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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梅长歌心怀忐忑的向梅思远求证这件事的时候,他只冷冷的瞥了梅长歌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的,俱是一幅看傻子的表情。
“大秦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十钱九卢,通汇天下。”
“吉祥、通宝、大德、正通四家银号,都是卢氏的,你说清河卢氏有没有钱?”不提此事还罢,一提到这件事,梅思远的心中,便觉得义愤难平。
五王叛乱那些年,别的世家都是赔钱的,唯独清河卢氏,大发国难财,借机赚了个盆满钵满,从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商人世家,一跃成为大秦朝堂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间种种,不必多言,定然不会是什么广结善缘的好事情。
他梅思远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有德行的圣人,但如清河卢氏这般的混账行径,他同样也是很不耻的,只可惜木已成舟,现在再说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思。
“依陛下多疑的性子,竟也能容得下卢氏?”梅长歌眉头轻蹙,疑惑的问道。
“怎么说呢,那时候兵荒马乱的,大家逃命都嫌跑得不够快,哪里顾得上打压异己。”梅长歌想了想,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陛下当年也不是现在这个性子。再说,我觉着吧,多少也还有点运气的成分。”
“想清河卢氏那些事干得虽然龌龊,但总归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做那等不要命的买,能侥幸存活下来,已是不易。”
“我看卢西元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全是命好。”梅思远最后仍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总结道。
“敢问父亲,清河卢氏当年,究竟使了些什么手段,竟能……”梅长歌说到此处,一时语塞,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卢氏现如今牛逼闪闪的程度,只好留了一半,让梅思远自行揣测。
“还能做什么?”梅思远不屑反问道,“囤积粮食,低价买进,高价出。倒军火武器,两边都,硬生生把五王叛乱拖了那么多年,也当真不嫌钱多了烫手。”
“我听父亲这话说的,怎么有点酸溜溜的醋味?”梅长歌笑着调侃道。
“那可不是。”梅思远承认的倒挺干脆,“梅长歌,我跟你说啊,这年头,赚钱容易,守财难。尤其是乱世,想看住自家的小金库,那难度,可不亚于和平时期,扶持一位正经皇子登基为帝。”
“说来奇怪的很,这清河卢氏做出来的刀剑,总比别家更锋利一些,弓**较之其他,射程更远,准头也足。这些年又能人辈出,更新换代的速度极快,再加上卢西元胆子够大,同靺鞨、突厥那边,都有生意往来。”
“你仔细想想,现在大秦朝堂之上,谁敢动他?”
“那我就更迷糊了,父亲。”只见梅长歌轻轻的摇了摇头,问道,“既然卢氏如此势大,完全可以扶持自家皇子登基,何苦找别人举而代之?”
“你以为,做大秦帝君,当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差事?”梅思远笑得神神秘秘,不置可否的说道,“梅长歌,你眼中的格局,到底还是狭隘了些。不过不要紧,再在朝堂上磨砺两年,你便什么都明白了。”
梅思远这话说得有趣,尤其是他眼眸中藏着的讳莫如深,让梅长歌感到不寒而栗。
在朝政上,卢西元有自己的打算和考量,他梅思远又何尝不是。
不过看梅思远言尽于此的神情,今日的这场谈话,应该已经到此为止了,剩下的谜团,终究还是要靠梅长歌自己去寻找答案。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幽兰院看看,这就告辞了。”梅长歌起身,微微行了一礼,冷静的说道。
幽兰院有叶缺时常照应着,梅长歌放心的很,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委实没什么好看的,她对梅思远说那样的话,左右是想寻个机会,逃离书房。
毕竟,梅思远的那张脸,看得恼人的很。
梅长歌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盘算着梅思远方才说的那番话,她承认,她的脑子,可能真的不太够用。
太子这个人,当然算不得传统意义上的良善之辈,但和诸位皇子相比,品行其实还算可以,起码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况且,楚青渊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讲求一个“雅”字。
这个雅,不是附庸风雅的雅,而是雅致的雅。
如此行为做派,再配上楚青渊那张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皮囊,着实没有什么威胁性。
传闻皇后和卢西元不和,但也仅仅只是传说,私下里关系究竟如何,谁又能说得清呢?
再说,兄妹俩的事情,关上门来打打闹闹,等真遇到了危机,一致对外,也不是没有可能,实在不具有参考的价值。
梅长歌正想得入神,冷不丁的,被迎面走来的叶缺,撞了个满怀,额头碰到他的下巴上,咚的一声,顿时疼的直跳脚。
“叶缺,你发什么疯啊,是不是又死人了?”梅长歌揉着额头,随口说道。
别看叶缺辞了刑部仵作的营生,可架不住他技术好,水平高,隔三差五的,遇到案子,姚木还要派人来请。
梅长歌见叶缺闲暇无事,他自己又愿意忙活这些事情,倒也从不拘束,随他高兴便是。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叶缺摸了摸脑袋,一脸歉意的说道,“走得急了点,不要紧吧。”
“又不付你工钱,你这么着急忙慌的作甚。”梅长歌赌气说道。
“是是是。”叶缺一迭声的应道,“是我着急了些。”
“姚木派来的人,说话不清不楚的,只说三个人接连坠崖了,让我过去看看。”
“案发经过清晰明了,应该是有证人目击了全过程,接下来的验尸工作,不过是走个过程,没有太大的难度,这寻常仵作都能做的事情,为何偏偏要来找你?”梅长歌颇为无奈的问道。
姚木这家伙,该不会是用人用上瘾了吧,梅长歌不免愤愤不平的想道。
“坠崖的那三个人,据说是国子监的学生。”叶缺正色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诡异的坠崖事件
锦山位于京都东北角,因山中有湖,在阳光的折射下,时常呈现出宛如彩虹状的斑斓色彩,故而得名。
此时正是观山望湖的好时节,山中依稀可见三三两两的游客结伴踏青,似乎并没有受到这起案件的影响。
石荣是国子监今年刚入学的新生,也是本案的唯一幸存者,和最主要的目击证人,所以立即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说说情况吧。”姚木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
对于梅长歌的不请自来,姚木本人,那是非常不情愿的,但他又没有石安楠的底气,敢当众给梅长歌摆脸子看。
况且现在,姚木还要“求着”叶缺办事,自然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不主动招呼梅长歌,也不提出让她回避,就这般稀里糊涂,得过且过的瞎闹着。
“今天国子监不是放假嘛,我们几个想着,来京城这么久了,光听人说锦山风景秀丽,还没来过,于是就准备结伴过来踏青。”石荣倒还算镇定,口齿清晰,话说得也很有条理。
“陈承志是猎户出身,在我们几个人当中,身手最为矫健,于是率先提出,想要从这里下去,爬到悬崖下面看看。”
梅长歌闻言,默默的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悬崖的正下方,就是锦湖的所在地,一路向下,都有比较合适的下脚处,再加上高度适宜,至多不过十来丈的距离,确实挺适合玩攀岩的。
“我看卿英光和书康宁兴致都挺高的,也没好意思说,我其实有点恐高,不太敢下去,只说在上面给他们把风,以免发生意外。”
“然后呢?”姚木愁眉苦脸的说道。
姚木觉得他这些天,简直倒了大霉了,寻常几年份的凶杀案,如今全集中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死的还都是不能被随意糊弄过去的重要人物,这可把他愁坏了。
“陈承志是最先下去的,大概下到那个位置的时候……”石荣走到崖边,给姚木指了一个大致的方向,接着说道,“就是那里,脚下似乎突然踩空,掉了下去。”
“卿英光一直跟在陈承志身后,见他失足坠崖,估计是想要营救,登时加快了速度,又向下爬了一段距离,大概也是在陈承志失足的地方,脚下一滑,坠了下去。”
“那书康宁呢,该不会也是在相同的地方,失足坠崖的吧?”听了石荣的一席话,姚木的心情,不仅没有因此变得轻快,反而更加惆怅,毕竟这事听起来,委实太过蹊跷了些。
“是啊。”不料石荣竟是点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一次我看的真真切切的,书康宁一直爬得好好的,没有什么异样,甚至还有余力向我大声报平安,直到到了那个地方。”
“我听你的意思,陈承志三人的失足坠崖,应该是突然的,毫无征兆的。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