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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您能不能先让他停下来?”住持见到陆慕游,好似溺水之人抓住木板一般。
陆慕游看了一眼地上,只见地上布满了今日台阶上相似的灰,而正在挖土的小道士身上更不用说,好似在灰里边滚过一圈儿,青色的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陆慕游微微阂眼,口中念念有词,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小道士哐当一声扔下了铁锹,一头栽倒在他挖的大坑前面,抽搐了几下,不动弹了。
就在小道士倒下的时候,飘在空气中的灰似乎也受到影响,都落在了地上。
住持身边的另一位小道士连忙上前查看,确认他无事,这才松了口气,将浑身是灰的小道士背到了一旁。
当小道士被移开,众人这才发现,供桌下面还有个地窖,已经被小道士挖了出来,而透过大洞,可以清晰地看到里边放置的棺椁和长明灯。
“看来事实已经水落石出了。”段凯和于洛从外边并肩走了进来,段凯胸有成竹地道,“这棺椁中人定是枉死,浑身的怨气化为灰,在这道观中作妖。”
陆慕游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看着住持,道:“看来不用我算卦了。”
段凯往前走了几步,看了一眼坑中的长明灯,道:“还算什么卦,这不是明摆着呢。”
住持深深叹了一口气,从门边拿过扫把,将地上的灰全部归拢到了一起,这才坐下,道:“福生无量天尊。这位郎君着实搞错了。众人皆知,辰林观以真人坐化化星而存于世间,可是无人知晓,除了辰林观的祖师爷之外,其他的真人都不是坐化留下星辰,而是活着的时候便羽化。”
“也就是说,每当道观陷入危机,就会有得道真人自愿自杀?”花重锦站在陆慕游身侧,开口问道。
“正是如此,真人先是七七四十九日不再食谷物,取而代之的是,辰林观留下来的神水,待四十九日之后,真人进入棺椁中,待长明灯熄灭之后,就会成为星辰,而真人本人也位登仙班。”住持道。
“你怎么知道他位登仙班?”花重锦面带讽刺地问道。
住持理直气壮地道:“肉体都化为星辰了,怎么可能不位列仙班?”
花重锦翻了个白眼,算了,夏虫语冰。
第32章 偏殿爆炸
“这些灰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云捷飞手上也拿着一件大氅,见陆慕游身上披着大氅,虽有些惊诧,却也没有多说。
住持长叹了一口气,道:“从辰林观真人自行羽化那时候开始,时不时就会有这种灰出现,但是根据辰林观的记载,这些灰并不会攻击人,只是出现一下而已。但是不知道为何,近些年,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这伤人还是第一次。”
“棺椁中的人是谁?”陆慕游盯了住持几个呼吸,才问道。
“我师叔。”住持回答道,“多年前,辰林观开始没落,师叔主动要求羽化,这么多年过去了,长明灯没有熄灭,我们也没有新的星辰出现。”
“飘静子?”陆慕游沉吟一下,问道。
住持眼睛亮了亮,“先生竟然认识我师叔!”
“飘静子乃是与世无争的性子,尤为清心寡欲,当年隐世山庄相邀,他都不曾去。这种性子的人,为了道观牺牲自己倒也不是不可能,既如此,为何还会有残念作怪?”诸葛越回忆着当年的事情,问道。
“定然是这位飘静子羽化失败,心中愤懑只好转为戾气。”段凯讥笑道。
“不得对我师叔无礼!”住持斥道。
“不如你将你师叔的棺椁抬出来,说不定这些灰也便不再兴风作浪。”段凯盯着住持。
“不,长明灯没有灭,不能动棺!”住持坚定地回答,看向了陆慕游。
殿中忽而陷入了沉寂,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陆慕游眼光瞥了一眼花重锦,起身走出了偏殿。
“
这……”住持有些摸不着头脑。
“住持,我家郎主累了,这夜黑风高的,既然这位郎君已经断了案,我们就先回去歇着了。”诸葛越说完,跟上了陆慕游的脚步。
殿中忽而陷入了沉寂,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陆慕游眼光瞥了一眼花重锦,起身走出了偏殿。
“这……”住持有些摸不着头脑。
“住持,我家郎主累了,这夜黑风高的,也不是占卜的时机,先回去歇着吧。”诸葛越说完,跟上了陆慕游的脚步。
花重锦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哎,大人,您走慢点,照顾下我的小短腿!”花重锦在后面喊了一声。
陆慕游的大长腿顿了顿,停下来等待花重锦跟了上来。本以为她会留下来跟段凯一同,没想到花重锦跟着他过来了,虽然知道应当是花重锦有话要跟他说,陆慕游心中不由得还是有些雀跃。
“大人,根据我的判断,这位住持没有说真话,或者说,他是真假掺着说的。”花重锦追上陆慕游,压低声音讲到,“他根本不和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对视,眼神很飘忽。本来他说起他师叔的时候,语调中都是动情,但是面上却没有对应的表情,如果住持不是面瘫,那么就是在说谎。”
陆慕游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花助教,你要不要考虑入我门下,我觉得你很有慧根。”
“不要!”花重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开玩笑,她当媒婆滋润着呢,谁去干这种劳心劳力还得端着架子走高端路线的活儿?
“咳咳!”陆慕游被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从来都是别人求着陆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过?
“你别激动,我考虑一下还不行吗?”花重锦连忙替陆慕游拍打着背部,陆慕游本就孱弱,若是被她气死了,可能炮烙都是轻的。
“咳咳咳!”听到花重锦的话,陆慕游咳嗽得更厉害了。
“表哥,你看,我就说花重锦对你有二心,你还不信,现在你信了吧?方才她就这么跟着那位郎君跑了出去,丝毫不顾及自己未来段家媳妇的身份!”就在花重锦替陆慕游拍背的时候,不远处的拐角处于洛拉着段凯站在阴影里,于洛有些不忿地道。
“别胡说。”即便早就跟花重锦约法三章,言明绝对不会娶她,段凯下意识也不喜欢看到花重锦过得好。
“表哥,你就是太善良了,方才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他们俩人从一间屋子里出来,花重锦还上赶着给那位郎君送大氅。”于洛冷哼一声。
“够了,花重锦这么做是有理由的,别再这里瞎嚼舌根子,赶紧回去!”段凯不耐烦地推开了于洛,转身回了屋中。
于洛咬着牙狠狠地跺了跺脚,凭什么花重锦可以活得这么肆意,而她却要战战兢兢?
于洛垂头丧气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她的头发,于洛浑然不觉。
道观中散落在地上的灰随着夜风盘旋而上,雪花一般飘在于洛身旁,于洛忽而抬头,伸开手接住一抹灰,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朝着段凯离开的方向露出一抹笑。
…………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彻整个山头,山上的动物惊得四散奔逃,就连京郊的人家都看到了迎着朝阳的火光。
花重锦扶着腰从床下站了起来,方才那声响直接吓得她滚下了床,本来就被这道观的硬板床硌得腰酸背痛,现在这么一摔更是如散架一般。
花重锦扶着被撞的生疼的腰,嘴里“哎呦”地叫唤着,毫不迟疑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只见昨夜被小道士挖了个洞的偏殿火光冲天而起,与刚升起来的朝阳交相辉映。
花重锦赶忙拿过放在床边的衣衫,慌乱中带子却是缠在了一处,花重锦连咬带拽地好不容易将打结的带子解开,穿好了衣衫已经是一身汗。即便是在这里呆了好几年,花重锦依旧不习惯这锦罗深衣。
待花重锦赶到之时,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
道观中的住持和小道士,还有云捷飞和诸葛越带着一众下人,手上拿着水桶和葫芦瓢,正在和火势作斗争。
陆慕游随意穿了一件素色衣衫,负手站在上风口,风吹起陆慕游散着的头发,竟然让人有一种飘飘乎遗世独立之感。花重锦眼睛眯了眯,她总觉得陆慕游站在那里,若一堵墙一般,挡住了吹往偏殿的风。
“喂,你还在那里呆站着做什么,快过来照顾一下洛儿!”一声炸雷一般的吼声,将专心观察陆慕游的花重锦吓了一跳。
花重锦转头看去,只见在距离国师大人三步远的地方,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段凯正抱着周身狼狈的于洛坐在一旁。段凯一只手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