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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大牛想说话,被崔氏横了眼,只得沉默。
甘芳儿站在原地,抬头借着银亮的月色沉沉地望着崔氏。崔氏被她盯得别开脸去,模棱两可地道,“之前说的那事……你放心,会给的!”
这话甘大牛听不懂,但是甘芳儿能听懂。这是说给她方子和解药。
“大哥,你怎么说?”甘芳儿偏头去看甘大牛,她要知道,崔氏干的这些事,甘大牛知不知情!
“什么事?”甘大牛问。崔氏把他推一边去,“还能什么事,女人家的私事!你妹妹长大了,是个女人了,身为嫂子跟她说点女人间的私事,你个大男人也问?你臊不臊啊你!”
甘大牛被说得叹息一声,只得站到旁边,有心想让甘芳儿进屋,可崔氏堵着院门口。
——看来甘大牛不知,知情的只有崔氏。
甘芳儿伸手朝腰间摸去,掏出一块小小的令牌,送到崔氏面前,沉沉问道,“这块东西的主人,你见过吗?”
“我不知道!”崔氏看都不看,把脸一偏,一副无赖之相。
甘芳儿皱眉,“你真的不说?”
“大嫂,我不知道你背后的那个主人,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但是如果被我发现,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芳儿,不准对你嫂嫂无礼!”崔氏冲进甘大牛怀里嚎丧,甘大牛沉着脸朝甘芳儿训斥。
“大哥,我相信,那黑衣人还会再来找她!”甘芳儿把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回。之前她从家里出来,本想去谷仓的。只是想到了崔氏,便在这里窝着,想顺便碰碰运气。谁想到从崔氏家里竟出来名黑衣人。她吹了个口哨,与藏在暗处的李二蛋一同堵劫,只是黑衣人有一身的武功,甘芳儿无意间从他身上撸下这枚令牌。令牌是墨色香木刻的,握在手心刚刚手,上面一个“令”字,除此之外什么线索都没有。随后冯家的谷仓走水,甘芳儿赶去时,谷仓已经火势冲天。
甘芳儿晶亮的眼睛映着沉疴恼怒之气,指着崔氏冲甘大牛最后警告道,“如果你再纵容她,甘家就会遭殃!”
转身甘芳儿往回走,一路上心下纷乱,如果谷仓里面的火,是她亲手放的话,她心里还会踏实些。正是因为,她根本没放火,冯家的谷仓便烧了起来。这件事情似乎与那黑衣人有关系,只是黑衣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陷害甘家,为了打击冯家?可他们不过是普通的乡下人家罢了。这样做根本就没有价值!
正是摸不透对方目的,才会感到恐慌。
冯家人肯定会因谷仓的事情报官;崔氏那里,黑衣人必定会与她再联系,甘大牛却完全不知情……
甘芳儿头疼抚额,只感到仿佛有无形的大网罩下来。
天色已经濛濛亮了。
自家院外,有一团黑黢黢的。
走近看,倚在院墙外的居然是一个人。
这人抱膝,背靠着院墙,脸埋在膝间,看不见容颜,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衣服。
甘芳儿闻到一股焦糊味,这个人浑身的衣裳都被烧焦烧黑,身上黑灰糊一团,好像是刚从火里面被拎出来似的。
甘芳儿伸手捅捅他,他便一歪,倒了下去,四肢瘫开来,露出一张被火灰漫布的脸。
当初在悬崖下面,魏缜摔得浑身筋骨错断,灰头土脸,她依然能从那灰扑扑的脸上,瞧出受伤的人其实是个美男子。而今,魏缜的脸上,只不过是把灰泥换成了火灰,甘芳儿一眼识出来。
“魏缜!魏缜……”
甘芳儿俯下身,把地上的男子抱起来,他身上还有被火烧过的余温和浓郁刺鼻的焦糊味。星微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他不回应她,身子不同于寻常地软,好像这样闭上眼,永远就醒不过来似。
把他放平,甘芳儿上下检查着他的身体,皮肤未烧伤,心跳微弱,有呼吸。只是头发被火燎了一点,还好没烧太多。肩处的伤依然溃烂无比,除此之外,没有他伤。
“你为什么要去火场,为了冯怀霜?”甘芳儿摸着下巴,“因为那是冯家的谷仓。你跟我一样,我担心冯家人受伤,你担心冯怀霜被烧伤。”——难怪冯怀霜会在火场问起魏缜,想必你们在那里已经见过面了。
魏缜一直没睁开眼,甘芳儿静静地望着他,脑中回想着,之前曾有两名黑衣人在冯怀霜家里出来,但被瑜翮追;而之后瑜翮出现在魏缜身边,两个人关起门来说话,这个瑜翮神出鬼没,连李二蛋都不知道他来见魏缜。
——莫非黑衣人放这把火实际上是为对付魏缜?
甘芳儿猛然站起来,心头发颤,只是身子一紧,竟被人抓住了手。她俯下身,就见魏缜已醒过来,他拾起甘芳儿的手,将她的手指落在他的额头,露出道模糊的微笑,“本侯有许多宝物……你不要离开……”
第33章 他的手
33
“二哥, 你在忙什么啊,快点啊!”
甘芳儿拿布巾给昏迷中的魏缜擦干净身子,重新包扎好肩处伤口后,甘二牛还没把他那套干净的衣裳取来,她禁不住又催了一遍, 结果外面没声音了。
拿干净的棉被给魏缜盖住身子,甘芳儿忍不住出门又催, “二哥,你睡着了嘛!”
“哦哦, 就来!”甘二牛的声音从隔壁闷闷传来。
甘芳儿等半天, 没等到人影。当下便直接冲进了隔壁, 却见父兄居然都在,二哥手中拿着干净的衣裳, 正笑眯眯地朝她递来, “给,妹子快点给魏公子换上吧, 快去!”
——搞什么鬼?
甘芳儿夺过衣裳,转身飞奔回屋子, 魏缜还冻着呢, 万一感冒了岂不是更难受。
她一走甘二牛便冲甘土地挤眼睛, “爹, 您看了吧,这不是儿子在造妹妹的谣,这魏公子身子早被妹妹看光了, 这一次,妹妹这小妾是当定啦!”
甘土地黑着脸坐在一边,不说话。
“爹,这是好事,您怎么还越来越不愿意了呢!”
“去!你以后有个闺女,给人当小妾试试,看不心疼死你!”甘土地取出旱烟袋,点着后重重吸了口,辣得眼睛都淌泪,可黑着脸的还是没能解开,心里於结了口气。
甘二牛一听,当场甩甩自己大脑袋,嘟囔,“反正啊,我绝计不会让我闺女一辈子都没人要!”
甩甩脑袋,甘二牛大步出了门,脸上喜滋滋的朝着主屋瞧,见自家妹子出来,他欢喜地上前问,“魏公子怎样啦,要不要给他煲点汤?”
“昨天晚上,咱们就一墙之隔地睡着,他出去你们都没听见吗?”甘芳儿随口问了句,便去找甘土地,进隔壁屋叫了声“爹”,便目光四览,当见着这屋子内内外外还是跟昨天一样,父兄北没有收拾东西离开的样子,她奇了,“你们还不收拾东西?”
甘二牛跟过来,探头瞧了眼妹妹的脸色,又欢喜地笑道,“妹妹,魏公子就交给你啦!莫说是他,昨天晚上便是你何时走的,我都没听着。不过啊,你什么时候跟魏公子离开?这魏公子烧成这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甘芳儿不理自家二哥,她走到甘土地面前,眼中闪着奇异,“爹,您怎么不收拾东西?趁着魏缜现在昏迷,你们先收拾东西快点离开。”
甘土地支吾了声,甘二牛在甘芳儿身后,对甘土地直挤眼睛,并不时捂住胸口,作出痛苦咳嗽滑稽样子。“爹,你在看什么?”甘芳儿意识到不对劲,回头顺着甘土地的视线朝自己身后看,这厢甘二牛收势,只是甘芳儿还没来得及看向甘二牛,她面前的甘土地猛然一连番重咳,捂着胸口便倒了下去。
“爹!”
甘芳儿大惊,冲上前扶他,甘二牛也装模作样地大呼一记,扶住甘土地便“哇”地声哭了出来,这副嗓子能把屋顶给嚎破了洞,“爹啊,你好苦的命啊,老了老了还要被亲生女儿给赶出门去!边关啊,那种苦寒之地,你去了后还不是个死啊,现在你都病得昏过去了……芳儿啊你怎么忍心啊,啊啊啊,都是儿无能啊,爹啊,让儿陪着您一块去吧,我我我不活了!”
“爹!”
见甘土地咳昏过去,甘芳儿大惊,听到甘二牛的话,她更是惊怔在当场。
“二哥,你别哭了,我不让你们去了,咱们快点救救爹吧!”
“真的,真的救爹?咱们不去边关了?”甘二牛抹了把根本没哭出来的眼泪,一双眼睛里面精光闪闪。
“嗯。”
甘芳儿抿着唇闷闷地低下头应了声,她摸摸父亲的鼻息,又趴在他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