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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受伤倒地的男子,季晴神色怔怔地一步一步走上前,一个个疗伤的仙术不要命地施展到他身上。“先……先生……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啊……”季晴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眼里的泪一滴滴落下,滴在长琴面上。
“……咳咳……你又假惺惺做什么?”长琴的声音低沉,显然受伤不轻。季晴闻言,眼泪就是一收,心里头梗得她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
说什么?
说对不起?那岂非是世上最无用的三个字?
说她错了?下意识地去救重光,本就是她内心最直接也是最直白的反应。
她还能怎么办?只能一个个仙术施展着,不顾灵力损耗,去拖着长琴的命。红莲本就是法则凝聚,灼烧的哪里只是外相?烧尽世间污秽,威力何其大?太子长琴本就灵魂不全,又多次渡魂消耗了魄力,如今这一番灼烧,哪里受得住?!
一旁的重光皱着眉头看向季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晴面如死灰:“师尊,琼华之事,季晴以后怕是无能为力了……”
重光目光晦涩地看着季晴,就听季晴说着:“……琼华道统,若要延续,只能靠玄霄师弟了。只望以后师尊能看着琼华……莫再重蹈覆辙……”
重光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季晴跪坐在地上,揽着那男子,身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重光凝眸看去,心里一惊,便是哀恸非常,向来严肃的脸上悲伤之色尽显,浑身气势颓败下来,整个人一下子老了不少。那法阵以命换命,一旦启动,他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心爱的弟子浑身灵力修为化作条条华光进入那男子身体,风华绝代的身姿慢慢化作满天星光。
法阵中,长琴惊诧地看着季晴,他能明显的感到自己的二魂三魄渐渐凝实,那累世渡魂消耗的魂魄之力被补全。
季晴看着他,脸上神色释然,眼中温和无波:“先生,季晴不是故意的。那业火烧灼,我怎能看着先生在眼前魂飞魄散?本就是季晴欠了先生,如今,便是还了吧……”
“你!”长琴心里百味难辨,心里的悔恨、绝望比之前心感被季晴背叛时还要浓烈。
季晴的身影已经很淡了,那脸上的笑温和美好地长琴此生未见,却是在那渐渐淡去的影子里显得那么飘渺,让他想抓也抓不住,想留也留不下,只能无力地看着她。
下一刻,他只觉得周身感觉无比的舒爽,可眼前的季晴却是消散在了天地间。
长琴整个人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苍天,半晌,低低地笑出了声:“……呵呵……呵呵呵……寡亲缘情缘……永世孤独……呵呵呵呵呵!……”那笑声,声声凄厉。
重光只见那人无力地伸手掩住双眼,躺在地上,周身的悲哀几乎凝成实质,终是长叹一声,转身离去。那是自己的弟子用命救回来的……
“季晴啊季晴……你果真是好的很!我都记起了啊……”
“呵呵呵呵……你根本不能于我不离不弃!……为何我还要永世记得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算计!好狠心!……我,我到底不如你……不如你……”
荒凉的野外,男子哽咽的声音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没人知道,那掩住的双眸中是否有泪光闪现。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了。我觉得,这一章,我虐的应该是先生,不是季姑娘
》》所以,笙箫妹纸,呼叫笙箫妹纸。碧落求抱抱、求蹭蹭,求胸袭~~
第二卷: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
陆小凤传奇1
莳花馆,江南有名的青楼之一。朱红色的亭台楼阁,朦胧旖旎的轻纱帷幔,酥了骨头的莺歌燕语。恩客们左拥右抱,享受着女子娇柔的身躯和声声软糯的娇嗔。酒香、乐声、女儿香。
前方台上,一个个女子展示着才艺,然后在老鸨做作谄媚的声音里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无助地听着恩客们的竞价,只能在心里卑微地渴望着自己今夜的归宿不要太过令人绝望。
“不要,大爷,放过我吧——”女子哀哀地哭求着。那一双猫儿一般的眼睛,本应灵动狡黠,可如今却是蒙着一层水雾,欲落不落。柳枝儿一般柔软的身子在嫖客的大掌下做着无用的挣扎。一张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更是白的连皮下的青筋都能隐隐看见。
“格老子的,老子付了钱,你个臭娘们,装什么贞洁烈妇?!”一脸横肉的男人粗厚的嘴唇一张,便是粗言秽语尽出,那双倒三角的眼睛色迷迷地盯在女子巴掌大的小脸上。
女子泪光点点,在男子的拖拽下不停地哭求着,那一声声叫喊,直听得楼上包间内的一名白衣男子皱眉。
“去把她买下来。”男子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晦明,语气虽是平静,却带着隐隐的焦躁。身边的小厮当下便是称喏,下楼前去交涉,半点也没有迟疑,明显的训练有素。
沙曼被从那个粗鄙的嫖客手下带上包间时,脸上仍是呆愣愣的,她还未从刚刚的情形里转过弯来。可是,在看见白衣男子的那一瞬,她便是立马收回了脸上的神色,恭敬地行礼,即使心里的喜悦一阵阵袭上心头,男子的风姿令她脸上隐隐发热。
楼下的老鸨一脸谄媚地冲着那些刚刚被打扰了的恩客陪着笑,好不容易将众人的情绪安抚下来。台上的女子们又开始了演奏、舞动,楼里的气氛再次慢慢恢复到寻欢作乐的轻浮。
台上的女子们勾着迷人的笑,诱人的胴体摇曳着,吸引着台下人的眼球。
这时,一个满身鲜血的龟公从后面冲进了大厅,他满脸惊恐,一只手不见了,胸前似乎有一道剑痕,看去似是有人一剑自上而下斜斜劈下,断了他的手臂,直接劈进了身体。他踉踉跄跄地奔进前厅,喷涌的鲜血滴滴洒洒染红了一路。
“啊——死人啦!妈妈,妈妈,杀人啦——”
大厅里所有人脸上皆是被这一幕惊呆了。接着,有回过神来的便是要掏钱离开。整个莳花馆乱作一团。
老鸨恶狠狠地瞪了眼失血倒地的龟公,当即叉腰大喊一声:“那位客人能帮莳花馆这么个小忙,把凶手留下,以后莳花馆待之如上宾,三月内酒水全免!”
莳花馆里的客人自然不只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更是有刀口舔血的江湖人,莳花馆如此的条件,自然有人站出来。老鸨笑得奉承,当下在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的拥护下沿着血迹走进莳花馆里面。
楼上,沙曼一脸惊恐地看着宫九,小脸上楚楚可怜,似是被刚刚一幕给吓到了。
宫九看了她一眼,淡定地举杯抿了口沙曼给他倒的上好花雕,冰冷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道剑痕当真是不凡。没想到他此次一行,竟是收获颇大。
众人沿着血迹慢慢走近了莳花馆的深处,鼻尖的血腥气也越来越浓重。终于,在莳花馆的花园里,众人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十几个护卫,他们身下的鲜血晕开,几乎都是一剑毙命。
一女子依着假山,跌坐在地上,腿上还横着一架长琴,低着头,浑身僵硬着,还在不受控制地隐隐发抖。
几个大男人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只看了她一眼,就手握兵器在花园里四处查看,只当是莳花馆里那个女子见到这样的场景被吓住了。众人一番排查,整个花园里除了那个女子外,竟是没一个活人。几人表情凝重地查看四周,就怕凶手躲在某个暗处,暗下杀手。
老鸨的脸色难看,她眯着眼看着那个十三四岁的女子,以她的眼力自是看出这个女子应该是前不久莳花馆刚刚买进的小姑娘之一。只是她如今低垂着头,倒是看不清面目,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而那周身的气质、风仪,也是让老鸨微微皱眉,心下略略困惑。
“李妈妈,看来凶手已经走了啊。”一脸上带着疤的孔武男人冲着老鸨说道。
“哎呀呀,王镖头,您可得帮帮忙啊~~我这莳花馆出了这么个事,以后可是难了~~”老鸨装模作样地用帕子抹着泪,冲着那个所谓的王镖头哭诉着,“您若是能帮忙……”她眼珠子转了转,便是指着假山旁的女子说:“那个丫头,我就送于镖头。镖头平日里走镖,也没个可心人照料着,妈妈我也心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