,也不知道她究竟希望从苏尧口中得到怎样的答案。
此时此刻封皇后究竟是雁朝的皇后娘娘还是摄政王世子的姑姑?
苏尧无从分辨。
☆、第30章 阴谋
东宫。
绕过水墨屏风,便可看到紫宸殿外间临窗的榻上倚着一个人,紫衣迤逦,墨发如绸,体态十分慵懒,眉宇间也是无尽风流,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握着一卷古书,看得认真。
旁边的席上坐了个人,绯色宽袍一丝不苟地铺展在席子上,绝无一丝褶皱。一头青丝用金冠一丝不苟地束好,同散发而卧的紫衣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此在乎个人形象的,一定是四皇子叶霁了。
叶霁皱着眉看了一会儿雷打不动地看书的某人,东宫事务庞杂,劳心费力,又有封策处处阻碍,若是换做他,必定手忙脚乱早出晚归,可偏偏这个人总像个没事人似的吟风弄月,逍遥得很。
他原以为叶霖是将一众事宜都推给了东宫的太子詹事崔述,可那日去詹事府上溜达了一圈,也未见崔述怎样繁忙,想来只能是眼前这人运筹帷幄,能将一切事物处理妥当了。
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他这个三哥,真切切地是个做皇帝的胚子。
想到这,叶霁叹了口气,出声道,“三哥惹恼了陛下也不想想法子,反而在这里看些无用的稗官野史。文人发的牢骚,竟有这般好看么?”
叶霖也不在意,翻过一页,悠然道,“她很喜欢看。”
所以他也想看看,前世今生她打发无聊时光的那些册子究竟有什么意思,为何有的时候苏尧看那些册子的兴致竟甚过于看他。
叶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个“她”是指苏瑶。想到今日在皇宫和苏家的马车打了个照面,叶霁道,“说起来,今日皇后仿佛宴请了苏家姐妹。”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榻上那人竟然“啪”地一声合上了书,坐了起来,墨发迤逦一榻。
那人说,“阿霁,吾要你去做一件事。”
明嘉殿里。
苏尧轻咳了一声,垂睫道,“娘娘说笑了。阿瑶从未想过遗憾与否,太子殿下选中阿瑶是阿瑶的福分,阿瑶信命。”
紧握她手的那只手蓦地松开了,封皇后还是笑着,只是照比方才多出了一份疏淡,指了指面前的茶具,道,“听说苏大小姐茶艺精深,不如为本宫沏一杯窈山银针吧。”
苏尧只知道自己的回答没有叫皇后满意,却不明白为何皇后突然提议自己泡茶,她自是会泡的,思来想去窈山银针也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只得乖乖泡茶了。
一套程序做下来,苏尧还是没想出个头绪来,抬手捏住三才杯想要将杯中的水隔着滤网倒在品茗杯中,没想到一股滚烫的热气便冲着手掌喷了出来。苏尧低低地“哎呀”一声,松开了三才杯,只听清脆的一阵响动,茶水洒了一身。方才捏着三才杯的手指赫然起了一溜水泡。
这绝对不是沏窈山银针的温水,而是沸水。那三才杯也绝对有问题。
苏尧心知肚明这是皇故意为难她,可她又能如何,只能承认是自己的疏忽,茶艺不精,才烫伤了自己,好在茶具离皇后尚远,若是烫了皇后,她才罪该万死呢。
忍着手指和身上的痛,苏尧“扑通”跪下来,道,“阿尧愚笨,未能将茶艺修习精炼,还请娘娘见谅……”
皇后倒是没再为难她,直接唤来宫娥将她引去换衣裳去了,叫苏尧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苏尧听话地跟着宫娥出了明嘉殿,风一吹,竟然觉得一阵冷颤,身上洒了茶水的地方和右手的三根手指上那一溜水泡又火辣辣地疼,冰火两重天里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坏了,苏瑶这个小身子骨,可千万别又感冒。苏尧这样想着,开口问面前的宫娥道,“这是去何处换衣裳?”
皇后的明德殿里竟然正殿偏殿都算在一起也没个换衣裳的地方么?干什么非要跑出那么远去别的宫宇,苏尧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那宫娥倒是有问必答,道,“就在旁的含光殿,不远。娘娘寝殿里没有姑娘家的衣裙,只得委屈苏大小姐与奴婢去含光殿了。”
苏尧点点头,想来就在一旁的含光殿,应当出不了什么岔子,也就随着那宫娥走了。
手上的水泡火燎燎地疼,苏尧举起手看了看,心疼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苏瑶这手虽不是白白嫩嫩,可也算是一双漂亮的手了,一溜水泡烫下来,隐隐显出几分狰狞。伤的又是右手,恐怕有些日子尧行动不便了。
正想着,没留神路过的一扇门忽然打开,一只手迅速地掩住她的嘴,将她拖了进去。
苏尧瞪大眼睛,挣扎着用手去抓门框,怎料伤了的右手在拖拽间将那水泡磨破,一股钻心的疼袭上心头,手一松,便被无声无息地拖进去了。因着苏尧本就寡言,那宫娥竟也没有发觉,自顾地朝前走去了。苏尧眼睁睁地看着殿门被紧紧关上,心中暗叫不好,那宫娥究竟是真的是没感到异样还是放任这样的劫掳发生,苏尧不能确定。
想得远些,原来皇后本意竟然不是为难她,是有意让她湿了衣裙,好在此处算计她。想到此处,苏尧顾不上手上的伤,拼命挣扎起来。
身后那人一错身转到她前面来,俊美异常的脸上竟然是满满的无奈,苏尧定睛一看,这个将她掳至此处的人,竟然是——四皇子叶霁。
叶霁愁眉苦脸地看着苏尧鲜血淋漓的右手,声音里满满都是心累,道,“苏大小姐你这又是何苦,见你这般狼狈,三哥又要责怪我了。”
三哥……叶霖?坦白说,听到这个人的名字,苏尧竟然奇迹般地放下了心。
苏尧停住挣扎的动作,显然有些迷茫,总是这样将她拘着也不是一回事,叶霁压低声音道,“此番我将你带至此处,是三哥吩咐,待会儿放开苏大小姐,苏大小姐可千万别喊叫。”
见苏尧用眼神示意赞同,叶霁这才慢慢放开手,试探性地向后退了一步。
苏尧一被放开,立刻龇牙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