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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倦意涌上心头,苏尧打了个哈欠,也不再理会夏嘉钰,倚着栏杆便闭上了眼睛。
夏嘉钰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此时见她不搭理自己,余光扫到一抹红白相间的人影,唇边绽开一个笑容来。她今日特意拣了红色来穿,果然得到了太子殿下的注意。
思考间那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夏嘉钰施了个大礼,娇声问了安,却只得到叶霖心不在焉的一个“嗯”。
夏嘉钰不解,抬起头来,就看见叶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旁边倚坐在栏杆处眯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的人身上。
她从来没见过太子殿下目光如此温柔地看过谁。
叶霖抬手轻轻推了推苏尧,后者很快睁开了眼睛。
一见是叶霖,苏尧打了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他怎么无处不在啊,真是找不到一个能好好歇歇的地方了。
她身体不好,真的很累啊。
叶霖见她醒了,只温言道,“在此处睡着怕是要着凉,想再染风寒么?”
苏尧猛地摇摇头,苏瑶这小身子骨怎么经得起重感的折腾……她也不是故意睡在这儿,只是实在有些困倦,一时没忍住罢了……
还没开口问他又过来干嘛,手便被牵了起来,叶霖抬手将手中一个五色编织的手环系在了苏尧纤细苍白的手腕上。
一旁的夏嘉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子殿下竟然……亲手给苏瑶系了朱索……
苏尧当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叫做朱索,对她来说就是个五彩绳嘛,端午节要戴的五彩绳而已。因此只是感叹一下叶霖的细心,并没注意到夏嘉钰的反应。
“有劳殿下费心了。”苏尧抬手晃晃手腕,欣赏了一番,别说,这古代的东西,有的时候比现代还要做工精致呢。sk
叶霖只是抿嘴笑了一笑,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朱索是将她锁在他身边再也不离开的信物,她收了,就再也不能离开他了……
夏嘉钰在一旁瞪大眼睛,恃宠而骄无法无天到这地步太子殿下居然还在笑……
叶霖此时终于注意到这个碍眼的女人,只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你还有何事么?”
夏嘉钰摇摇头,赶紧寻了个由头遁走了,她终于明白过来,挑衅苏尧,是一件蠢事。
苏尧看着她红衣妖娆的背影,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叶霖抬眼去看她微微蹙起的眉毛。
她是在……吃醋么?不,不会的,她根本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即便如此,他却仍忍不住想要去解释,不想她有一丝误会,“吾既为太子,总是要有些手段……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苏尧摇摇头,道,“殿下是东宫,将来要继承大统,纳妃之事顺理成章,阿瑶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反正她不打算陪这个太子殿下睡觉,那太子殿下找几个陪他睡觉的又有什么呢?他找多少个苏尧都不介意。
人家叶霖早说了,娶她,是有其他考量的。
叶霖却不知道她心里的这番想法,听她毫不在乎的口气,心中总有几分没底。他不能容许一点闪失。失去以后他才明白,他不想要佳丽三千,他只想要她一个。一个就够了。
“这些年科举舞弊之事屡禁不止,查来查去没有结果,夏彦标是礼部尚书,若是想肃清科场,恐怕也只能从他入手。今日见他有意献媚东宫,可见并非是摄政王的人,吾才想……”
叶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了眼前的女子标志性的挑眉动作。
和前世一样,她总能轻易明白他的意思。
苏尧想,原来夏嘉钰果然是进不了东宫了……
☆、第11章 求助
叶霖今年年初才真正接触朝堂政事,而朝局内外皆是由封家人把控,虽有苏相观望扶持,可叶霖还没有一点威望,无法确定三省六部中,哪些官员从心底更拥戴正统,哪些又倾向于声名显赫的摄政王。
这其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处于观望之中的人在明哲保身。
他手中几乎没有可用之人,如此寸步难行自然是需要培养些人手。
像礼部尚书这样心思不正,手下积压了不少问题的谄媚者,在表明自己更加亲近于东宫的同时,也给了叶霖一个讯号——自己不是摄政王的人。
如此,叶霖动他,亦不会触及摄政王的利益,叶霖做起事来,少些阻碍,也不至于摆在台面上和摄政王针锋相对。
而在清查礼部尚书之责的过程中,叶霖才能在看出谁更加适合这个职位,加以任命。
这样扶植上来的官员,比叶霖更清楚户部得到了怎么样的改观,也许是怀才不遇多年,未来得及展示宏图便被压在他人之下,也许是性格耿直,不愿受他人拉拢,保持中立,也无机会崭露头角。
无论哪种,不用叶霖有意拉拢,这样的人一旦上台,不说感激叶霖的知遇之恩,最起码,不会转身投去摄政王的阵营。
叶霖不想如此迅速又明显的结党营私,他只想渐渐瓦解摄政王过大的权力与影响。
那些明哲保身的人,终究能够看到他做的一切,明白自己该如何选择。
只是,苏尧想不通,既然她能想到这一点,那宦海沉浮多年的摄政王必定也能明白。
可他为什么任由叶霖慢慢肃清,却并不伸手阻止?又或者,他早在什么地方设下了关卡,在等着叶霖自投罗网么……
苏尧想不明白,只是苦恼未来自己被扯进这些弯弯绕里,还不知道要烧死多少脑细胞。
终究是和不劳而获当米虫的日子渐行渐远,从前那些盘算都实在过于幼稚了。
自年后太子监国,陆陆续续地修正了一些官员职位,却也没有尚书这个级别的,苏尧估摸着叶霖这次要拿夏彦标开刀了。
叶霖一准是不打算叫自己置身事外的,不然今天干嘛非要搞出那么一出戏,故意去激怒封策呢。他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和封策一刀两断了么。
不相信她说的话,所以要亲自证实?还是,只是想在封策面前宣示主权,告诉他,苏瑶站在他这边了?
想到这,苏尧忽然抬起头,目对上叶霖的凝视,开口问道,“说起来,殿下怎么知道阿瑶不喜吃花生?”
要知道,锦鸢说过,苏瑶最爱吃花生了。那一次,他还送来了蒙着花生碎的糕点……
难道他安插在相府的人连自己每天的举止都事无巨细地报告给了叶霖?
这未免有些叫人头皮发麻。
当然,苏尧不知道这个被派去“保护苏瑶安全”的东宫暗卫,人家心里委屈着呢。说好的保护苏瑶安全呢,太子不但不让自己轻易露面,还事无巨细地都要知道,暗卫又不是侍女,总觉得大材小用了好不好。
叶霖将她眼底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抬手将一缕碎发掖到苏尧耳后,声音温柔,语焉不详,“吾都知道。”
苏尧微微撇怔了一怔,随即感慨,如果叶霖潜下心来对谁用美人计,任她是石头心,都会沦陷吧。
只是这人根本无需借助皮来得到想要的东西罢了。
还在暗自感慨中,眼前有一白衣男子渐行渐近,苏尧不认识他,却能准确的感觉到,这个朝着她和叶霖走过来的人,目光一直没离开她。
总该不会是苏瑶惹出来的桃花债吧,有一个封策就够受了,苏尧可不想再多应付一个了。
苏尧敛眉看着那人走近,朝叶霖和自己施了礼,耳畔响起叶霖的介绍声。
“这是崔太傅的独子,东宫的太子詹事,崔述。”
唔……那个看起来慈爱和蔼,实际上却要求严格无比的崔太傅的独子啊……
苏尧还了一礼,点点头,道,“苏瑶。”
这个崔述,一看起来就是个聪明狡猾的人,看来是叶霖的大智囊了,她是不是该和他搞好关系?
“久仰苏大小姐大名,今日得见……”崔述顿了顿,才接下去说,“果然名不虚传。”
他终于见到这个将叶霖迷的神魂颠倒的姑娘了,前次梅花宴上没想到叶霖会对她一眼中意,因此也未曾放在心上,今日得见,确是容光慑人,方才远远看来,倒是觉得和叶霖站在一起,是一对赏心悦目的璧人。
只是,这些年的相处下来,崔述不相信叶霖是一个会沉溺于美色的人。这个姑娘身上,绝对还有什么他没看到的东西,是叶霖的死穴。
有片刻的眩晕,苏尧习惯性地抬手按了按眉心,五色的丝带在微风中飘荡,崔述一眼看到了苏尧手腕上的丝络,瞳孔一缩。
朱索……
叶霖冷淡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当下,“懿行此番,有何事?”
崔述这才发觉自己的目光有些过于肆无忌惮了,连忙移开视线,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