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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应了一声,连忙将汤品端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白君身后。
“于洛在家吗?”白君站在段家门口,扬声问道。
不多时,段家大门开了个小缝,露出于洛苍白憔悴的一张脸,于洛似乎没有料到白君会来,愣了愣,道:“白娘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白君跟随于洛进了屋,屋中燃着一截短蜡烛,发出“噼啪”声,似乎段凯与段夫人都不在。
“天擦黑的时候,姨母带着表哥出去了,说是相中了一位临县的姑娘,今晚恐怕不能回来了。”于洛似乎知晓白君的疑问,不等白君询问,先回答道。
白君难以置信地看着于洛,于洛神情自若,似乎对于这件事情习以为常。
“白娘子不必诧异,自从我生下了孩子,在家中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现在也就是苟且度日罢了。”于洛眼中无一丝光芒,一潭死水一般。
白君叹了一口气,转身从长夏手中接过了八珍汤,递给了于洛,道:“这几日不见,都瘦成了这个样子,快喝点儿汤补补。”
于洛眼中终于有了点波动,于洛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意,道:“白娘子,您莫不是忘了,我有今天,您也出了不少力呢。”
白君坦然一笑,道:“就算是夫妻同林鸟,大难来时都要各自飞,何况我们,这点儿小事何必挂在心上。”
于洛看着白君,忽然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这才道:“白娘子这句话说得真好,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白君看着于洛笑,直到于洛笑完,这才将汤碗盖子掀开,道:“长夏,以后每天都给于洛送碗汤,不管怎么说,身子最重要。”
于洛端起汤碗,将汤喝了下去,道:“味道还不错。于洛先谢过白娘子,不过,白娘子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白君伸手将于洛散落在鬓边的头发理顺了一下,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想着你应该还记恨着花重锦,过来同你说一句,花重锦新婚第三天便不知踪影,疑似拐走了本应在宫中休养的公主。”
于洛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白君。
白君恍若没有看到于洛的眼神,继续道:“听闻花重锦失踪前一天还来过这里,恐怕你家官人也是知晓的。”
于洛没有作声,白君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着吧。”
…………
“呕——”
驿馆房间中,赵盈楠手扶着墙角,对着痰盂吐个不停。
慕容皓推门进屋,身后跟着一名身形健壮的侍女。慕容皓见赵盈楠吐个不停,连忙上前扶住赵盈楠,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今天下午中暑还没好?都怪我,大热天的让你出去骑马,现在可心疼死我了。”
赵盈楠擦了擦嘴角,转头对上了慕容皓的眼睛,慕容皓眼中满是宠溺和担忧,看不到其他情绪,赵盈楠心中有些疑惑,难道是洪太医学艺不佳,没有诊出来她怀孕?
“你说,我是中暑?”赵盈楠试探着问道。
“可不是,今日太医就是这么说的。怎么,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慕容皓担心地看着赵盈楠。
赵盈楠摇了摇头,道:“应当就是中暑吧。”说着,赵盈楠看向了跟着慕容皓一同进来的侍女,带着询问地看向了慕容皓。
“原本你以我侍女的身份出现,恐怕不会太引人注目,现在整个队伍无人不知你是公主,自然是要加强保卫。”慕容皓看了一眼侍女,侍女连忙行礼。
“你叫什么名字?”赵盈楠开口问道。
“回公主,在下熹微,略懂一些拳脚功夫。”熹微道。
赵盈楠看了一眼慕容皓,她从不曾知道慕容皓有豢养下属,这个熹微看起来显然是慕容皓的人,赵盈楠倒也识趣,靠在慕容皓怀中,道:“多谢官人。”
慕容皓拥着赵盈楠走到床边,道:“娘子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娘子千里迢迢随我回南诏,我不好好照顾着,怎么对得起娘子对我的一片真心?”
赵盈楠心中一阵不祥之感,却是被她压了下去,就算是慕容皓背着她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也是为了能够拿到南诏的王位。
第86章 入骨相思
趁着夜色; 慕容皓闪身出了房间; 好不容易等到赵盈楠睡熟了,他才得以机会出来。
“花重锦,你在房中吗?”慕容皓轻敲了几下花重锦的房门。
正坐在房中手上拿着一本易经打瞌睡的花重锦猛地被惊醒; 燃烧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 花重锦放缓了呼吸,没有作声。
“花重锦,我知道你在,你若是不给我开门; 我就在这里等着,若是被国师看到了,我可不会替你辩解。”慕容皓看着房中亮着的烛火; 语气中满是不在意。
花重锦气急,起身将房门打开,看也没看慕容皓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慕容皓得逞地一笑; 反手将门关上; 随着花重锦走进房中。
“你有什么事情,快些说; 我要准备休息了。”花重锦略显不耐地开口,一张嘴便是逐客令。
“锦娘,你不要这么绝情。”慕容皓笑意散去,有些失落地道,“锦娘; 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你相信我。我只是心悦你,这有错吗?”
花重锦正色道:“大人已有妻,此乃陷我于不仁,我亦有夫,此乃陷我于不义。不仁不义,难道还不是错?”
慕容皓上前一步,焦急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
花重锦摆手打断了慕容皓的解释,道:“大人,天色已晚,若是没什么事情,我要休息了。”
慕容皓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铁莲花,递给花重锦,道:“我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你带上这个,若是有什么危险,可以取得喘息之机。”
花重锦没有接,道:“大人,公主更需要,而且我手上已经有指环,实在是没有办法带上指虎。”
花重锦想起来之前她旁敲侧击问慕容皓指环的事情,慕容皓每次都含混带过,让她误会指环是他送的,花重锦眯了眯眼睛,道:“难道大人不记得了?”
慕容皓尴尬地笑了一声,收回了铁莲花,点头道:“自然是记得。既然你要休息了,我便先回去了。”
花重锦讽刺地翘了翘嘴角,道:“大人慢走。”
待慕容皓关上了房门,花重锦这才松了一口气,此人太过于深不可测,让她有一种一着不慎尸骨无存的感觉。花重锦坐下来,这才发觉桌子上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夜凉如洗,明月如霜,月华如练,饶添满地清辉。花重锦缓缓地抬起手,手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散发着清冷的光,好似那个人出尘的气质。花重锦嘴角扬起一抹笑,举头望明月,低头却是有些思念那人。
花重锦起身,从包袱里拿过一具小巧的半面面具,与陆慕游的面具不同的是,花重锦的面具乃是一只展翅翻飞的蝴蝶,刚刚好可以遮住眼睛和鼻子。
花重锦散开头发,换上一身黑色窄袖束腰衣衫,将面具扣在脸上,闪身出了门。她思念的人就在这个驿站中,既然如此,那就偷偷出去看一眼好了。驿站中各项设施颇为简陋,但是院中却是有一棵紫薇花,亭亭玉立,满园飘香,颇有一番意境。依照她对陆慕游的了解,陆慕游必定会到树下一坐,至于现在还在不在,她就不确定了。
花重锦小心翼翼地避开驿站中的其他人,溜到了院中,躲在走廊后面的柱子后面,偷偷朝院中看着。
陆慕游已经换下了白日的衣衫,仅仅穿着一件简单的月白色衫子,晚风一吹,衣袖随风而舞,陆慕游毫不在意,伸手拿过酒壶,将身前的杯子添满,手指顿了顿,又将旁边的酒杯也满上了。
陆慕游放下手中的酒壶,原本与月色融为一体的清冷面容上添了一丝暖意,眼底也多了一分笑意,“阁下,何必躲躲藏藏若宵小,左右我一个人饮酒无趣,过来喝一杯吧。”
花重锦心下一惊,这人莫不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明明没有看到他往后看,是如何知道她的?花重锦皱了皱鼻子,难道还有别人?花重锦没有动弹,放缓了呼吸。
陆慕游眼中的笑意更甚,嘴角也带了些许笑意,转过身,眼神准确地捕捉住花重锦,道:“阁下莫不是要我起身倒履相迎?”
花重锦猝不及防正对上陆慕游的眼睛,心中先是一慌,思及脸上的面具,舔了舔唇,颇为淡定地走了出来,压低了声音,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如何就饮酒寂寞了?”
陆慕游点点头,道:“阁下所言不假,但我可不是对影成三人,我心中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