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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娘的,董建把心一横,想道,是你们不仁在先,就休怪我无情无义了。
第七十八章 年度撕胯大战(下)
一时间,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不时夹杂着瓷器破碎的声响,场面混乱,不似府衙,倒像极了贩夫走卒争相光顾的市井菜场。
梅长歌悠悠哉哉的坐在一旁,手上端了盏刚沏好的香茗,眉开眼笑的注视着前方。
“来,干一杯。”梅长歌龇牙咧嘴的凑上去,用她的杯子,轻轻碰了碰楚青澜的。
楚青澜神色凝重,不如梅长歌那般悠然淡定,他大半的心神,都消耗在防备碎瓷片上面,生怕哪个不开眼的,手一抖,划花了梅小姐的那张娇俏可人的小脸蛋。
董建在平州经营多年,论实力,虽然比不过官高一级的高达,但也有属于自己的派系。
他们两个人在官场上所选择的路子,是截然不同的。
一个选择依附于世家大族,另一个则更倾向于拉拢底层官员。
虽各个人微言轻,却也声势浩大,再加上接触面很广,当真闹腾起来,爆点反而比高达方面,要有意思的多。
“放轻松。”梅长歌浅浅一笑,拍了拍楚青澜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梅长歌气定神闲,眼光六路,耳听八方,时而轻声叹息,时而提高音量,四两拨千斤的挑拨两句,直将局势搅的乌烟瘴气。
李守被楚青澜捆了,捂住嘴,扔到更远的角落里旁听观战。
从初时的不屑,到不久之后的震惊,再到现在的一脸懵逼,李守只用了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众人刚刚开始抛下身为地方父母官的脸面和矜持,大打出手的时候,叶缺恰巧从监牢里回来,路过五花大绑的李守。
匆匆一瞥,叶缺便敏锐的发现,李守眉眼间的神色略略松动,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
于是当机立断,决定趁着这股热气,在一旁鼓捣鼓捣,兴许能一鼓作气的将李守拿下,也算是帮了梅长歌一个不大不小的忙。
叶缺取了李守口中的帕子,轻声说道,“李守啊,这些人是个什么德行,你也亲眼看到了,指望这样一群心怀鬼胎的人出手救你,倒不如指望自己,来得靠谱。”
“你感觉呢?”
说话是一门艺术,话说三分,犹如水墨画中的半幅留白,浑然天成,恰到好处。
李守默然无语,面色如常,心中却暗暗有些后悔。
他其实是不太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莫名其的答应梅鸣的请求的。
李恒待他,向来不错,吃的用的,多多少少,都会想到他。
若是让李守摸着良心,说一句实诚话,他肯定是会说李恒是一位好主子的。
可为什么做主子的是李恒,而不是他李守呢?
李守始终想不明白。
他肯干肯学,有的是力气,为什么就要一辈子寄居人下,叫旁人一声主子呢?
“如果我答应帮你们,能有什么好处?”李守想了想,终于开口问道。
叶缺闻言,眼眸稍稍亮了亮,正色道,“让你活着,难道不算是一个莫大的好处吗?”
李守默然片刻,方道,“我要再考虑考虑。”
“也好。”叶缺并不动怒,只默默将帕子放回原处,站回到梅长歌身后。
此时,大厅中的局势渐趋白日化,一群接受过大秦精英教育的大才子们,已经彻底脱离了逻辑,走向了泼妇骂街的不归路。
“请诸位静一静。”
梅长歌在慢条斯理的喝完了两盏茶,乐颠颠的听光了今天在场的所有大人们,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龌龊事,以及府上说不清道不明的花边新闻之后,终于很“好心”的提醒诸位,她和楚青澜还在,压根没走呢。
急火攻心的时候,什么话伤人最深最痛,什么事情讲出来,最难堪最尴尬,自然捡什么出来说,如今猛地冷静下来,众人只觉后背冷汗潺潺,手脚僵硬,半天不能动上一动。
“梅长歌,你……”到底是平州别驾,脑子确实比旁人要转的稍微快一点,当然,也仅仅是快了那么一点点。
“你无耻!”高达咬牙切齿的说道。
“高大人,我这就不明白了。”梅长歌望着额上青筋乱跳的高达,一脸无辜的说道,“除了喝茶,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话是你们自己说的,这东西嘛……”梅长歌眼眸轻动,拖长了语调,慵懒的说道,“是你们自己砸的。”
“我不过是坐在这里喝喝茶,陪五皇子说说话,老老实实的做个花瓶,连窝都没挪一下,怎么就无耻了呢?”
“高大人,有一句话,想必你定然是听过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事是你们自己做下的,便早该有这样的觉悟了。”
第七十九章 披着羊皮的狼
梅长歌真心觉得,很多时候,官场和战场,实在是太过相似。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
当维持整个体系的纽带,被外力强行扯断,即将遭受到的弹压,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众人恼羞成怒的嘴脸,看得叶缺心惊肉跳,他恨不得不管不顾的,将梅长歌护在身后,才能安心。
“寻常争辩,倒让五公子见笑了。”只见高达上前一步,手掌紧握,先是高举至眉心,然后缓缓放下。
这既是大礼,同样也是一个问询的信号。
从高达强装镇定,以及避重就轻的问话中,梅长歌不难看出他隐藏在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意图。
不断跳动的青筋,因愤怒而突显深红的脸色,无一不在向梅长歌他们传达着这样一句话。
“我们愿意谈判,但如果谈判不成,我们一定会动用武力解决。”
与以往不同,来自地方武装势力的恐吓,不仅仅是流于表面的形式,而是切切实实的死亡威胁。
“诸位且放宽心。”梅长歌不动如山,只身子微微倾斜,将手中杯盏轻轻放下,说的冷清,“平州官场的事情,自当交由诸位解决,我和五公子,领陛下皇命而来,别无他求。”
“离京前,五公子在陛下面前,是立过军令状的。我们长途跋涉,千里迢迢的来到平州,不可能空手而归,我们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解决办法。”
“关于这一点,诸位同是朝堂中人,浸淫官场多年,想必更能够理解五公子的难处,还请诸位不要为难我们。”
梅长歌这话,说得清楚明白。
我不想掺合进你们的恩怨情仇,但我必须完成我的任务,如果你们想要全身而退,就要为我们找到一个足以说服陛下的结论。
至于这个结论本身,是真是假,我并不关心,只要足够合情合理,余下的,我不会过问。
闻听此言,前一刻还大眼瞪小眼,直斗了个你死我活的高达和董建,在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后,立时做出了选择。
董建躬身上前,微微弯腰,沉声说道,“请五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信守承诺,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厚望?什么厚望?”楚青澜暗自腹诽道,“全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没一个好东西。”
在平州府衙大费周章的闹了这么一出,虽没干什么力气活,但梅长歌却觉得是异样的疲惫。
离了勾心斗角的府衙,梅长歌甚至提不起说话的精神,她晃晃悠悠的倒在软塌上,艰难的挥舞着手臂,似在无声叹息。
“可把我累死了。”许久,梅长歌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别贪凉。”楚青澜笑着抖开手中的毯子,将梅长歌包了个严实,说道,“我看平州这档子事,快要了了。”
“我倒觉得未必。”梅长歌挣扎着伸出一只手,狠狠的掐了下眉心说道,“你记得你有多久没见着梅思远了吗?”
“先前还不觉得,听你这么一说,当真是好久不见了。”楚青澜眼睛微眯,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家伙,搞不好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得罪人的事情交给我们去做,自己躲在幕后,关键时刻跳出来充好人。”
“梅长歌,你还别说,梅思远这个人,做事不咋样,官场里的这些小门道,他可混得比谁都熟稔。”
“那可不。”梅长歌微微一笑,戳了戳自己的额头,说道,“梅思远在大秦朝堂混了这么多年,再蠢的人,也该长点脑子了。”
“哎,来,你扶我起来。”梅长歌一脸哀怨的说道,“我得去找梅思远谈谈人生,免得到时候坏我们的好事。”
“我们”这两个字,很显然,极大的取悦了楚青澜。
于是,他一把拉住梅长歌,柔声劝道,“事情现在还没个定论,等有了结果,再去找梅思远聊天不迟。”
第八十章 突破口
平州如今的局势,其实远比楚青澜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离京时,楚青澜曾想过,平州官场结党舞弊现象猖獗,恐怕难以打开局面。
可等楚青澜真正到了平州,同梅长歌一起实地勘察之后才发现,与其说,他在找寻李恒一案的幕后凶手,倒不如说,楚青澜实际上要找的,是整个平州,�