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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看,这样的人辅佐安王,就算是老皇帝不偏心,安王能赢也是奇迹,“你在跟我说话么?”
梁锟傲然看着齐锐,“自然。”
齐锐点点头,“听梁世子的意思,人只要读了书,便只能做这些‘有用’之事,若是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便是大逆不道的?若是照你的说法,那些宁愿归隐田园或莳花弄竹,或寄情山水的大儒们,都是错的?”
“敢问齐修撰读书是为了什么?”有道是学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如果齐锐不为求官,辛苦科举是为什么?梁锟一脸鄙夷的看着齐锐。
齐锐严肃的看着梁锟,“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背手而立,“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学也,以为禽犊。”
“齐某不知道梁世子治学是为了什么,但家父苦读为的是本心,他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也是他自己的权力,”他毫不掩饰对梁锟的不屑,“便是家父,他那个在你眼里还算个‘读书人’的秀才功名,也是自己寒窗苦读得来了,梁世子呢?你的世子之位是怎么得来的?你当世子又为了什么呢?”
他的世子之位怎么得来了?梁锟心里一突,难道齐锐是意有所指,梁锟不敢深想,“本世子自然是报效朝廷。”
“报效朝廷?说的好啊,那世子不妨先考个武秀才,证明一下你有报效朝廷的能力?毕竟你这个世子么,”齐锐不以为然的一笑,“除了能证明你投了个好胎,并不是能力的代表,还不比我等考个童生来的辛苦。”
一句话说的在场的进士们都笑了,即便是家世如苏栩,想中进士那也得靠自己,秀才举人可以捐个,进士可没地儿买去,而世子么,只要你爹是侯爷,你不憨不傻跑在其他兄弟前头就成了,哪里比得了他们付出的辛苦?
梁锟登时要炸,他这个世子真的是连投个好胎都不能算,若不是当年田嬷嬷母女心黑,这会儿他连个世子都捞不到,“你,你,我之所以为世子,那是因为我祖父有功于社稷,难道你们这些人都不求封妻荫子?”
他小时候梁沅君就告诉过他,“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上的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大家都在追求更好的生活,也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力。
齐锐摇摇头,“我等辛苦读书,想的是上不负皇恩,下不负黎民,至于封妻荫子,自有朝廷的礼制,从来不是大家读书的最终目的,梁世子,你太小看我们这些酸丁了!”
新科进士们哪个不是一腔热血,满脑子想的都是终于有了可以一展才华抱负的机会,至于封妻荫子,都是后话,谁也不会把这个当成人生的最终目标。
“梁世子希望的是封妻荫子,固然不能算错,但齐某相信令祖当年肯定不是为了这个目标才疆场拼杀的,”齐锐将“对梁家出了个不肖子深表痛心”演的极其到位,“安王殿下说咱们有些渊源,那齐某就奉劝世子一句,这样愧对先祖话,便是在心里,也不可以想的。”
敏王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梁锟什么时候得罪的齐锐?梁锟跟铁杆安王党,他被辱没先祖这顶大帽子一扣,以后还有脸出来替安王奔走?“齐探花误会了,梁世子年纪尚小,说话难免随意一些,他,咳,”
敏王拧着眉毛努力的在替梁锟想借口,“梁家上下对朝廷忠心耿耿,什么封妻荫子,父皇对有功于朝廷的大臣从不吝惜,便是更厚的封赏也是常有的。”
简宗颐不敢再看热闹了,他没想到这个齐锐这么不好对付,梁锟好歹也是广宁侯世子,便是跟齐家没有渊源,聪明人也不会当众给他难堪,但齐锐不但给了,还把他的话歪曲到否定他人品的地步,这不是要毁了他的前程吗?
以后只要哪位御史不痛苦想找个事,梁锟就能被提溜出来骂一番。
简宗颐跟梁锟是嫡亲的郎舅,再坐视就是害自己了,“鹏举年纪小,平时醉心武事,不怎么会说话,叫大家误会了,齐探花说的武举,鹏举也想试一试身手的,只是家中老夫人生怕他受伤,一拦再拦,才被耽误了。”
他正色向梁锟道,“你如今也大了,又成了家,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当以诸位先生为榜样,好好想想如何为朝廷尽力才不堕了广宁侯府的威名。”
梁锟现在恨毒了齐锐,他恶狠狠的盯着齐锐,一字一顿道,“姐夫的话我记下了,齐探花放心,我这个世子是怎么来的,一定会让你看明白的。”
齐锐根本不怵梁锟,微微一笑,“那我就等着了。”
……
“你跟梁锟什么时候结的仇?”等两位王爷坐定,苏栩寻机凑到齐锐跟前,没办法,他太好奇了,以至于等不到散戏。
齐锐呷了口茶,“苏兄胡说什么呢,我哪有,你快回去坐了,戏马上要开演了。”
苏栩信他才怪,要是这两人没仇,齐锐这种与人为善的作风,会当众跟他对上?“咱们可是亲兄弟,有事你可不能瞒我!”
齐锐点了点头,有些事是瞒不了多久的,与其事发后苏栩过来质问,还不如一早就“招了”,“我知道了,等戏散了,咱们找个机会细说。”
“公子,外头静王殿下带着五皇子六皇子来了,”苏栩还没有走到自己座位上呢,家里管家便匆匆跑了进来。
周世泽来了?安王和敏王对视一眼,想不明白这个木头哥哥跑来凑什么热闹,“大皇兄?”
几人才刚起身,还没出迎,就听到一阵笑声,齐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一手牵着一个男童,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缓缓往戏楼里走。
“见过大皇兄,”在外头敏王对这位皇长子从来都是执礼甚恭,仿佛私下讥笑周世泽是太监外孙的人不是他一样。
安王心里就更瞧不起周世泽了,这个木头人一样的皇兄,要什么没什么,偏占了个长字,叫人想想就生气,“见过皇兄,皇兄怎么来了?”
他看着跟在周世泽身边的五皇子周世俍,“你不老实在宫里读书,跑出来做什么?父皇可知道?还有小六儿,外头是你可以出来玩的?”
周世俍最不喜欢这位四皇兄,老大老三都在呢,哪里就轮得着你行四的摆大哥架子?
但刘贵妃如今统率六宫,他的母妃只是个嫔,“回四皇兄的话,我的功课已经做完了,是大皇兄正好进宫,说要带我跟世珲出来玩,父皇也同意了。”
周世泽也不生气,好脾气的跟安王解释,“父皇说世俍的字大有进益,正好儿小六儿也在,我便说带他们出来转转,你跟世嘉像他这个年纪,是常出宫的。”
提自己?这两个能跟自己比吗?敏王心下不以为然,但还是笑着去抚周世泽长子周嵰的头,“嵰哥儿也出来了?好头好不好玩?”
周嵰挺喜欢这位和善的三皇叔,奶声奶气道,“好玩,我最喜欢让父王带我出来玩了!本来父王要带我跟五皇叔六皇叔去看杂耍呢,后来听说三皇叔跟四皇叔在听戏,就带我们一起来了,父王说了,两位皇叔都要听的戏,一定是最好听的!”
齐锐看着童言童语的周嵰,眸光微闪,这位静王看来也是不肯再“静”下去了,带着儿子跑到老皇帝跟前“尽孝”,又带着两个幼弟出来游玩,别说他本来就是老皇帝跟心爱女人的“爱情结晶”,就论这份心机,走到最后也不算意外。
周世泽似乎就是个老好人,苏栩带着一众进士还没向他行礼呢,他就先免礼叫起了,“孤也是在王府里穷极无聊,才想着带着几个孩子出来转转,若是惊扰了大家,还请多多见谅。”
哪个敢怪静王打扰了他们啊,苏栩忙叫人添了椅子,亲自请几位皇子重新坐了,一巡茶过,戏台上锣鼓轻响,正戏开演。
齐锐一只耳朵听戏,一只耳朵跟眼睛全用来观察前排的几位皇子了,拜所赐,他知道大皇子才是最终的胜利者,永元帝没有嫡子,周世泽占着个“长”字,加上皇帝圣意早下,只要静王不暴毙,这皇位应该就是他的。
即便有自己这个小蝴蝶,齐锐觉得静王输的可能性也是极小的。
知道了哪根大腿最粗,齐锐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能抱到这条大腿了。
可跟敏王的点名安王的拉拢不同,静王根本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是他班底够了,不需要自己,还是为了表现出他对那个位子根本没有一点儿兴趣?
齐锐一时不敢确定,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对静王表现的太过热切,这样既会招来他的怀疑,而且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还没到翰林院报道的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