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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脸上的笑容一僵,忙道:“我从小就被送去了陆家,早就当自己是陆家的女儿了,现在夫人身子不好,我怎么可以离开夫人?”
赵凤仙拢了拢耳边被吹起来的头发,道:“说得哪里的话,我身子不好又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好以此理由留客?你瞧,这陆家未来的夫人也病着,一则怕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二则也怕过了晦气到客人身上。所以,君儿还是回去陆家吧。”
白君一个踉跄,身后的侍女赶忙扶住了白君,白君脸上的笑意已经全部散去,眼中满是惊恐和悲哀。白君伸手挥开侍女的手,“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也顾不上地下的碎石,含泪道:“夫人,君儿错了,求夫人不要赶我走。”
赵凤仙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白君,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声音有些淡漠地道:“宅老,劳烦你差人去白家跑一趟。”
“是。”宅老应道。
白君有些绝望地坐在地上,方才扶着白君的侍女跪下身,扶住了白君,在白君耳边轻声道:“白娘子,形势比人强,但我们也不是没有翻身的可能。”
白君转头看向扶住她的侍女,这侍女乃是上次祠堂事件之后新招进来的,她甚至都不曾正眼看过这个侍女,白君任由侍女将自己拉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白君开口问道。
侍女一笑,口吻中带着一丝赞赏地道:“若是跟在夫人身边,我一辈子都是个最底层的侍女。我已经是夫人身边的侍女,也绝对不会去伺候未来的主母。如果想要出人头地,我只能跟着白娘子,若是白娘子得势,还请白娘子让我作为滕妾陪嫁。”
白君细细地打量这侍女,长相清秀,皮肤确有些糙,大手大脚,一看便是从小受苦,眼中却是不服输和算计。
“你叫什么?”白君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又是优雅端庄的白家娘子。
“请娘子赐名。”侍女跪下道,称呼已经从“白娘子”变为了“娘子”。
白君勾了勾嘴角,道:“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这倒是个好时节,不若你就叫长夏吧。”
长夏忙磕了一个头,道:“谢娘子赐名。”
不多时,一位留着山羊胡精瘦汉子随着诸葛越来了白君房门口,正好看到白君从房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名侍女,侍女背上背着个小包袱。
“白娘子,这位是白家的宅老。”诸葛越指了指山羊胡,道。
白君面色瞬间阴了下来,长夏在后面捅了一下白君,白君这才勉强露出了一抹笑意,行礼道:“白君见过白宅老。”
“娘子客气了。”白宅老嘴上说着客气,说是扎扎实实地收了白君一礼。
白君抬起头,朝着诸葛越笑着,道:“诸葛宅老可是要验一下我这包袱里的东西?”
“不必,我看白娘子中意您身边的这个侍女,我已经将卖身契也一同拿了过来,送给白娘子。”诸葛越从怀中掏了一张纸递给了白君。
“那我就多谢诸葛宅老。”白君伸手接过卖身契,诸葛越送来的卖身契正是时候,她本来想要去问赵凤仙讨要,这样倒是省了她的事儿。
“既然如此,夫人说府上事情有些多,就不送白娘子,白娘子随着白宅老回去便是。”诸葛越道,不出意料地看到白君一脸死灰。
此刻府上事情有些多的赵凤仙脸上带着一道黑灰,手上端着一碗黑糊糊散发着浓浓药味的不明液体,正朝着陆慕游的卧房进发。
赵凤仙进屋的时候,刚好看到一脸宠溺的陆慕游笑着挥舞着一张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纸,而已经被包扎好的花重锦正伸着手去抓那张纸,两人之间再也容不下别人。
“身上有伤在身,还闹!若是伤口崩开了怎么办?”赵凤仙板着脸进门道。
陆慕游被吓了一下,手上的纸飘落,正巧落在赵凤仙脚边,上面赫然写着“陆倾之没照看好娘子,令娘子受伤,自愿替娘子洗脚,以此为证。”正是陆慕游的字迹。
陆慕游赶忙一把捞起那张纸,慌乱地塞进了衣襟中。而花重锦脸上一红,动作敏捷如同泥鳅一般窜进被窝,顺手盖上了被子,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母亲,您怎么来了?”陆慕游开口问道。
“要是我不来,就任由你们胡闹。到时候伤上加伤,谁来负责?”赵凤仙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把自己卷在被子里边的花重锦,道:“我就知道,你想赖在国师的床上。”
花重锦有些无语,谁闲着没事想要赖别人床上?她可是刚刚救了人!花重锦伸手拉下了一点儿被子,露出了眼睛,正巧看到赵凤仙端着那晚散发着恐怖气味的东西走了过来。
“我替你熬了一碗大补汤,你赶紧喝了。”赵凤仙开口道。
花重锦挑了挑眉,她竟然在赵凤仙的表情里看到了求表扬的讯息,花重锦眨了眨眼。
“怎么?不想喝?”赵凤仙语气中带着一丝高傲,可是花重锦却听出了一丝担忧。
第66章 又生一计
陆慕游蹙了蹙眉; 花重锦不喜欢带药味的东西; 赵凤仙这一碗黑糊糊的玩意儿花重锦怎么可能咽的下去?毕竟是平时要自己费劲了心思去了药味哄着她才肯吃两口参汤的主儿。
陆慕游刚想上前拦住赵凤仙递碗过去的手,花重锦却是笑意盈盈地从被窝里伸出小手,接过了药碗; 面带了一丝惊喜道:“公主; 这是给我的吗?”
赵凤仙颇为满意花重锦的表现,道:“不是给你的,难道是给我自己的?你不用这么感激,我就是交代了膳房一声; 没出什么力。”
花重锦看了一眼赵凤仙脸上可疑的黑灰,一仰头,将这碗连陆慕游都觉得惨不忍睹的药生生灌了下去。
花重锦豪迈地一抹嘴; 道:“多谢公主!这碗药一下口,顿时觉得灵台清明、明目达聪、聪敏智慧、惠己及人、吉人自有天相……”
赵凤仙淡淡地“嗯”了一声,拿着碗便走了出去,陆慕游可以看出来; 赵凤仙心情很好。
赵凤仙前脚刚离开走; 花重锦哀嚎一声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陆慕游; 道:“我觉得我尝到了黄泉之水的味道,据说黄泉之水是混合了烂地瓜臭豆腐和馊酒糟的味道。”
陆慕游失声笑了出来,赶忙从袖带中掏出来一个小纸包,递向了花重锦。
花重锦恹恹地看了一眼小纸包,道:“恐怕现在什么都救不了我了; 我现在浑身都散发着黄泉之水的味道,从头到脚,从内而外。”
陆慕游笑着晃了晃,道:“真不要?那我收起来了。”
花重锦气若游丝地看了一眼陆慕游,道:“你家的蛇咬我,你还要欺负我。”
陆慕游毫无办法地摇了摇头,打开了小纸包,挑了一块大一些的饴糖塞进了花重锦口中。
花重锦口中的药味立马被饴糖的清甜所取代,花重锦挑眉看了陆慕游,道:“清冷高贵的国师大人,随身携带饴糖,到底是为何?是不堪这世间的疾苦,只为了一份美好的期许,还是撕开不食人间烟火的面纱,恋上这人间美味?敬请期待新一期的桃花庵主避火册子!”
“怎么,娘子想要将你我二人的洞房花烛公布于世?”陆慕游挑了挑眉,“我倒是无妨,就是怕日后娘子这官媒不好开展工作。”
花重锦脸一红,又缩进了被窝,调戏人不成反被调戏,她装死还不成?
…………
夏日午后的太阳格外地刺眼,知了声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白君就这样站在院子中央,汗水将脸上的胭脂带了下来,面上一道白一道黑,甚是狼狈。
莹郡主身旁的子香有些看不下去了,趁着去给莹郡主拿冰镇李子的时候,悄悄上前两步,道:“白娘子,别等了,一会儿莹郡主吃完李子该睡午觉了,估摸着她是不会见你的。”
白君轻轻摇了摇头,道:“劳烦子香姐姐再替我传达一番,我今日定要见莹郡主。”
子香叹了一口气,不再劝白君。
白君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手帕上都是沾染的脂粉,白君索性展开帕子,将脸上的脂粉全部擦去。白君脸颊上长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红色痘痘,不知道是不习惯京城的气候还是这几日上火忧心所致。
白君用帕子垫着碰了碰脸上的痘痘,微疼。
这几日白君在白家过得并不好,她回白家的时候便是宅老去接过来的,白家一个主子都没有到场,就连她想去给白家主母请安,白家主母当天都没有见她。下人们最是见风使舵,这几日别说吃食,就连喝口茶都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