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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敏,原该是我去看你大姐的,但你祖母尚在病中,我不好出府,你见了你大姐,千万要开解她,你祖母已经没事了,至于静夜,家里头都知道跟她没有关系,我已经看透了,姓田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杜丽敏去护国公府前,林夫人将她叫到院子里不停的嘱咐,她把给梁沅君准备的补品一样样拿给杜丽敏看过,开始说正事。
杜丽敏点头,“母亲放心吧,静夜是后头送进来了,若不是看在田嬷嬷的面情上,母亲是不会让她跟着到国公府去的,”杜丽敏努力给林夫人找着理由,不论怎么样,田家都是林氏从娘家带来了,现在连番出事,林夫人在府里也是威信扫地,别的不说,广宁侯已经几天没到林夫人院子里来了。
“就是呀,那静夜又不是在咱们府里长大的,若不是田嬷嬷来求,我怎么会让一个外头的丫头去你大姐院子里服侍?”林夫人抚掌道,“我已经往娘家写信了,田家人不能留了,就是还在林家的,也都直接卖了去!”
……
薛老夫人倚在床上静静的看了杜丽敏一会儿,这孙媳妇是她跟林氏一起挑中的,杜家虽没有护国公府那么显赫,但杜氏曾祖官至少保后又因功封伯,杜氏的父亲没有袭爵,如今在湖广做总兵官,也是一方大吏,杜氏不但家世根基上比梁家要强上许多,便是杜氏本人,也是明白通达的孩子。自嫁到梁家,说话行事,处处合薛老夫人的心意,便是林氏,也挑不出她什么毛病来。
“我记得你跟沅君似有不睦?”薛老夫人虽然不管事了,但内宅的事,还是瞒不过她的耳目的,尤其是梁沅君之前也曾有意无意的在她跟前暗示过杜氏对她这个大姑姐不怎么尊重。
杜丽敏心思飞转,她不知道这些天家里出了什么事,但一个小小的通房丫鬟,能将久经风雨的薛老夫人气到请太医,可见是出了大事了,而这大事,绝对跟梁沅君有关。
“算不得不睦,我嫁来的时候姐姐已经出阁了,大家见的少,相处的时候也少,”杜丽敏斟酌着用词,“祖母可是让我带什么话给大姐?”
“沅君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她是梁氏女,但更是简家妇,杜氏,你呢?”薛老夫人看着杜丽敏,“你是怎么想的?”
杜丽敏神色一凛,“孙媳从收下婚书的那一刻起,便是梁家妇了,自当一切以梁氏为先。”
薛老夫人轻轻一笑,“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像现在这种人家,如果没有娘家,便是为夫家粉身碎骨,又有几人会感激于你?”
杜丽敏下意识的点点头,他们这样的人家,姻亲是拿双方儿女来进行的一场结盟,如果一方倒了,这盟约自然也就散了,尚存的一方最先想到的便是如何撇清干系,保住自己的家族,之后才会去想要不要伸手相助。
做为盟约一部分的子女,在家族利益跟前,是可以被放弃的。
薛老夫人幽幽的看着杜丽敏,“鹏举这些年被他父亲教歪了,还不如你拎的清,外头那些男人啊,个个都觉得自己雄才伟略,可以在朝堂上搅动风云,其实许多人的脑子,还不如咱们这些内宅的女人呢!”
“丽敏,如果鹏举要做傻事,你可千万拦着些,这女人要是做蠢事,最多赔上自己跟儿女的性命,但男人要是做了傻事,是可能会让阖族跟着填进去的。”
第47章
薛老夫人知道孙子自幼就跟梁沅君亲近; 当初还觉得手足情深是再好不过的了,但现在看; 这味道就变了,再想想这些日子打听来的事,薛老夫人心口发闷,田定山不但打理着梁沅君的嫁妆铺子,还帮梁锟打理着自己的私产。
父母在不分家; 何况梁锟还是府里唯一的嫡子; 将来整个侯府都是他的。家里从小对梁锟一向大方; 从来不去约束他的花销,封了世子之后; 考虑到他已经成人,有了自己的交际往来; 梁勇拨了庄子店铺给他; 那些收益都是给梁锟用来当零用的。
薛老夫人没想到的是; 孙子居然还小家子气的背着人置私产; 这是在防谁呢?几乎像透明人一样的梁铬么?还是他也早就知道了; 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嫡长子?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谁告诉他的?
薛老夫人不自觉的便把这一切都怪罪在梁沅君头上了; 如果当年梁沅君没有鹊巢鸠占; 那有齐锐这样的世子; 梁锟这个弟弟又怎么可能长歪了?
“丽敏,有的时候,人是要有取舍的。”之前梁家别无选择,现在有了齐锐就不一样了; 一个优秀的子弟有多重要,看着自己的儿子跟孙子,薛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杜丽敏绞着手指,薛老夫人的意思她并不怎么听的懂,但直觉告诉她,梁锟正在做一件错的事。
杜家虽然不明着站队,但肯把自己嫁给梁锟,其实也是在为未来铺路。但这些都是尚在筹谋中的后事,可如果梁锟现在就因为梁沅君而走错了路,恐怕之后两家所有的筹谋都是空谈。
“祖母,祖母能不能告诉妾身,静夜跟您说了什么?”
薛老夫人微微一笑,“自然是说了能要人命的事,这不,老婆子我就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见阎王去喽~”
“可祖母挺过来了,那会死的人是谁?”杜丽敏紧张的盯着薛老夫人,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僵硬,
薛老夫人一笑,“这躺在床上的可不止老婆子我一个,我熬过来了,那一个能不能熬得过,就不知道了……”
……
梁沅君没想到梁家来的居然是杜丽敏,“怎么是你?母亲呢?锟弟呢?”
杜丽敏看着气色还算不错的梁沅君,“看来大姐是已经没大碍了,你的人过去哭哭啼啼的,跟咒你似的说的你好像一时三刻便不行了一样,把母亲吓了一大跳,也幸亏世子过去的及时,说你已经没事了,不然母亲立时就要过来的。”
立时?这不是没过来么?梁沅君不以为然的笑笑,什么是亲情?都没一点儿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哪里来的亲情?“寒星也是叫吓坏了,才胡言乱语的,我这不是一好些就让世子亲自过去报个平安嘛,祖母呢?我听说她已经缓过来了?”
“祖母是好多了,我来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若是大姐实在是起不了床,她过两天能动了,便跟母亲一起过来探望大姐,”杜丽敏心里对梁沅君厌恶极了,她的脸色可比薛老夫人强太多了,却能置将她抚养大的祖母于不顾,安然高卧,也真够狼心狗肺的。
梁沅君心里一突,这杜丽敏是随时要给自己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啊,“听说祖母被静夜气病了,我也是一时心急,才动了胎气,太医反复强调要静养,不许下地,不然我早就去看望祖母了。”
梁沅君拿帕子沾了沾脸上的泪,“说是静养,其实也就是躺着不动,可我这心没有一刻是安宁的,又怎么能真正将养的好呢?现在弟妹来了,开口不问我的病情,只一味指责我不孝,弟妹,你真的是来探病的吗?”
杜丽敏对梁沅君反咬一口的伎俩已经无感了,“瞧大姐说的,我不是来探病的,你说我是来做什么?我看你见我就问母亲跟世子,独不问祖母的身体,才有此想罢了,”
她四下看了看布置的极为素净的卧房,又扫了一眼神情不忿仿佛自己把梁沅君怎么着了一样的几个丫鬟,“既然大姐也说了要静养,那我就不多打扰了,祖母那边也离不得人,”杜丽敏冲梁沅君微微曲膝,“大姐是当过娘的人,自然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最重要的,你可一定要想开些,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莫叫家里头为你担心。”
梁沅君盯着杜丽敏的脸,原来只觉得这女人长的平平无奇,若不是仗着家世,根本不配嫁到侯府嫁给梁锟,现在这张脸上的神气更是叫人反胃,“来人,送少奶奶出去。”
寒星早就不耐了,抢先上前一步走到大门前,将门帘挑起,“少奶奶您请。”
杜丽敏微微一笑,带着海棠转过紫檀大屏风,才出了卧房,就听海棠小声道,“奶奶,咱们世子还叫您捎了信给大小姐呢,您怎么给忘了?”
梁沅君在床上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就听杜丽敏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世子肯定也是问大姐病情呢,咱们人都见了,回去跟他细讲还不成?信什么的,下次来再给吧,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咱们还能再拐回去?”
“弟妹留步!”梁沅君从床上坐起来,她现在太需要跟梁锟通消息了,除了梁锟,她也真的无人可信了。
杜丽敏“噗嗤”一笑,看了一眼还挑着门帘的寒星,悠悠转身,“大姐还有事?”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